斩破天灾 第2章 楼梯间的生存守则

脚步声停了。

就在楚牧云和周强头顶上方，大概五六米的位置，那个东西停了下来。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周强甚至不敢呼吸，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楚牧云抬起头，目光穿透昏暗的楼梯井，落在转角处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行字。

红色的字，像是用指甲蘸着什么东西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却每一个笔画都深可见骨：

“不要在午夜回头看楼梯。”

周强也看见了那行字，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那行字的内容，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现在就是午夜。血月当空，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那层暗红色的光晕里，分不清是晚上几点，但肯定是午夜。

楚牧云却笑了。

他笑得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

“跟紧我，别回头。”

他握紧手中的金色长剑，抬脚往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那种压迫感就重一分。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压他们的耳膜，周强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看见楚牧云的背影在前方，却又好像在好几个地方同时出现。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手印。

楼梯的墙壁上、扶手上、台阶上，到处都是手印。不是之前401室里那种血手印，而是焦黑色的，像是被高温烧灼过后留下的痕迹。手印的大小都一样，成年男性的手掌，五指张开，指节粗大。

更诡异的是，这些手印还在动。

周强死死盯着最近的一个手印，看见那五根手指的印记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墙上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力，要把墙壁按穿。

“别看。”楚牧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周强头上。

周强赶紧低头，只盯着楚牧云的脚后跟。他记得那行字——不要回头。但他没看后面，他只是看了墙，这应该没事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呼吸声。

很重，很粗，带着痰音的呼吸声，就在他脖子后面。那股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温热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嘴凑在他脖子边，在闻他。

周强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跑，想叫，想把楚牧云拉回来。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嗓子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感觉到那股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重，那个东西的嘴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他能感觉到那两片冰冷的、湿滑的嘴唇。

然后，金光一闪。

楚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手中的金色长剑从他耳边擦过，直直刺向他身后。剑身刺入血肉的声音很闷，像是扎进了一块腐烂的木头上。

周强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更像是某种野兽临死前的哀嚎，尖锐刺耳，震得他耳膜生疼。与此同时，那股呼吸消失了，后颈上的触感也没了。

他下意识想回头。

“别动。”楚牧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剑还握在手里，目光盯着周强身后的虚空，“我说了，不要回头。”

周强硬生生止住转头的动作，眼泪哗哗往下流。

“那……那个东西呢？”

“跑了。”楚牧云收回剑，剑身上沾着一些黑色的液体，正在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它用你当诱饵，想让我转身。”

楚牧云说完，继续往上走。

周强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楚牧云刚才一直没回头，他只是倒退着走了回来，用剑刺向自己身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那个东西一眼。

这个男人，连救人的时候都严格遵守规则。

五楼。

六楼。

七楼。

楼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稠，那种压迫感已经重到让周强喘不过气。他开始耳鸣，视线模糊，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不敢停，因为楚牧云还在往上走。

终于，楚牧云在七楼和八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停了下来。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两米多高，浑身焦黑，像是被烧过又没烧透的尸体。它的皮肤龟裂成无数块，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岩浆在下面流动。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从左边耳朵开到右边耳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牙齿。

那些牙齿在笑。

楚牧云看着它，它也看着楚牧云。

“你斩了我七根线。”那个东西开口说话，声音是从腹部传来的，瓮声瓮气，像是隔着水听鼓声，“那是我养了七天的食物。”

楚牧云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它。

这东西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诡异气息，比401室那七颗人头加起来还要强十倍。但它也有弱点——它行动缓慢，而且似乎不能直接攻击人，只能通过那些“规则”来引诱人犯错。

“你知道吗，”那个东西继续说，嘴咧得更开了，“在我这里，有一条规则。”

它抬起手，焦黑的手指指向墙上。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新的字，也是用指甲刻的，深可见骨：

“在楼梯间遇见它时，必须回答它三个问题。回答错误，死。拒绝回答，死。说谎，死。”

周强看完那行字，差点直接瘫倒。

这是什么狗屁规则？三个问题，回答错误死，拒绝回答死，说谎也死？那岂不是怎么都是死？

楚牧云却依然平静，他看着那行字，突然问了一句：“这是你定的规则？”

那个东西愣了一下，然后桀桀怪笑起来：“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问我这个问题的。没错，这是我定的规则，这片楼梯间是我的地盘，规则当然由我定。”

“那你违反了它。”楚牧云淡淡地说。

笑声戛然而止。

“你定的规则里说，在楼梯间遇见你，必须回答三个问题。但现在，”楚牧云指了指自己，“你是在我上楼的路上拦住我，不是我主动遇见你。按照你的规则，你没有资格提问。”

那个东西沉默了。

周强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这个男人，他在跟诡异玩文字游戏？

“而且，”楚牧云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你刚才已经问了一个问题——‘你斩了我七根线’——那算不算第一个问题？如果算，你已经浪费了一个提问机会。如果不算，说明你可以在规则外随意说话，那你这规则还有什么约束力？”

那个东西的身体开始颤抖，裂缝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还有，”楚牧云迈出一步，手中的金色长剑缓缓抬起，“你刚才攻击了我身后这个人，用呼吸引诱他回头。但你定的规则里，只说‘不要在午夜回头看楼梯’，并没有说‘不要被呼吸引诱’。这说明你只能用规则杀人，不能直接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现出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所以，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牧云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金色的剑光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斩向那个东西的脖子。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尖叫，身体急速后退，但它的速度太慢了，根本躲不开这一剑。

剑刃斩入它的脖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那些血没有落地，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扭曲盘旋，变成无数根细小的黑线，朝楚牧云的眼睛、耳朵、嘴里钻。

规则还在生效——不能回头看，但没说不让血钻眼睛。

楚牧云闭上眼睛，右手发力，剑刃继续往里斩。那些黑线钻不进他的眼睛，就转向他的皮肤，一根根扎进毛孔里，往血管里钻。疼，钻心的疼，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皮下游走。

但他没有停。

剑刃斩断了脖子，那个东西的头颅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落在楼梯上。无头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下，裂缝里的红光慢慢熄灭。

那些黑线也在瞬间失去活性，软软地从楚牧云皮肤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水。

周强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楚牧云，发现这个男人身上全是细密的血点，那是黑线钻出来的伤口。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低头看着那颗还在蠕动的头颅。

那个头还没死透，嘴还在动，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你……你斩了我……但你会后悔的……我背后……有更可怕的东西……”

楚牧云抬起脚，踩在它脸上，慢慢用力。

“我知道。”他说，“让它来。”

脚掌落下，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爆开。

周强瘫在地上，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比诡异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