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破天灾 第1章 人头气球的邀请函

血月当空。

楚牧云睁开眼的瞬间，右手的剑指已经抵住了来人的咽喉。

“别——别动手！我是活人！”

眼前是个满脸惊恐的年轻男人，眼眶凹陷，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身上裹着一件沾满黑色血污的羽绒服。他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里面是半杯浑浊的水。

楚牧云没有收回手。他用了三秒钟，接收完这具身体原主人残留的记忆碎片——平行世界，蓝星，三个月前开始出现诡异现象，一周前彻底沦陷。原主是个普通上班族，躲在这间地下室熬了七天，刚才因为脱水昏迷。

而他，渡劫期大修士，雷劫之下神魂破碎，本该魂飞魄散。

“水放下，后退三步。”楚牧云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年轻男人手一抖，赶紧照做，退到墙角蹲下，双手抱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楚牧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分进入身体的瞬间，他眉心微微一跳——这具身体太弱了，经脉堵塞，丹田枯竭，连炼气期都算不上。但他很快感应到右手掌心传来的一丝温热。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掌心有一道血红色的剑形印记，长约三寸，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本命仙剑的剑魂？

前世他渡劫失败，本命仙剑“斩天”在他身死道消的瞬间自爆剑身，保住了他一缕神魂穿越时空。没想到，剑魂竟然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外……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墙角那个年轻男人壮着胆子问。

楚牧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叫什么？”

“周……周强。”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大哥，您刚才那一下太快了，您是觉醒者吗？觉醒的什么能力？速度型还是力量型？”

觉醒者。

楚牧云在记忆碎片里找到了这个词——末日降临后，有极少数人觉醒了各种奇异能力，有的能操控火焰，有的能强化身体，这些人成为各个幸存者营地的核心战力。

“算是。”楚牧云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铁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

门外很安静。

太安静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栋楼里至少还藏着七八个幸存者，虽然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但偶尔也会有脚步声或者压抑的咳嗽声。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最后一次听到外面的动静，是什么时候？”

周强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大概……昨天下午？我记得当时楼上好像有人搬东西，后来就……”

他没说完，脸色突然白了。

楚牧云没有犹豫，直接拉开了铁门。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暗红色的月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被劣质香水掩盖过的味道。

“跟紧我。”

楚牧云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往上走。他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哪怕这具身体还很弱，但神魂的感知力还在。他清楚地“听”到，楼上每一层的房间里，都有心跳声——但那些心跳声太慢了，慢到每分钟只有十几次，而且节奏诡异，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

二楼，平安。

三楼，平安。

四楼，401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楚牧云停下脚步，侧身贴在墙上，对身后的周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都快下来了——他也看见了，那扇门把手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

七天前，当第一颗“人头气球”出现在城市上空时，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条规则：如果你在门上看到系着红线的房间，千万不要进去，也千万不要碰那根红线。因为那是人头气球留下的“邀请函”，红线那头，系着的就是气球的“主人”。

但楚牧云还是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开的瞬间，周强差点叫出声——他又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袖子，牙齿把布料都咬穿了。

401室里，漂浮着七颗人头。

不，准确地说，是七颗人头悬浮在半空中，每颗人头的头发都被一根极细的红线系着，红线的另一端穿透天花板，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这些人头都是这栋楼的住户，楚牧云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他们——602的大爷，301的年轻夫妻，还有那个每天早晚都要遛狗的中年女人。

现在，他们的人头就这么飘着，眼睛全都睁着，眼珠还在缓慢转动。当楚牧云推开门时，七双眼珠同时转过来，死死盯着他。

然后，他们笑了。

七张嘴同时咧开，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又来了两个。”602大爷的人头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玻璃，“年轻人，进来坐坐？”

楚牧云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发现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手印。那些手印的大小不一，有的是成年人的，有的是孩子的。从手印的分布来看，这些人头生前曾经拼命地想要逃出去，但最后全都失败了。

“你们的新主人是谁？”楚牧云突然开口问道。

七颗人头同时愣了一下。

那个年轻妻子的人头咯咯笑起来：“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有新主人？”

“因为你们太弱了。”楚牧云语气平静，“以你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一次性猎杀这么多人。背后肯定有东西在操控你们。”

602大爷的人头脸色变了，变得狰狞起来：“小崽子，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楚牧云动了。

他右手虚握，掌心的剑形印记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下一瞬，一柄完全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长约三尺，剑刃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那些符文每闪烁一次，空气就震颤一次。

“斩！”

楚牧云一剑挥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下劈。

金光闪过，602大爷人头上的那根红线“啪”地断了。

人头失去支撑，直接掉在地上，脸上的狰狞表情还没消失，眼珠就已经变得灰白。与此同时，剩下的六颗人头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周强痛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楚牧云却没有停手。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断一根红线。每断一根红线，就有一颗人头掉落。当最后一根红线被斩断时，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七颗人头滚落一地，全部失去了生机，就像七个普通的、已经死去多时的头颅。

楚牧云收剑，低头看着右手掌心——剑形印记比刚才黯淡了一些，但还在微微发热，似乎很满意刚才的“进食”。

“走。”

他转身离开房间，周强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就在他们走到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年轻妻子的人头，竟然又开口了。

“快……快逃……”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眼珠里流出两行黑色的血泪。

“那个东西……它发现你们了……它正在……正在从楼上下来……”

话音落下，人头的眼睛彻底闭上。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周强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抬头看向楚牧云，却发现这个冷酷的男人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楚牧云握紧手中的金色长剑，目光投向昏暗的楼梯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