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这雪白的胸脯,老衲看了,都动了不当和尚的念头。”
小村子里,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头顶有一个歪向左后脑的戒疤,扣着鼻孔的鼻嘎巴,往出一拉,带出好长一段鼻涕,然后往身后一甩,再把手指头上没甩干净的鼻涕,在鞋底狠狠抹了两把。
随后席地而坐,看着对面树荫下坐在石头上给孩子哺乳的少妇,嬉皮笑脸地对女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娇滴滴的少妇,顿时变成悍妇,转头对身后园子里的男人喊:“俺家的老爷们死了吗?你媳妇被一个淫和尚调戏了!”
话音刚落,和尚就看见少妇身后的园子里走出个粗犷的汉子,光着上身,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胸前两块胸肌鼓胀得紧,真要穿上件紧身的衣服,比刚出阁的少女还要饱满。他手里攥着一把锄头,从园子里走出,怒目圆睁地说:“哪来的秃驴,敢在我家门前撒野!”
和尚一看势头不对,趿拉着鞋一提,松垮的裤子往上拽了拽,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汉子见他逃远,没再追,回头瞪着媳妇:“你个没脸的老娘们,喂奶跑到路边,是勾引谁呢?”
少妇立刻装出委屈模样,细声细气地说:“这里不是凉快吗?屋里热死了,还有你瘸腿的爹,也不方便。”
汉子瞪了少妇一眼,然后用手抓住少妇的肩膀说:“给我滚进屋去,别在这给我丢脸,在这给别人看就方便了。”
汉子一把抓住她肩膀:“给我滚进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给谁看方便!”
和尚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腿软才停下。他摘下背上的水葫芦,咕咚咕咚灌完最后一口,抹了把满头大汗,嘴里嘀咕:“这一锄头下来,我脑袋不得开花?有头发还能挡两下……”
又自顾自地笑起来,一脸贼相:“该说不说,那胸脯是真白真饱满,要是能摸上一把……妙哉!”
因为奔跑和过度体力劳动,刘浩文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刘浩文摸着自己的光头,贼兮兮地自语道:“饿死了,又该找嫂嫂化缘去了。”
和尚叫刘浩文,是个名副其实的假和尚,走投无路,身无分文的他看见一个寺庙,就有心思当个和尚,混口饭吃,本以为当个和尚很简单,谁知还得需要方丈允许,方丈见刘浩文眉清目秀,长得端端正正的,起了收徒的念头,随口问刘浩文:“你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刘浩文抬头看向宝相庄严的佛主,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故作深沉地说:“来从无处来,去往无处去。”
老方丈一听刘浩文的回答便来了兴致,老方丈问刘浩文:“既无来处,亦无去处,那此刻驻足,又为哪般?”
刘浩文双手合十,身挺笔直,目光凝视老方丈,然后向老方丈弯腰行礼,诚恳地说:“看破红尘,不为俗世所扰。遁入空门,心归云水之间,心安即归处。”
老方丈疼爱地看着刘浩文,内心喜笑颜开,心想,此子有慧根啊!正是接我衣钵之人。赶紧上前扶起刘浩文,赐刘浩文法号“吾空”,表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或六根清净),方丈收他为唯一关门弟子。
刘浩文看旁边的小和尚都投来羡慕的目光,隐约听他们说:“这也太幸运了,表六度,还被方丈收入门下,这要是我就好了。”
刘浩文内心沾沾自喜,心想:“老子在哪都是个人物,当个和尚都这么牛逼。”
刘浩文穿上僧服,这时边上有个和尚说:“剃度,?第一刀剃下,愿断一切恶;第二刀剃下,愿修一切善;第三刀剃下,誓度一切众生。?”
刘浩文也不怜惜这三千青丝,这比吃不饱饭被饿死又算得了什么!剃度完,又听那个和尚说:“表六度,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一度,布施。”
刘浩文也不明白什么表六度,就跪在那等着,这时一个和尚拿了6根冒着烟的粗香,方丈接过一根,看准刘浩文头顶歪向左后脑的方位,用燃着的那头,香燃出的热度一点点熏出戒疤。
刘浩文疼得眼冒金星,强忍着这个戒疤的形成之痛,就听边上的那个和尚又说:“二度,持戒。”
刘浩文才豁然惊醒,这要是熏6个,当时就不干了,用手捂着头说:“这个和尚老子不当了,爱谁当就当。”
这样的事情老方丈见多了,就与边上的几个和尚使眼色,要按住刘浩文,刘浩文一看这是要来硬的,挣脱出来,转身就仓皇地往山下跑去,老方丈见自己的爱徒跑了,对着刘浩文的背影喊,心中满是焦急,想要挽回,说:“吾空,快回来,这戒疤不熏了。”
刘浩文听见方丈的挽留,大声对身后的方丈回复说:“老秃驴,我要是信你,我就是头猪。”
刘浩文往山下跑的时候与执法长老戒律擦肩而过,戒律之事紧急,需禀告方丈,刘浩文跑得也快,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心里各虑一事,谁也没搭理谁,但彼此甚是眼熟。
老方丈看着刘浩文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舍,看着跑来的戒律,用责怪的语气说:“戒律啊!你没看到那个逃跑的小和尚吗?怎么也不拦拦他。”
戒律平常也看惯了这样的事,也没有太在意,很多人来出家后悔的,都这样。他不理方丈,只是说自己的急事,说:“住持,咱们大门口左边的墙上被歹人画花了。”
老方丈听了也是一惊,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再想刘浩文的事,失望地摇摇头,与众弟子往山门处走去。
始纵勇者也是刘浩文,刘浩文在外游历,途经此地,身无分文,方圆百里还无银行,无提款机,只能来寺庙讨口饭吃,走到门前打扫的小和尚跟前,双手合十,客气地说:“阿弥陀佛,请问师傅法号怎么称呼?”
小和尚也是谦虚地回答,说:“施主过誉了,我在本寺只不过是一个打扫卫生的,称呼我为‘慧明’吧。”
慧明又礼貌地问刘浩文,说:“施主有何事需要小僧帮忙?”
刘浩文面有难色,低声地说:“慧明师傅,我游历此地,身已无分文,三天了,都是以水充饥,想在贵寺讨口吃食。”
说完,还象征性地咳嗽两声,可怜的样子被慧明看到。慧明也知,一个人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会为了一口吃食来乞讨,于是怜悯地说:“施主怎么称呼,我这就去禀告,给您请些吃食。”
刘浩文想,门口的扫地的小和尚都有法号,便学古人回答,说:“刘浩文,字:翰林。”
慧明听了,感觉刘浩文奇奇怪怪的,心里嘀咕着:“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人年纪轻轻的,一身运动休闲装束,整个名字还带‘字’,真奇怪。”
慧明一手端着稀饭,一手拿着两个红薯,给刘浩文送去,半路遇见执法长老戒律和几个广告公司的人,戒律把慧明叫到跟前问:“你这是去哪?”
慧明详细地说了情况,戒律和边上的人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好生活,不努力挣钱。故弄玄虚的弄个穷游出来,徒有虚名的说出来体验生活,还不是好吃懒做,又想出来玩。”
刘浩文因为太饿的缘故,就想着去迎迎慧明,刚走到门口,好巧不巧,就听见门里戒律的谈话,看到门里的戒律,胡须花白,一副高僧的模样,在背后嚼舌根子,没去上前理论,退后等候。
戒律接过慧明手里的斋饭,说:“你去忙别的吧,我正好去门外,咱们大门左边的墙还空着,看看写什么标语。我给他送去。”
戒律看到不远处的刘浩文,长得仪表堂堂,便唉声叹气地走到他跟前,说:“施主,这是你的斋饭,吃完就放到门前的台阶上,会有人收拾。”
刘浩文弯腰,接过稀粥和两个红薯,虚心地说:“谢谢高僧施舍,请问一碗稀粥和两个红薯,何以称为‘斋饭’呢?”
戒律身旁有广告公司的人,还有事处理,没在意身边的刘浩文,草草地回答,说:“‘斋’即清净、守时,僧,过午不食,对僧而言,斋饭是素食、清净、守戒,或是修行。”
旁边的一行人也是受教得连连点头。刘浩文又继续问:“普通人的一碗稀饭视为果腹,僧人的一碗稀饭是为‘斋’,为修行。岂不是‘僧口’要高于普通人之口?”
戒律不愿理刘浩文,双手合十,说:“悠悠众口,各有其词。”
刘浩文也不愿得理不饶人,弯腰谢礼,说:“谢老师傅的‘斋饭’果腹,谢高僧的教诲。”
刘浩文吃着稀粥红薯,听着他们在戒律和广告公司几人研究在墙上印标语的事。由于太饿,刘浩文没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把碗筷规整地放到台阶上,在墙边的阴凉处休息。
戒律与几人商量完一切事宜,目送广告公司几人下山,拿走台阶上的碗筷,看都没看墙边的刘浩文就走了。
刘浩文看着整洁的一面墙,嘴角微微翘起,突发奇想,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从背包里拿出砚台和毛笔。
搬来一根木桩,站在木桩上,挥动他手中的大号毛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一首诗,独占一整面墙,写完已是汗流浃背,然后又满意地写下自己的署名‘刘浩文,字:翰林’。唯独没有给诗提名。
看着自己的杰作,刘浩文自语地说:“你施舍我一顿斋饭,我题诗在墙为你省下广告公司的钱,是为‘因’。你背后说我坏话,我借诗骂你,也不为过,是为‘果’。这算是有‘因’,有‘果’了。”
一顿忙活完,刘浩文感觉自己又饿了,就起了当和尚果腹的念头,于是就大步地走进山门。
路上戒律与老方丈说清了事情缘由,当说到刘浩文说“‘僧口’要高于普通人之口”时,老方丈瞟了一眼身边的戒律,说:“那小施主骂你是‘牲口’,你都没察觉出来,你呀!白活这么大岁数。”
又气得摇头,说:“你肯定是背后说人家什么了,让人家听到了。我都说你多少次了,切勿背后论人长短。”
戒律自觉理亏,也就不再言语,听着方丈对他的数落与教导。方丈众人看着墙上的字,龙蛇飞舞,气势非凡,笔力深厚,苍劲有力,流畅自然,一气呵成,与这面墙有如天成。
老方丈看着墙上的字,感慨道:“好字,好字啊!”
墙上正是刘浩文写的诗:
一碗稀粥一顿斋,一头秃驴一老僧。
粥食果腹斋清修,驴可耕驾僧念经。
鲲无羽翼高飞翔,僧有双手不念经。
佛祖点化为世人,道法无用既沽名。
心若向善何须卷,口念千遍也空声。
真修不在袈裟里,自在人间是修行。
佛在心头不在经,善在行动不在名。
人间烟火皆道场,一粥一饭度余生。
不慕虚浮不慕相,唯守平常心自宁。
刘浩文,字:翰林,留诗一首。
老方丈一手捋动自己的胡须,万分感慨,又说:“好诗,好诗啊!此子才思敏捷,大才、大才啊!”
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说:“叫刘浩文?刚刚我要收作弟子的是不是也叫刘浩文?”
身边的众和尚也是突然想起来,说:“对,对,对。”
戒律拍着脑门,好似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对对对,就是刚跑下山的那小和尚。”
老方丈与身边的戒律说:“拿我的行山杖,准备包袱,我要下山。”
戒律一脸疑惑的问:“您要干什么去?”
老方丈气得直跺脚,说:“没看诗还没有名吗?我去求诗名去。”
戒律又说:“那这墙怎么处理?”
老方丈气得手敲了一下戒律的脑袋,说:“我那弟子‘吾空’给你省钱了,抓紧找人表起来,下雨再冲没了,这以后就是咱们寺的金字招牌了,打卡地。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这寺院早晚被你弄落魄了。”
说完自己还着急地说:“哎呀呀!我的宝贝徒弟,你等等为师,我这就下山把你找回来。”
戒律看着老方丈着急的样子,说:“我也和您一起去吧,你年岁大了,我也好照顾照顾你。”
老方丈也不管那么多了,连说:“好好好,咱们这就下山。”
由于逃跑的路线是下坡,刘浩文是连滚带爬地跑到山下。快到山下的时候,有个小陡坡,他没刹住脚步,一头撞到了坡下的树上。刘浩文迷迷糊糊地对自己说:“我还真是头猪,不会拐弯。”
这就是刘浩文那个歪戒疤的由来。为什么一身破衣烂衫的样子,来到寺庙下的小村庄,这些天,通过化缘也能填饱肚子。刘浩文身形挺拔匀称,自带一种清爽的少年气,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的痞气,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气质还卓然不群。
所以遇见女施主,都会施舍他一些吃食。吃饱的刘浩文,见树下哺乳的少妇对他眉目传情。自己也闲着没事,就用语言调戏了下少妇,少妇突然想起身后自己的爷们在园子里干活,才有了这个桥段。
刘浩文,80年代人,出生于东北农村的普通家庭,起名“浩文”,家人想让他能有浩瀚的文学造诣,考上大学,离开这祖祖辈辈生活的穷苦农村。
影响刘浩文最深的是,与刘浩文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叫“李绍琦”。李绍琦是北京人,是北京医科大学的医生,“□□”时期因为不当言论,被下派到李浩文所在的乡镇劳动改造。
李浩文的父母结婚时没有房子住,就住在李绍琦家废弃的下屋。
李绍琦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在李浩文的村子里是学问最高的人。不仅懂医术,能治病救人,还写了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哪家有喜事,都会请李绍琦写礼账,在村子里也有一定的威望,备受村里人的尊重。
“□□”结束后,李绍琦在北京的妻子早已与他离婚,他有个女儿也随母亲改嫁,与母亲和后爸一起生活。李绍琦性格固执,北京也没有眷恋的人,就一直留在李浩文的村子里生活,余生未娶,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刘浩文小时候就在李绍琦身边生活,李绍琦也很喜欢李浩文,受李绍琦的影响,李浩文学会了很多东西。毋庸置疑,他会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再就是医术,有针灸、推拿、西医……少年时刘浩文就对医术略懂些,但是他并不喜欢学医,因为对李绍琦爷爷的尊重,才去跟着学习。
李绍琦有个习惯:每天都看新闻联播。李浩文6岁时,家里买了一台熊猫牌的彩电,有一天新闻里播放一位姓李的老人去世了。那天,李浩文妈妈见李绍琦情绪很不好,让他回去的时候带上李浩文。
夜里李绍琦摆上香案,点上三炷香,跪在牌位前哭。哭泣声把李浩文惊醒,李浩文走到爷爷跟前,用稚嫩的小手帮爷爷擦拭眼泪。
李绍琦把李浩文抱到怀里,怜爱地用自己的脸贴着李浩文的脸说:“浩文啊!爷爷就是因为自己的固执,埋没在这里,一辈子无所事事,错失了多少大好年华。”
又说:“浩文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不能固守在这里,一定要走出去,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躬行实践,感同身受这世间的百态,才不枉为人一世。”
这段记忆深刻地印在刘浩文心里。小时候,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大了才懂爷爷的苦衷,一肚子的才华,无处施展,到老了悔恨终身,死都无法瞑目。
李绍琦那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躬行实践,感同身受这世间的百态,才不枉为人一世。”一直影响李浩文,造就了李浩文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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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渣男起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