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书仁接过镜子,眼神更加幽怨:“叶掌柜,我的大东家是项掌柜,对吧?”
林君维听懂他隐晦的拒绝,并不恼怒:“你是说让我自己来?”
符书仁抓着镜子,又看了一眼林君维,最后只好认命:“你们在楼下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
看着符书仁的背影消失在茶馆内,林君雨询问:“符公子怎么到和清州做起了说书先生?”
“他本事大,在哪说书都能受欢迎。”林君维回头看林君雨一眼,从他手中接过伞,“明日便是刑家的武试了,你就不好奇刑家到底要干什么吗?”
“各位远道而来的考生——”
天光大亮,烈日高照,刑家内部的比武场底部被严严实实地遮挡着,隔绝了刺眼的阳光。而在刑家最主要的比武场上,刑家家主早已站在比武场的中央,她的脸上有一道极其可怖的刀疤,哪怕她此刻脸上略有笑意,也能让人感觉出居高临下的威压感。
“我是刑家家主。”她拿起一根棒槌,一扬手,往台上的锣鼓狠狠敲了三下,“现在,刑家的武试开始!”
林君维站在比武场下的看台中,突然感到周身的血液都在往胸口处流去,而无力感逆着血液,奔涌向她的四肢。她猛地一抓椅扶手,面上依然镇定自若,倒是林君雨发现了她的不对之处:“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着凉了。”林君维感觉自己的耳边嗡嗡的,嘶吼声和哭泣声撞击她的耳朵,仿佛要她给个交代。她闭上眼睛,默念几次音南剑谱,终于把耳边的嘈杂压下去。随后她睁开眼,看到林君雨不安的神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很快就好了。”
“什么很快好了?”林君雨又担忧又不解,药瓶被他捏在手里,他却不知如何是好。林君维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不用吃药,我真的很快就好了。”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他们旁边:“抱歉叨扰了,请问你是穆缨穆老爷吗?”
林君雨此刻心急如焚,但看对方年纪尚幼,还是稳住了情绪:“是的,请问你……”
这个人虽然身形高大,声音却很稚嫩,他朝林君雨一弯腰,恭敬道:“我叫庄离信,左前司使要我把你请过去一叙。”
“前司使找我?好的,我知道了。” 林君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一点行动都没有,握着林君维的手,给她把着脉,观察她的情况。庄离信看他一动不动,有些急了:“穆老爷,左前司使说了,是急事!”
这时林君维的手终于回暖了,她从椅子上起身,看向庄离信:“你到底想干什么?左前司使要找穆老爷,他自己不会来?还需要让你传话吗?”
庄离信是个小少爷,哪里听得了林君维的这一番话,眼眶立刻就红了,他跺跺脚:“爱信不信!”说罢,便气愤离去,再不往这两个人的方向看一眼。
眼看庄离信的背影消失在看武试的人潮中,林君维才对林君雨说话:“你有那种比较宽大一点的衣服不?斗篷什么的。”
林君雨不明所以,摇头道:“没有。”
他连盘缠都没有剩多少。
林君维本来也没有指望他真有这个东西,末了只能环顾四周,她依然没有看见项汐。“你帮我找一下符书仁过来,越快越好。”
“好。”林君雨站起来,不放心地望向林君维,后者脸上虽有病态,但从容不减:“去吧,我死不了。”
两人在台下对话几句,台上已经淘汰了三名选手。淘汰人数之多,淘汰速度之快,已经引起了观众们的窃窃私语:“什么情况这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我记得这个门派的武生还是很好的啊。”
林君维一掀眼皮,把注意力集中在比武台上。只是在观众们的交谈间,又有一位上台的人被淘汰,紧接着,几杯茶的功夫,被摔出比武场的人就达到了十个人以上。她刚在心里抱怨刑家的武试不过如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何这次参加武试的人,都只用了符纸法术?
在简葭,江湖声势虽大不如前,但也还没有没落到只有符纸这一入门的法术可以用吧!林君维被激起了探求欲,再一次观察起比武场上的人,果然,几乎所有人都用的是最简单的符纸,根本看不到其它法术的影子。刑家独门的炼金术、庄家秘法控心术、以及大大小小的剑法、还有江湖上传乎其神的乐音控灵术、能呼风唤雨的阵法……没有一个人用。
是高手最后出场,还是另有玄机?
很显然,发觉不对的人不止林君维一个。又一名来武试的人被打下比武台后,他伸出一只手,压在比武台上,整个人用力一撑,发出一声怒吼——
“我要斥骂这刑家,刑家家主以公谋私,天理难容!”
林君维一激灵:这是好戏要开场了?
她正要去查看刑家人的脸色,却发觉,本应在现场的刑家人不见了踪影。
台下有人开始骂了:“输了就不要骂刑家,你自己没用,骂别人又有什么用!”
“对啊对啊,你不是来考刑家的武试的吗?不要考不上就骂别人行不!”
这位后生被人指责,脸涨得通红,丝毫没有畏惧。他颤颤巍巍地站到比武台上,又差一点摔下来,最后才能勉强站稳:“我有实据,这个比武台就是实据!这个比武台可以吸收我们的灵力,让我们力量衰竭,诸位不信,一试便知!”
“那他呢!”台下观众指着还留在台上的武试生,“如果比武台真的有问题,他为什么和你们打了那么多场,却没能感觉到他们累呢!”
“因为力量都传给他了!”考生的声音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位以一敌十的考生上。
一阵劲风刮过,“唰——”的一声撞开了比武场门。
“这位武试生,请问他说的话,可能当真?”一个礼貌的嗓音从比武场门口传来。雪阳景肃一步一步地穿过震惊的人群,声音不严厉却能清楚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台上留下的人,是不是真的在这个灵台上吸取能量?”
没等留在的台上的武试声回应,刚才斥责的考生甲抢先回复:“对,就是他!就是这个灵台把灵力传给他!”
“既然如此……”雪阳景肃的话没说完,一个傲慢至极的语调不留情面地打断他的话:“雪阳公子一定要在吾家的武试上拆我们刑家的台?”
是刑辉蜻,她不知何时回到了比武场,此刻一脸不善,咄咄逼人:“怎么?我们只是把刑家武试提前至官试之前,雪阳一族就恼羞成怒,想来我们家抢人了?”
“刑大少主,我并无此意。”
“既然并无此意,这位考生一说话你就出现了,莫非你们二人是一伙的?”刑辉蜻步步紧逼。
“那自然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啊,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呢?”熟悉的娇柔声从比武台上出现,台下的看客被这声音吸引,循声望去,看到一位穿着薄纱衣、以扇遮脸、妆容浓厚的美男子——正是左梓煜。
林君维看清飘在台上的人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往四周看,没有找到林君雨的身影。不安的预感从她的心里蔓延开来:符书仁不就在附近吗?怎么皇兄去找了怎么久?
前一天晚上,林君维明确表示自己要来看刑家武试,被符书仁竭力制止。后来符书仁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答应和她一起去。
只是刑家人多口杂,符书仁小心行事,没有跟得太近,但也不至于到林君雨去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的地步吧!
还有,为什么现在她连项汐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林君维绷紧脚尖,轻点地面,若隐若现的乐声隐没在对峙的氛围中,刹那间,林君维脸上的平静差点维持不住了——
比武台的上空,左梓煜的声音依然轻柔,话里话外隐隐透出威胁:“你把我们家的穆老爷绑到哪里去了?”
“雪阳家这么急着给我们刑家扣上一顶大帽子吗?谁知道你们的穆老爷是谁?就算你把我们刑家大院翻了个底朝天,你也找不到你说的穆老爷。”刑辉蜻转着手上的金镯子,冷漠说话,“倒是你,你跑来刑家干什么?你到底是何人?”
雪阳景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抬脚,一枚小石子恰如其分地滚落到准备合上的大门前,合不上的门露出明显的缝隙。雪阳景肃没有开口,比武台下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什么,已经有人冒着冷汗,恐慌地往后退了几步。
刑家人要把他们都关在这个比武场吗?这是不是疯了?
“刑家的人想要干什么呢?”雪阳景肃不惧刑辉蜻的傲慢,冷静道。
“这门,又不是刑家人关上的,我又怎么知道雪阳家的人要干什么?”刑辉蜻反唇相讥。
“刑大少主还是给我们说清楚的好,不然,我们都怕呀……”左梓煜的声音依然是千娇百媚,余韵犹存的,但已隐隐透露杀意。
空气在比武场中凝结了。
林君维想起身离开,但一看比武场的气氛不太对,她再怎么心急如焚,也无济于事。正当她想着如何不惹人怀疑地走出这个比武场时,一个穿着刑家金衣的人急匆匆地推开比武场的门,高声道:“大少主,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叛变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一下点燃了比武场内的恐慌的气息。“谁,谁叛变了?”“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快跑吧!”
众人欲动,刚往外踏出一步,猛然察觉不对。
一张金色的网浮在比武场上方,困住了他们。
而刑辉蜻似乎对此丝毫不觉,她双手抱臂,冷冷道:“谁叛变了?”
“是,是我们大考官昨日特别看中的一位武考生,他、他、他……他会巫勒州的秘术,想拿这个秘术害人啊!”
落竹的碎碎念:文案的故事怎么还没写到啊,前摇怎么这么长……这对吗?
符书仁:落竹小友,你要不要来上我的说书课呀?包让你成为一代优秀的说书人!
落竹:且慢,等我说完我的话!第三卷的故事一定会把文案中说的故事给端上来的!一定一定!
林君维:我很怀疑……
落竹:上皇,请相信我吧!(真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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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武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