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汐没有多话,伸手就要摘下眼前人的面纱,可这位攻击者比她的速度还快,项汐一晃神的功夫,她就已经滑到了远处的屋檐上,朝地面上的人们远远致意。
“唰——”的一声,一根贴着符咒的树枝破空而出,打中了屋檐上的人。林君维慢条斯理地往另一根树枝上贴上符纸,淡漠地看向即将从屋檐上摔下来的人,第二根树枝就要脱手而出——
而在这时,雪阳景肃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小心!”
林君维下意识地抓紧了树枝,她的眼前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四肢似乎被禁锢住无法动弹。她屏息凝神,将全身灵力汇聚于自己的手上,朝前方使劲一挥。
树枝消失在她的手中,而她的眼前不再是穆府里的场景。
“快快快!你快点看看你是在哪个比武场!”
“你着急什么,我看这雨快要下了,等你找到比武场,这雨估计不淋死你!”
“是是是,你不急,待会比武场封了,难道你明天再来?明天就要武试了!”
周围的谈话声把林君维拉回到当下的情景来。林君维循着声音看去,看到自己似乎是站在一座宅子的大门旁边,许多人进进出出这个宅子。林君维往前走了几步,一眼就能看到大门上的牌匾——刑府。
难道她已经到了和清州了?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不一样了?”有路人在附近交谈。
“这里原来是不是有一个镜子,镜子里放着一个小金人?”路人乙端详片刻,回答。
“哦,对对对,应该是刑家要开始武试了,怕影响来比武的人,把这东西拿走了吧。”
林君维皱眉,回头看去。她刚才站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剩一面红墙。
她刚才该不会是被封印在路人说的镜子里面吧?
刑家门庭若市,她在刑家门口干站着,不仅挡路,还无济于事。林君维略微思索片刻,觉着自己实在倒霉,不仅被封印起来,还莫名其妙地就到了和清州的中心城,遇荫城。也罢,她原本也是要来的,如今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也不算什么坏事。
只是当时和她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人呢?他们也被封印了?
林君维一边想,一边把她背上贴着的保命符给摘下来。林君雨情急之下给她贴的符咒还没有发挥功效,说明她被封印的这些时日,还算是安全的。她把符咒收进袖中,变戏法地拿出一柄团扇,环顾四周后,向最近的一处茶馆走去。
茶馆的门上挂着“刑家直营”。一进门,她就听到说书先生慷慨激昂口若悬河:“我敢说,刑家这次提前武试定有玄机!以前刑家都是在雪阳家的官试之后才有的武试,为何这次非要在七月二十办?预知此事如何,请听我慢慢道来——这可要从刑家两位未过门的新人说起——”
林君维看台上的说书先生眼熟,来了兴致,点了茶水和点心,听说书人在台上侃侃而谈。
她才封印了这么些时日,外面就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明日要武试的人都认真听!说不定你们投机取巧的契机就在这个故事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往下说,“据说在七月上旬,刑家两位没有娶过门的新人,突发恶疾,生命危矣,正当刑家人和庄家人都觉得这两位新人就要魂归西天之时,突然!来了一位算命先生!这位算命先生说,这两个人并非无药可救,只是刑家武试的日子不对,和两人的生辰八字对冲了,只要把武试日子调整一下,两人便会痊愈。但我认为,这个算命先生说得不对啊……”
台下的人大惊,林君维却淡定自若:刑家这编故事的能力,只发展炼金术真是太可惜了。
她一边听,一边盘算下一步的计策,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她耳边出现:“叶掌柜,你也来和清州了吗?”
林君维猛地抬头,发现和她说话的人,居然是易棠。她把点心往空座的方向推了推,点头一笑:“是啊,要不要吃点点心?”
易棠也没客气,直接在空座上坐下,拣起点心就往嘴里塞:“叶掌柜你也是来考刑家的武试吗?”
“自然不是,我只是来和清州游山玩水罢了。”林君维自然不会和他说自己是怎么来的,看易棠平日有说有笑的神情略显焦灼,她忍不住调侃,“想到明日的武试,紧张了?”
易棠点头如捣蒜:“可不是!这武试的时间提前得也太快了!我原以为是十月考,谁知道会突然说是七月廿十考!幸好我来得及时,历事文书什么的也交上去了,要不我就只能去考雪阳氏的官试了!”
林君维看他紧张,悠悠道:“刑家的官试还要做这么多准备,那你这几日岂非忙得脚不沾地?”
“哎,其实还好,没那么糟。”易棠还是很乐观,“怎么说我来得很是时候,没有错过武试对不对,而且我还听闻,刑家在武试前会看我们的拜名帖和历事文书,若是觉着这个人好,还可以不用初试,直接到终试环节!”他咬着点心,美滋滋地幻想自己被刑家看中的场景:“叶掌柜,你说那时我该怎么表现自己啊?”
“好好表现就是了,别疏忽大意。”林君维看易棠这么高兴,想要提醒他一句,“易公子,倘若我告诉你,刑家过几日可能会出大事,你会不会选刑家?”
“可别啊!”易棠震惊,“我还没有想去其它地方!”
林君维看他的神情,默默地在心里叹气:罢了。
现在没有任何实据指向刑家有问题,她在这捕风捉影,到时坏了易棠的修行路,怕是要被人记恨一辈子。
“我也只是听闻而来,刑家内部可没你想得那么好。只是提醒你一句,日后你留心便是。”林君维不欲多说,只能换了话题问话,“我还听闻穆老爷他们也来和清州了,你近日有没有看见他们?”
“没有。”说起穆缨,易棠显得有些失落,“上次我还想着和他一起……”
他话没有说完,一个穿着金色服饰的人冲进茶馆,高喊道:“请问易棠易公子在吗?”
易棠认出那人是刑家的人,立刻站起来:“是我!”
金衣人走到易棠跟前,朝易棠一拱手:“易公子,我是刑家武试的考官,此番找你,是刑家上面有人想要见见你。”
易棠欣喜若狂,刚才他说过的愿望,竟然立刻成真了!他激动得手足无措,脸上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多谢赏识,我这就去!叶掌柜,我先走一步了!”
林君维平静地一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吉利话,就见这位金衣人的眼神变得警惕:“这位姑娘,姓叶?”
“是啊是啊,叶掌柜可是……”易棠想要给考官留下个好印象,急忙接话。但他还没说几句,就感觉两人之间氛围很是古怪,虽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正常,但是易棠却感觉,从他说出“叶掌柜”这三个字起,考官对叶掌柜的态度就有点不妙了。
“啪”的一声,说书先生重重一拍醒木:“事已至此,本茶馆为了缓解武试生的渴望高中之情,特意给各位准备了一个绣球,此绣球名为‘提名球’,谁接住了,说明此人鸿运当头,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来来,有人拿球走上来了!”
茶馆内,所有茶客都把目光投向说书先生旁边的拿球人身上,只剩林君维这边,周围还环绕着剑拔弩张的氛围。林君维丝毫不乱,抿了口茶,颇为耐心地等这位金衣人说话。
“我看叶掌柜心如止水、临危不乱,还望叶掌柜日后也是这般洁身自好、少管闲事。”金衣人撂下这一句话,便带着易棠走出了茶馆。
林君维嘴角一弯,似是没有将金衣人的提醒放在心上。只听物品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绣球不偏不倚地砸进她的怀中。周围的茶客正欲一拥而上,想要抢走她怀中的绣球,醒木重重一落,说书先生的声音比往日高了几个调:“大家不要争不要抢!既然绣球已经有了主人,没有抢到的人也不要气馁好吗?就算你们没有抢到,也不会失常发挥落榜于此的!”
林君维把绣球抓在手中,偷偷地用灵力把绣球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确认这个绣球再普通不过后,才高声道:“我也不是明日的武试生,这绣球在我手上也无甚用处,这样吧,我再把绣球扔一次,祝各位一举得中,前程似锦!”
“诶!你别!”说书先生急了,但他再急,也拦不住林君维的手速——
茶馆里的武试生又躁动起来,追逐那个绣球去了。
而抛出绣球的林君维,却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对上说书先生不满的眼神时,脸上不见愧色,反而朝他远远一点头,脚步稳健地走出茶馆去也。
说书先生:“……”这位客官你是故意的吧?
林君维自不会听从金衣人的建议少管闲事,反而在街上左顾右盼,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她在刑家门前的长街上晃晃荡荡,最后停在一家挂着“刑氏直营”的镜铺前。
铺面不大,只有一个看上去很伶俐的姑娘在打理镜子。看见林君维走进镜铺,她热情地走上前:“客官好,客官吉祥!请问客官想要什么镜子?”
“我想要那种可以看清人的琉璃镜,不知你这里有没有?”林君维不绕圈子,开口询问。
“有,有!我们这里的琉璃镜可多了,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这位铺主很是殷勤,把林君维引到了放琉璃镜的架子前,“这几款都是我们卖得最好的琉璃镜,客官你可有中意的?”
林君维端详几面镜子,不满意地摇头:“我想要特别一点的琉璃镜,比如说刑家大门旁边那种镜面里有小金人的这种琉璃镜,你们这里有吗?”
“有啊!当然有!这就是在我们这里做的!”铺主一边去找镜子,一边和林君维叙闲话,“客官你要这镜子干什么用的,自己用的,还是送人的?”
“找人的。”林君维微笑。
铺主的动作一顿,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她脑中浮现:“随便给她一面镜子,告诉她,她要找的人不在这里,在旧都。”
“客官您真会说笑。”铺主的异常只有一瞬,很快就恢复成了最初的热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家的镜子有找人的功能呢,待我给你把这镜子拿出来……诶?”
“你是在找它吗?”一个幽怨的声音从铺主身后传来。
林君维摇团扇的手停住了。这个声音和记忆里的声音太过相似,甚至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她知道,这个幽怨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我就知道她会对我阳奉阴违,林家有什么好!”铺主的身后没有人,镜子却高高悬在半空中,而后突然急速向下坠落,怨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镜铺:“昭景帝,今日你就葬身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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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没有觉得简葭国里的袖子很特别呀,好像什么东西都可以从袖子里变出来。这是简葭衣服的特色哦,百姓的衣服袖子可以包罗万象,只要东西不是特别大、特别多,都可以装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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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转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