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三,过!”易棠朝桌上扔出一对牌,伸手要钱,“穆老爷,输了就要给十文钱哦!”
“行,给。”林君雨愿赌服输,并不恼怒,给了易棠十文钱后,一边整牌,一边拉家常,“小棠啊,我可能过两日就要去和清州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易棠美滋滋地收了钱,听到林君雨这话,眼睛发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也是顺路,多个人的事。”林君雨笑意盈盈,“你和我们一起去,路上至少还有个伴,在车上还能打打牌什么的。梓煜还是很希望和你打牌的。”
“可别让他和我打,他会让我赔掉所有家当的!”易棠故作惊恐。
“正常,我和他打牌也老是输。”林君雨附和,把牌收进牌盒里,“要不要出去走走?听闻涉水街那里搭了新戏台,我们可以去那里买点吃的,然后再去看戏也不迟。”
说起吃的,易棠兴致勃勃:“我想去留香茶馆那里吃!听闻留香茶馆的烧鸭酥味道甚好!而且还不贵!”
来了旧都这么多日,林君雨也没有在留香茶馆吃过饭。听到易棠的提议,他也来了兴趣:“去看看,那里的生意极好,我们可要早点过去,不然要等了。”
两人一拍即合,迅速备马准备出府。府中的小童看见易棠悠闲自在,惊讶的话脱口而出:“易公子?你怎么还在府中?”
易棠被他这么一问,觉得奇怪:“发生何事了,我这几日都是暂住在穆府的啊。”
小童语出惊人:“你不知道江湖大会提前了吗?据说在七月二十举办,你这时不去和清州,哪赶得及?”
他这么一说,易棠和林君雨都愣住了。林君雨先反应过来:“你从哪听来的?”景肃那边也没有收到消息啊。
“旧都小报啊,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小童也有点懵,穆老爷不是大官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听说过?
留香茶馆内,林君维听到符书仁绘声绘色地讲这件事情,也是惊讶万分。
“诶?为什么江湖大会要提前呢,听我细细和大家解释解释。若是有心之人去看旧都小报,就会看见,诶,提前的不是雪阳族的官试啊,而是刑家的武试!有人要问了,刑家干嘛要把武试提前到官试前面啊,这不坏了规矩?莫非刑家看雪阳族不对眼,就想在这时候压对方一头?不是这样的啊!大家可否记得一件事,刑家的两位少主今年都要成亲,这良辰吉日可是在十月啊,这不就和刑家的武试冲了吗?……”
符书仁讲得神采飞扬,余光瞄到茶馆二楼的林君维起身离开,没来由地心里一紧。这几日他很是奇怪,只要林君维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会感到焦灼和紧迫。自从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平日里会自觉地避开林君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术,才会对叶掌柜有所依赖?
林君维本想回长生斋收拾行囊,出发去和清州,猛然想起林君雨上次给自己吃食的时候,她没有把食盒还回去。
好巧不巧的是,食盒当下就在自己手里,想必是因为自己不想麻烦项汐跑去穆府还食盒,才把它拿了出来。她无可奈何,只能提着食盒往穆府的方向走,暗自琢磨如果林君雨盛情但却,一定要请她进去坐坐,她肯定要找个借口离开。
不过她为什么要走呢?就不能好好说说话?
虽然是这么想,林君维到了穆府门口,还是想着把食盒直接交给交给门房,然后离开算了,没想到正好遇上了送完易棠出门的林君雨。
天色微暗,林君雨看到林君维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但还是停下脚步,望向朝穆府走来的那个人。直到林君维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穆兄是打算出门吗?在门口站这么久,可是想着要去哪里游玩?”
林君雨似是回过神来,有点尴尬:“人上了年纪了,做事容易走神。清娘,你是来找梓煜他们的吗?”
“找他们干什么?我是来还你食盒的。”林君维把食盒递过去,“再说了,他们两个一碰面就旁若无人了,我何必自讨没趣。”
林君雨接过食盒,笑道:“梓煜在京城那些时日,一直是很挂念景肃兄的。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厨房里有做好的雪花酪,在食盒放久了也不好吃,你要不要进来尝尝?”
林君维本来想走,听到林君雨这么一说,心想林君雨做的吃食,吃一次少一次,这次不吃实在可惜。思及此,她也不假模假样地推脱,朝林君雨一抬下巴:“走,带我进去试一试。”
以往在京城的夏日,林君维胃口不好时,林君雨总能变着法子给她弄些吃食,哪怕在他们关系最恶化的时候,林君雨对林君维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少林君维一口吃的。或许是因为这样,林君维倒少了许多脾胃不和的毛病。
后来在旧都,林君维有时会感慨往日的时光,念及的最多的,竟然是林君雨做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吃食。老祖宗说“民以食为天”,此话果然不假。
林君维偏头去看林君雨,竟然发觉他脸上也有些微妙的笑意,不由得用团扇戳他的手臂:“在笑什么?”
“在想……”林君雨接话,才猛然发觉他刚才回忆的往事不说出口最好,换了个说辞,“我好像还仿出了留香茶馆做出的烧鸭酥,不知味道如何,你要不要也试试味道?”
林君维震惊:“你不是没在留香茶馆吃过东西吗?”
“但那日那位老夫人在茶馆外让我吃了一块,我觉得味道甚好,也想做一份。”两人走到厨房外,林君雨让林君维在外面等,没过多久,提着一个小食盒出来,“走吧,我们去院子里吃。”
林君维迫不及待,看没有家丁在附近,便让林君雨打开食盒,先用筷子夹了一块烧鸭酥到嘴里,眼睛蓦然睁大,等把烧鸭酥咽下去了才夸赞:“这比留香茶馆的还好吃!你这配方可以卖给汐掌柜了,她必高价购入!”
“我这配方哪有那么好。你别急,没有人跟你抢吃的。”林君雨看林君维迫不及待地夹起了第二块,苦笑不得,索性就近找了个偏院摆上食物,让林君维可以坐下吃。他虽然只说了雪花酪和烧鸭酥两种吃食,但他担心林君维没有吃晚膳,顺便把厨房常备的几道菜品都放进了食盒内。
林君维看着一桌的食物,笑眯眯的:“我就知道你在里面这么久,不会只给我带两碟甜食出来的。”
林君雨脸上难得有小得意的神情,他指向桌上的盅碗:“这个是厨娘做的椰子鸡汤,她是偏南州人,我感觉味道还是很正宗的,尝尝。”
“等一下,等我先把这雪花酪给吃了,不然它融掉了。”林君维把雪花酪拉到自己面前,还把一盘白灼青菜推到林君雨跟前,“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吃,你要知道,偏南州做的白灼青菜,味道不会太差。”
林君雨看着眼前的白灼青菜,无奈摇头,把汤盛到小碗里放凉:“你吃吧,本来拿出来就是给你吃的。”
“你现在还是爱吃辣啊?”林君维看他对桌上食物兴致缺缺的样子,没忍住调侃,“我几月前去了趟火明州,辣是够劲——”她看林君雨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又慢悠悠地补充下半句,“就我还是觉得,没有这些甜咸口的好吃,火气太重了。”
林君雨的笑容立刻放下了:“我不允许有人忤逆辣的食物,辣味乃天下第一味。”
“呵。”林君维给自己夹了一块凉拌猪心,“要不你出穆府喊一声你刚才说的话,看看全旧都的人来不来围剿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可没这个胆。”林君雨看林君维吃得欢,心中也愉悦不少。
只可惜,林君维是个不会让他太安心的主。只见她放下筷子,一脸坏笑:“你没这个胆,我来帮你喊啊。”
“等等等,你别这样。坐下啊,坐下啊。”林君雨急了,伸长手臂越过桌子,就要把林君维按下。林君维身体一偏,灵活闪过了。眼看林君维善不甘休,林君雨没招了:“要不我一会给你京城的瓷娃娃?”
“谁要那小玩意儿?”
“那给你一两银子?”
“二两。”
林君雨心累:怎么是她吃饭,我还要给钱呢?
“怎么,不愿意,那——”林君维打量他的神色,还想加码,就看林君雨被她整生气了,居然默默夹起了面前的白灼青菜!
“怎样,味道如何?”林君维窃喜。
“咸淡适中,只是后劲不足,余味不大,若是做成辣味,必是天下一绝。”林君雨淡淡道。
林君维当即喝了碗鸡汤压压火气,可还是越想越气:“我绝不允许有人忤逆甜咸口的食物!你怎可批评白灼青菜!”
林君雨看她吃瘪,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
但他的窃喜没能维持多久,下一秒,他立刻从石凳上弹起来,就要去拉林君维。林君维的反应比他还快,早就站起把他往后推,凄厉地小调从她口中喷涌而出,一道屏障挡住了蜂拥而至的黑气。下一刻,“轰——”的一声,他们刚才停留的石桌被黑气吞没,屏障在他们眼前碎了个四分五裂!
林君雨当机立断,从袖口拿出一张保命符贴在林君维的后背,同时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擦在随身带的折扇上,朝黑气用力一挥;林君维也没停下动作,她往口中塞了一个强行提升灵力的丹药,口中的歌声变了个调,刹那间,数道光剑伴随着扇子的灵力,和黑气撞在了一起!
黑气消散了大半,两人并不恋战,朝院门的方向跑去,却又停下了脚步——
黑气在院门处拔地而起,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林君雨看情况不妙,当即从袖口处拿出一把小刀给扇子补点血,被林君维按住了——
林君维神色狠厉,歌声不停,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空气中的一把光剑上。
林君雨一看她这样子,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急忙甩开她的手,刀片就要划上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个法阵出现在两人脚下,刺眼的白光喷涌而出,霎时吞没了黑气。
而在不远处,“哐当”一声,一柄长剑打翻防御,架在了一个蒙面人的脖子上。
符书仁:叶掌柜你想去看望穆老爷你就直说嘛!何必扯这么多弯弯绕绕!
左梓煜:习惯就好啦~这两兄妹就是这样好一阵坏一阵的~
项汐:穆老爷你怎么把留香茶馆的招牌菜给学去了!
——只剧透一点点点点的分割线——
落竹:虽然这一章稍微多讲了一点君维和君雨之间的相处,好像没有涉及很多剧情,但是!等一下!别走!下一章就去和清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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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辩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