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001号 第8章 学校

林砚京收到张鹰的消息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同时洛怿言从五楼柜子里爬出来往二楼赶。

调虎离山，确实有，但并非是校长想的那样。张鹰了解校长，知道他多疑，所以这一次只是为了借这个特性引校长回去。

而林砚京和洛怿言则负责跟踪校长，找到监控室的具体位置。

原本计划从二楼开始跟踪，但校长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到一楼的楼梯才爬过一半，林砚京刚刚冒出头来，就看见校长风风火火的身影，吓得她立马缩回头。

而校长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监控室，全然没注意到有人。

见没被发现，林砚京才悄悄探出头来注视着校长的一举一动，一边掏出手机给洛怿言发消息。

不同于整栋楼的原装水泥风装修，一楼的墙壁被刷成白色、米色波浪条纹相间的样式。校长从墙壁尽头开始摸，摸到第六条条纹时手按住墙向内一推，原本平整的墙上竟然弹开一道一人宽的窄门。

果然有隐藏空间！

“校长在一楼监控室里，先在二楼躲着。”她迅速给洛怿言发完消息后也躲回楼梯间里。

等校长再次从门内冲出去抓张鹰的时候，林砚京才发消息叫洛怿言下楼，自己则先一步学着校长的动作按开暗门。

门开启时，洛怿言刚好到达一楼。他并没有什么惊奇的反应，只面无表情瞥了一眼监控室里面，便自觉在外面站岗。

进门第一眼，卡在墙壁正中央、皱皱巴巴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铁桌子便粗暴地闯入林砚京视线；再看一眼周边，以铁桌为中心，整面墙裂开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再转头，巨大的屏幕被砸得稀碎，玻璃渣散落满地。

林砚京：……

她竟然对一间屋子产生了怜悯的情绪。

监控室内除了这一整面墙的屏幕之外，三张桌子绕着余下三面墙摆了一圈儿。当然，其中一张桌子已经到墙中间了。

那张桌子的抽屉门已经变形掉落，一眼就能看清抽屉里空空荡荡。翻遍剩下两张桌子，林砚京在中间桌子最底部的抽屉上方发现两个被粘上去的、密封的文件袋。

第一份文件是校长与科技公司的签约。原来科技公司对于产出的机器人一直苦于实验成本太大，所以校长以将整个学校作为机器人的实验场为条件，换取低价租借机器人作为管理者。

至于实验当中会不会产生什么意外状况，无人在意。

第二份则是校长与不知道什么人签署的契约。泛黄的羊皮纸上的内容充满了中古世纪黑暗神话的意味：向未知生物奉献生命、信仰和灵魂，得到其赐予其所渴望的。

这份契约的签署时间正是七年前的八月十六日，同张鹰跟她讲的校长突然回归、一切走向诡异的时间完全契合。

至于为何称为未知生物呢？因为在署名处除了校长的签名之外，另一方的位置只有一只眼睛的图腾。

她看了一眼，就一眼，便沉了进去，再也没能抽离。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个图腾，这眼睛却像是有生命般，看着她，看穿她，带着诡异的、如同迷幻漩涡般的吸力。只一眼，她就神情恍惚，神志被抽出体外，不由自主地产生好奇与信服，像被下蛊了般。

“扣扣扣”

洛怿言在敲门：“找到没？很久了。”

这一声终于将林砚京的神志强行拉回现实。她捂住胸口，呼吸急促，感受到心脏在她手下狂跳，再次看回去，那只眼睛像微微眯起来一般，噙着不含好意的笑。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这熟悉的恶意让她瞬间想起火车屏幕上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了？”没有回应，洛怿言走了进来，只看见她坐在一堆纸中间捂着心口发呆。

“没事。”林砚京稳住心神，拿走两个文件袋，“我们去负一楼吧，这应该就是校长的秘密了。”

对方不想说，洛怿言也无意追问，只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

负一楼校长办公室内，林砚京试了几次密码，终于试出密码是第二份契约签订的日期。

电脑打开，自动跳转到一个系统控制页面，充满科技感的背景上只问着一个不见头不见尾的问题。

【是否开启？】

线索都推到这里了，自然没有不开启的道理。林砚京点击【是】的按钮，却没发现周围有任何变化，直到洛怿言耳朵一动，表情变了，抓着她就向外跑。

“脚步声，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校长的嘶吼声便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谁——到底是谁——”

这下林砚京的表情也随之一变。校长离开的时候是往操场的方向，现在往楼上跑恐怕只会与校长碰个正着。情急之下，她反手拽住洛怿言的胳膊，拐进张鹰办公室里，躲进镜子后的空间。

林砚京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听着校长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才松了口气。

回头一看，洛怿言正一脸新奇地打量这个空间：“这地方不错。”他凑到玻璃前，“还能看见外面。”

从第一次开口之后，他的话便迅速多了起来，甚至主动提起任务之外的话题。

林砚京：“这短短的时间内，你的话多得有点令人惊恐啊。”

洛怿言：......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隔着屋门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静默一瞬，然后重复。

“应该是校长又开始砸屋子了。”林砚京道。

她没听出来什么问题，但洛怿言听出来了：“他又换了间屋子砸，第二次声音位置不一样。”

“那岂不是......”林砚京迅速意识到，“会砸到我们这里？”

走廊上再次沉寂。

“嗯。”洛怿言做好起跑准备，“我们得趁他进屋的时候跑。”

打砸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校长歇斯底里的怒吼。

“跑！”

林砚京和洛怿言推开镜子门，拔腿向楼上狂奔。

但是他们撤离的速度不够，还是被砸完屋子出门的校长看到两片裤腿。

后有校长穷追不舍，前面林砚京刚跑到一楼时，又遇到刀疤脸的队伍。

机器人被调到操场后，操场再次陷入混乱，甚至因为在争抢着抓瑞秋和小樱的过程中消耗太多，人们的死伤数量直线上涨。

刀疤脸他们见应付不来，拉过两个人替死，趁机脱身到教学楼避避风头，没想到，正巧遇见林砚京他们。

不知道校长在身后，只看见两个小孩子的他眼神一亮，笑得刻意：“小朋友，又见面啦！”

见到他，林砚京的眼神也是一亮，直直扑过去躲到他们身后，放声哭号：“队长！你可来了队长！不是你让我去打开校长办公室的电脑吗！我现在打开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队长！你说的要杀了校长的！”

这段话正巧被追上一楼的校长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这下刀疤脸也见到了校长。他面露惊恐，也顾不得林砚京身上的东西了，只想一脚把她踹得远远的。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盛怒之下的校长掐住脖颈。

林砚京赶紧拉起洛怿言就跑：“加油队长，还有大哥哥们！”

或许是愤怒冲散了理智，又或许是他觉得无所谓真相，校长并没有听刀疤脸的辩解，而是直接将整支队伍解决掉，手段干脆利落。

这对他而言，可能只是处理几只挡路的虫子而已。

操场上的机器人对于逃跑而言显然是个不利因素，所以林砚京和洛怿言只能选择向楼上跑，没跑两步，校长再次追上来。

洛怿言迅速掏出一把铁球转身掷出，铁球变成铁爪钳制住校长的四肢和颈部。

但校长可不是机器人，稍一用力就顶着铁爪从墙上拔起，再轻轻一捏，铁爪便扭曲了形状。

变形的铁爪无法再变回铁球状态，就这么被随意扔置在墙边。

抓人过程几次三番不顺利，校长更加不耐烦，只想赶紧把两人抓住。

林砚京跑慢一步，便被一爪抓在肩膀上。

鲜红的血液如泄洪般瞬间涌出，给黑灰色的校服重新染色。剧痛之下，林砚京瞬间跪倒在地。

好在遇上在机器人被调离后也下了四楼准备去找他们的宋微彤和宋怿。

虽没正面打过交道，但宋微彤听张鹰对校长的描述，也没有任何轻敌的想法。

她迅速掏出手枪，清空弹夹，换上一颗特质子弹。这颗子弹，林砚京双眼模糊间似乎瞟到其流露的蓝色光晕，跟那把锥子极像。

“砰”的一声，一枪命中，打掉校长半个脑袋。

寻常人此刻定然活不了了，但校长显然并不是正常人。

他一手捂住空掉的半个脑袋弯下腰，似乎极其痛苦，但面容除了愤怒却看不出任何痛苦。

他早已没有痛觉，只是心理作用作祟。

余下的眼睛一转，长臂一捞将林砚京挟作人质：“停手！否则我杀了她！”

“停手！”

洛怿言趁机爬起身跑回宋怿身后。

宋微彤看着洛怿言跑回来，又看了看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的林砚京，无所谓一笑：“随意啊。”

说完，再次快速换弹，一枪打掉校长剩余半颗脑袋。

幻想出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放开手去捂住自己另外半颗脑袋，早已做好准备的宋怿几步助跑、飞身膝击，洛怿言也跟上去接住林砚京。

“我来吧。”宋怿转身接过林砚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跌落在地的两半脑袋各自尖叫，失去脑袋的校长彻底发狂，脖颈伤口处涌出粘液，身躯膨胀数倍，变长的胳膊像鞭子一样，所过之处连水泥墙都能抽倒。

神奇的是，校长的胳膊像是长了眼睛般，总能精准抽在他们原来所在的位置。

洛怿言似有所感，像角落里看过去。

校长的两半脑袋不知何时滚到一起，占据角落默默监视着他们。不同于发狂的身体，脑袋上的表情堪称肃穆。

察觉到他的目光，脑袋上的眼睛转了转，对上他的视线。

那眼睛微微眯起，是笑的表情，却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如果林砚京还醒着，就会发现这眼睛此刻的神态，同羊皮纸上和火车屏幕上的眼睛一模一样。而校长，从未露出这样的神态。

但洛怿言从未见过，他只是一愣，高呼出声：“头！校长的头！”

宋微彤一经提醒，也发现角落里的诡异。校长变异后特质子弹不再起作用，被子弹击中的部分会迅速分泌出粘液，她试过一次便收起手枪，毕竟特质子弹已经相当珍稀。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注意。她看了眼被多次抽击摇摇欲坠的墙壁：“楼要塌了，去操场！”

说完，她先行撤离，撤离时顺带一脚把校长的脑袋踢到教学楼更深处。

正要转身，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飘渺的女声：“去那座房子那里。”

联想到张鹰讲的故事，宋微彤猜测：“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