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樊述点了点头,一旁的爱人贴心的为他介绍,“亲爱的,这是我弟弟,费砚泽。”
虞樊述伸出手客气的与对方握了握,炽热的温度传递到费砚泽的手掌心,烫的他心头一颤,相反他的手却是冰凉的,还不等费砚泽好好感受爱人的存在、感受爱人竟然依旧活在这个世上,便一触即离,半分也不肯施舍给他。
握手时,虞樊述能够清晰的感受并看到费砚泽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那是他当时为他们亲手打下的,现在.....一个人还守着前尘旧梦,而另一个却早已经脱离苦海走向新的光明。
还真是....讽刺啊......
不过看这个样子....费砚泽这是....还没忘记他啊....七年了...
对他这个无足轻重的金丝雀这么念念不忘吗?
虞樊述目光无视他,重新落到圆桌周围齐坐的长辈身上,在费知行的一一介绍下,他礼貌、客气、大方得体的叫了他们的名字,还顺带给费家的长辈们带了些小礼物,每个人都照顾的周到,况且他表现的也孝顺、落落大方,和各个长辈都能聊上两句,一开始就让长辈们对他增加了不少好感度。
费母问他关于家里以及个人工作情况,虞樊述也如实回答,表现的谦卑、不卑不亢;奶奶问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两个人怎样相处,他也挑着往好里说;而当费父问出关于公司上的问题时,虞樊述也只是略微想了几秒钟,然后给出了费父满意的答复。
他这一说,倒是让家里人对他另眼相看了,会画画事业有成,还能时不时的帮衬着费知行,费父难得夸赞了一番虞樊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费知行却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扣住了爱人的手,婉拒道,“爸,公司上的事情,我不需要他帮衬我,他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这一番话却引来了桌子上长辈们的一阵起哄,费母打趣着说道:“还没领回家就这么护着了?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
而与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完全相反的那边,费砚泽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与长辈们谈笑的虞樊述,周身的寒气都快溢出二里地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在外的局外人,但这是他嫂子,他不敢表现的不满,嘴里应付场合的皮笑肉不笑。
当虞樊述将桌子上各位长辈都聊完一遍时,仿佛才想起来一旁还有一个小叔,他摸了摸从进屋起就一直趴在自己脚边的边牧,小狗摇着尾巴舔了舔他的手心,泛起一阵痒意,虞樊述笑着说,“小叔,这是你养的狗吗?叫什么名字?它倒是一点都不见生.....”
“知知。”费砚泽一直盘手中珠子的动作停下,目光一错不错的撞进对方的视线,补充道:“我爱人起的,好听吗?嫂子。”
“知知一般除了我爱人谁都不愿意亲近,今天竟然能对着嫂子这样欣喜,真是令我惊讶,难道嫂子以前见过知知吗?”费砚泽的幽深的瞳孔像是一滩深水,深不见底。
虞樊述的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名字分明是他起的,费砚泽竟然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是爱人,这样一番话分明是无时无刻摆明了不在提醒他,两个人曾经的过去。
“我当然没见过,我上哪里见去?小叔还真是说笑了,不过听小叔的意思....爱人......你是已婚了吗?”虞樊述也不甘落下风,一口一句‘小叔’的提醒对方的身份,笑着问道。
“那倒没有,我爱人和我闹脾气,离家出走,不愿意见我了,我很想他,日日想、夜夜想....嫂子,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费砚泽眸中闪烁着无尽的悲伤,像是在对着神明祈求,能够再看他一眼,渡一渡他。
虞樊述笑着打趣道:“这我说不准,小叔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啊,竟然让爱人连见你一面都不愿意。”
菩萨不愿意渡他。
“嗯,”费砚泽眸光暗了暗,垂眸轻声承认,“我确实犯了很大的错。”
家里人都知道费砚泽有一个多年前就分开的对象,分手后这几年魂不守舍,想见见那人,但人家姑娘就是不愿见他,这孩子就这样天天难受,将所有伤心事都藏在心里,小儿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向来玩心重,得知事情的长辈们都很震惊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够将自己的宝贝儿给收了。
但今天是为了费知行和虞樊述准备的酒席,见话题向着费砚泽方向偏转,费母赶紧将话头子扯了回来,“哎呦光顾着说话了,樊述饿了吧?大家动筷赶紧吃吧!”
对话被打断,虞樊述笑着说了声好,便将费砚泽的视线漫不经心的避开了,他端起酒杯,对着长辈们敬酒。
桌子上的气氛逐渐熟络了起来,费母问自己儿子:“知行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证领了?到时候去国外领完证,带着樊述多玩几天,再回来办一场婚礼,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度蜜月去多好啊!”
“对对对,知行啊,爸给你放两天假,公司的事情,你就先别担心了,什么时候带着樊述玩好了再回来也不迟。”费父也跟着应和。
费知行却是在桌子底下,将虞樊述的手握的更紧了,对着长辈们说:“樊述决定,他什么时候想了,我们就结婚。”
“你这小子,啥事都听你对象的,以后肯定是个妻管严!”奶奶在一旁佯装生气的说。
感受到身侧难以忽略的视线,向着自己移来,虞樊述当作什么都发现,他还真认真的想了想,侧头与爱人对视一眼,随后又将视线落到座位的长辈上,说道:“那就三个月后吧?正好赶上知行公司不忙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好好玩一场。”
说完还要征询一下爱人的意见:“好吗?你觉得呢?”
费知行宠溺的刮了下爱人的鼻子,柔声说道:“好,怎样都好,都听你的。”
这一刻,费砚泽觉得一切都是无比的刺眼,爱人与哥哥的相恋;席间长辈们的祝福;共同规划的未来。
虞樊述的未来里没有他,从来都没有……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千根针扎穿一样刺痛,痛不欲生,痛的他喘不过气,难以呼吸,喉头一哽,眼眶一酸,竟是侧头躲起来生生地忍住、憋了回去。
他曾经的爱人,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还是他的嫂子。
他还能抓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