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教书的日子 第2章 第一个朋友

“很好的名字，意境自由辽阔。”盖兮诊完脉，握住田士雁的手欣喜说道，“那咱们从现在起就是朋友了。你恢复得好快，可见你功力深厚，远在我之上，为兄真心替你高兴……”

“为兄……？”田士雁抽回手，皱眉说道，你我现在只是朋友，还没到称兄道弟的份上，林先生跟我论兄弟恐怕会后悔。”

“看来你果然比我年龄小，”盖兮微笑的小声说道，又凑近到田士雁面前问：“你想吃点什么吗？”

田士雁望着盖兮陡然靠近的俊秀面庞，有片刻失神和心慌，随口问道：“你都会做什么？”

“……米粥。”盖兮坦诚说道。

“还有吗？”田士雁闻言皱了皱眉头，显然对米粥不感兴趣。

“还会做莲子羹和桂花糕，只是现在不是时令。”盖兮说到。

“那你为何还问我想吃什么？”田士雁有些奇怪。

“我可以下山去买，庆祝一下又交了新朋友。”盖兮笑嘻嘻回答。

“那就不必了，我不用喝粥，这里于人间而言算是灵气充沛之地，吐纳调息便可养好身体，无需饮食。”田士雁断然拒绝。

“那怎么行？”盖兮想到上次交槐树精这个朋友，还打开了从蓬莱带的琼浆玉液，自己喝三杯，给槐树精浇三杯。

“我还有一坛百花酿，本想着中秋再喝，今日结交朋友，咱们一起饮了罢。”盖兮说完不管田士雁同意与否，就出门搬酒去了。

……

等盖兮回来时，却见田士雁已经换上那件盖兮用法术洗干净的黑色暗绣金云纹长袍，衣袍上有几处棱角突兀的地方正是盖兮用针线缝合的破裂处，然而些许褴褛丝毫不影响穿着者的雍容气度。

盖兮见他戴整齐，负手立于榻前，似乎是要作别。半开玩笑的说，“田公子立于榻前的气度，倒像是在审阅千军万马，不知道临行前是否愿意陪我饮几杯？”

“可，不过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田士雁回道。

“哦？这都要谈条件啊，好吧，你说。”盖兮一面从博古架上拿下两个霁色酒杯，一面无奈回答道。

“好，第一个问题，这七天是否有人来搜捕过我？”田士雁认真问道。

“有，来了两位天兵，问我是否见过一个受伤的妖魔。”盖兮不疾不徐地倒酒。

“那你是如何骗过天兵的？”田士雁露出疑虑的神色。

“我的丹房里设了禁制，你的气息不会被察觉，山上也设了非诚勿扰咒，那天兵能寻过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的佩剑煞气太重，将天兵引了过来，因此我提前去后山破庙找到一口钟，那庙里在战乱年代曾经有山匪杀人，许多年过去怨气煞气尚存。我便将钟悬挂在槐树枝干上，天兵过来时，刚好看到我教学生对钟习礼，自然会注意到这口钟，误以为是钟的煞气将自己引过来的，不久便走了。”盖兮将一盏酒递给田士雁。

“天兵没有问询你吗？”田士雁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似乎是不习惯百花酿这种甜腻的口味，皱起眉头。

“我正在讲课，天兵也用了隐身术，因此并未现形与我打招呼，怕是惊扰了在场的凡人学生。”盖兮举止颇为优雅地自饮一杯。

“那你为何要费尽心思救我，这对你没有一丝好处，难不成我们以前认识？”田士雁仍然充满疑虑。

“有没有可能，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呢。”盖兮又给田士雁倒了一杯百花酿，戏谑说道。

“绝不可能，我兄长与你毫不相像。”田士雁道，“我知道你绝无害我之心，否则我此时已经在天牢了。但勿要拿我兄长开玩笑。”

“好……”盖兮笑吟吟地又自饮了一杯。

“那你究竟为何救我？莫要拿积累功德应付我，救一个天庭通缉的妖魔，恐怕不会给你积累半分功德。”田士雁冷声追问，似乎对盖兮起了疑心。

“那你身为妖魔，可伤害过凡间无辜生灵？”盖兮问道。

“不曾。”田士雁回答。

“那不就是了，你们妖魔与天庭的恩怨由来已久，我之前在蓬莱闲居，多年来孤陋寡闻，一向不懂这些是非对错，但只要未曾伤及无辜，在我看来就不是坏人，有何救不得？”盖兮说完，又饮下一杯百花酿。

盖兮抬眼看向田士雁，发现对方有片刻出神，心里暗喜自己说道对方心坎上了，不由得面上露出些许得意。

“如此说来，是田某狭隘了。”说罢向盖兮迈进了一步。

盖兮见对方突然逼近，还没等反应过来，未曾放下酒杯的手就被一双修长有力的双手覆盖，随即两只手被用力合并，手心相对，双手交叉，外侧被田士雁的双手包裹着，田士雁的掌中茧磨得盖兮手背有些发痒，想必是长年习剑所致。

“我们是朋友了。”田士雁微笑着说，眼神透出一种豁然和坚定，“以后就叫我士雁吧。”

“这就对嘛，以后便叫我盖兮罢。”说完盖兮有点不自然的问道，“为何要突然握住我的手？”

“在我们那里，交朋友要握住对方的双手才行。”士雁解释说，随即十分自然的松开双手。

其实他们那里没有这种风俗，只是觉得盖兮刚才说的话像，极了小时候遇到的一位仙长的口吻，那位仙长给他讲道理时十分喜欢握住他双手，所以士雁才故意假借交朋友握住盖兮双手试探感觉一下。料想盖兮身为一介散仙，也不会有机会去自己家乡的。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盖兮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新交的朋友一定另有原因。“你的家乡想必人们都十分热情罢。不像中原大地，大多拱手作揖表示友好。”

“热情不热情我不太清楚，毕竟以前没有人握住我的手，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士雁微微抬眸看向盖兮，语气中透出少有的随性。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没白救你，你想吃什么，我攒了一点银两，下山给你买点好吃的。”盖兮笑吟吟说道。

“我不太清楚人间有什么美食，我的家乡素来不重视饮食，你喜欢吃什么就给我带点吧。”士雁道。

“那你不着急走了吗？”盖兮问。

“我回去的时机还不成熟。”士雁说道。

“那你先饮几杯百花酿，我去去就回。”

……

过了一会儿，盖兮提了一篮子樱桃、枇杷、杨梅、乳酪和两根冰糖葫芦回来，刚走到书院门口就看见哪吒牵着哮天犬立在门口等他。

“不会是发现了吧？”盖兮知道士雁是天庭抓捕的妖魔，心中暗道糟糕，面上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欢迎，“三太子来看我了吗，还带着小黑，二郎真君也来了？”

“杨戬大哥回灌江口养伤了，没过来。小黑硬是拉着我来了你这里，真是奇怪！”说着看见盖兮拿了一篮子好吃了，立马开心地说，“原来小黑是馋嘴了呀，我们哮天犬鼻子就是灵呢。”

“能这样想就最好了，”盖兮暗自舒了一口气，一边将篮子推至哪吒面前一边笑道：“没想到我想吃独食都不行，来尝尝乳酪和糖葫芦，这是我最喜欢那一家的。”

“咦～，你不会是打算一个人吃吧？为啥乳酪和糖葫芦都是要了两份？”哪吒虽然是孩子心性，但是领兵打仗多年，观察力还是比较敏锐的。

“有位山下的……”盖兮正打算借口有学子在这里借读，每天给辅导一下学业，结果自己的丹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汪！汪！汪！”小黑也突然激动的狂吠起来。

却见来人身着一领青绿色宽袖长袍。头发半束半披，手中握着一卷线装书籍，趁着黄昏的日光余晖，显得温和无害。

士雁拱手作揖道：“在下林槐，是书院旁的槐树精，多年来听槐林先生诵读诗书，讲述道理，内心十分神往，因此化形后就与盖兮成为了好朋友！希望没有耽误大仙们的正事。”

此时田士雁周身散发的气息的确与一般草木妖精无异，任哪吒见过无数妖魔鬼怪也没发觉不对，只是盖兮十分清楚自己的邻居老槐树精可不是安分老实任人欺负的主。

不由得转头看了看那槐树本体，却见那槐树好像被施了禁言咒定身术一般，平素喋喋不休不肯在嘴上吃一点亏的话痨突然安静得像一株真正的植物。不过树身掉落了过多的叶子似乎是在表明事情并不简单。

盖兮心中知道士雁是天庭追捕的妖魔，也猜测哪吒多半参与了前几天降妖伏魔的任务，只是没想到士雁居然敢直接出现面对哪吒。但是看士雁从容不迫的雍容气度，莫名觉得会没事，不由得放下心来。

“原来是槐树精啊，怪不得看着有几分眼熟，我们过来也是闲聊，没什么要事的。小黑你仔细看看，槐树精有几分妖气也是正常。”哪吒低头摸了摸小黑的头，表示安抚。

小黑歪头看了看田士雁，又走过去围着嗅了几下，似乎是确认没嫌疑了才回到哪吒身边。

盖兮见危机消除，就势请大家在院里石桌边坐下吃东西，一面斟茶一面装作不经意问道：“刚才三太子说二郎真君在家养伤，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真君受伤，这得是什么妖魔，怎么这般厉害？”

士雁：这么厉害的妖魔当然是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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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