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教书的日子 第10章 交易

盖兮默默记下来时的路线，但是在山洞里七拐八拐之后，他终于放弃了。

盖兮是路痴这件事，还要从做仙童时说起，那时他满山遍野随意溜达，不知不觉就溜进了女娲娘娘在蓬莱的行宫。

行宫里有一处桃林，桃林里有的树上盛开着灼灼韶华的桃花，有的树上结了硕大诱人的果子，小盖兮被桃子吸引，走入了桃林深处，想摘个桃子问主人能不能摘却没人应。

小盖兮想着先吃个桃子，回头再赔个周师伯院子里的桃子，却怎么伸手也摘不到桃子，那桃子明明就在眼前，手伸过去却摸了个空，快要到手的桃子不知为何长到别的枝桠上去了。

盖兮觉得可怕，不想吃桃子了，打算离开桃林，却不知桃林设了阵法，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盖兮从下午走到晚上，从半夜走到黎明，却仍然走不出本来并不是很大的桃林，盖兮害怕极了，毕竟那时只是五六岁孩童的心智，哭了一场后，睡了过去。

等后来盖兮醒来时就认识了女娲娘娘和哪吒。但是这段经历实在是太恐怖了，盖兮直至今日，第一次到某个地方，都容易找不到方位走错路。

正回忆着，忽然就被人推了一掌，踢了一脚，不由自主趴着跪在了地上。冰冷的石头磕的盖兮小腿和手臂很疼，但是此刻没有法力，盖兮只好沉默。

“快给大王磕头。”背后的妖怪说道，听声音十分粗粝，不是野猪妖。

“乌鸦，快扶方卓先生起来。”一道较为阴鸷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盖兮抬头一看，见眼前坐在宝座上的妖怪穿一身灰色长袍，身材高大，相貌勉强称得上威风凛凛，眼神中却又透出几分狠厉与邪气，破坏了原本仪表堂堂的相貌。

盖兮由着两个侍立的妖怪将自己扶到座位上坐下。

“听闻先生改变想法了？”妖大王问道。

“看来那野猪妖果然把一路上说的话都禀告妖怪大王了，”盖兮心想：“这大王修为至少千年以上，自己现在久病之躯，打不过对方，看来只能智取了。”

“若能按你要求做出傀儡，当真放我出去？”盖兮问道。

“我灰狼大王在玉华国能成一方枭雄，靠的就是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信誉。”妖怪大王报了自己名号和所处国家：“只要你做出一个甘棠公主相貌的傀儡，我定然放了你，并治好你伤病，教授你功夫，还愿与你结拜兄弟，如何？”

盖兮对这个玉华国的名字有些耳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又见这灰狼大王所承诺之事实在很有吸引力，眼下这形势答应下来才是最有利的。

“好，大王痛快！”盖兮说道：“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狼大王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很快压了下去，“你讲来听听。”

“第一，因制作傀儡极耗精神，我现在伤病需要尽快医治，否则我现在的身子，没等做完傀儡就死了。”

灰狼大王点头，招左右说道，“将上元节宴会上陛下赏赐的补元丹拿给先生。”

“第二，我需要回师门一趟找些法器，因炼制傀儡少不了辅助材料和专用法器配合。”盖兮没学过傀儡术，思来想去只能去原主被灭的宗门碰碰运气，便信口胡诌道。

“这……”灰狼大王面上露出难色，“傀儡宗灭门已经三年，入口又下了禁制，恐怕……”

“禁制亦是我傀儡宗所擅长之事，大王只需将我带至宗门入口处即可。”盖兮心想多亏我钻研了十几年阵法，兴许能用的上。

“那好，第二件也依你。”

“第三，待前两件完成后，我需要见一见甘棠公主，因为甘棠公主的相貌实在难以复刻。”盖兮也不知道原身见没见过那个甘棠公主，只好含糊其辞说道。

“这也不难，皇宫每年春季都要栽种许多花卉，到时候将你混入花农队伍，甘棠公主喜欢赏花，你在御花园栽花种草时，能遇见很多次，到时候你偷偷观察就好。”灰狼大王承诺说道。

如此便定了下来，盖兮发觉那灰狼大王果真是言出必行的妖怪。盖兮与灰狼说好后就被带到一处陈设十分干净雅致的山洞，料想是妖怪的客房。补元丹被放到案桌上后，服侍或者说“监视”盖兮的小妖怪退出房间，立在门外不远处。

盖兮打开补元丹，见丹药色泽光润，灵气馥郁，知道定然是上品丹药。便不假思索的吞了进去，刚入口时略微腥甜，划入喉咙后清凉提神，落进体内后逐渐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能量积蓄在腹中。

盖兮立刻打坐运功将丹药运化。盖兮本以为这少年是凡人，刚才得知原来是修行过的傀儡师，现在静坐运功才发现这少年还是有些根基的，只不过脏腑受伤太重，功力用不出来，现在有了补元丹正好修复脏腑和经脉。

一日一夜过去，盖兮总算将补元丹的力量运化至周身吸收，虽然没有睡眠休息，却感觉这副身躯比起前两日精神百倍。

“当当当！”此时屋外响起了扣门声，“方先生，大王差我送衣物和饭食过来。”

“稍等。”盖兮起身下床去开门。

这次来的是一个相貌较为清秀的妖怪，“方先生可有其它吩咐。”

“洞内可有能沐浴的地方？”

……

盖兮吃完饭，拿着新衣服，被那个相貌清秀的狐妖引至洞内的汤泉。这汤泉分为两处，一处是小妖怪们洗澡的大敞间，另一处则是只有灰狼大王和贵客可以去的隔间。

盖兮去的依然是隔间，其实如果不是身上淤血太多，也不想用妖怪的浴室。只是今早伤好后，直觉感触灵敏起来，察觉到身上粘连的淤血太难受了。

盖兮洗完澡，换上干净衣物，在浴室一角的镜子前照了照，先前少年脸色蜡黄，鼻青脸肿的，现在补元丹修复之后，居然相貌还不错。虽不及盖兮本人，但长得清秀端正，

让人一见就有好感。

又静养了几日，盖兮这几日除了方便或者洗澡时需要离开房屋，其它时间都在客房内打坐调息，现在不仅身上伤病尽数好了，经脉也基本修复了。盖兮掐诀念咒，屋内灯盏应声忽明忽暗，盖兮见此，知道体内法力可以收放自如了，只可惜原身法力低微，恐怕单靠武力，是离不开这妖怪洞穴的，眼下还是需要继续与这灰狼大王虚与委蛇一番。

“当！当！当！”门外又传来扣门声，“方先生，大王邀您去前厅，我们可以出发去傀儡宗了。”是那狐妖小白的声音。

盖兮被狐妖小白带至前厅，见那狼王一身深色短打，手执狼牙棒，背负披风，跟着黑压压一片小妖怪们，显得威风凛凛，颇有几分气势。

“灰狼大王，现在可以走了么？”盖兮抱拳施礼问道。

“贤弟何必如此客套，叫我大哥即可。”灰狼大王表现出一派和气模样说道。

“那请大哥带小弟回宗门看看。”盖兮也很快进入角色，笑道。

灰狼大王带着盖兮腾云而起，后面跟着几个法力高强一些的妖怪小头领，而不善飞行的妖怪们只能在下面跑着。

半个时辰后，降落至一处山前牌坊下，牌坊上隶书书写“傀儡宗”三个大字，两侧时柱题写 “假合阴阳有此身，使形全在气和神。”两句行楷，字迹十分潇洒俊逸。

盖兮默默鉴赏碑刻的样子看在灰狼等一众妖怪眼里，觉得方卓在触景伤情，感怀不已。遂劝慰道：“贤弟少年俊才，来日必定可使宗门东山再起。”

盖兮愣住了，没想到误打误撞，扮演了一个因宗门被灭悲痛欲绝的少年，遂叹气道：“此事谈何容易，不提也罢，我先来破阵罢。”

盖兮前行几步，走到牌坊底下，只见牌坊边上的石狮子突然眼睛变得猩红，口吐黑气，身躯骤然猛增至三五丈宽大，不知何处射来雨一般密集的箭矢，盖兮侧身躲过，又见石狮子抬起巨爪抓来。

“贤弟快躲起来！”灰狼大王运起狼牙棒抵挡箭雨，却顾不得盖兮，其它小妖怪们早就吓得跑到很远处的安全区域。

盖兮一面闪躲，一面想着牌坊两侧的楹联——假合阴阳有此身，使形全在气和神。“难道说这石狮子是阴阳之气化成，假借来人的气和神进行攻击？”盖兮知道有些阵法是靠入阵者的力量维持，入阵者越强，阵法的攻击力越强！况且这阵法刚开始攻击力量很强，后来小妖怪们跑远了，箭矢数量变少了许多，石狮子动作也明显变慢了。

“狼大哥，你先出去，我应付的来！”盖兮想到这种可能，对灰狼大喊。

灰狼大王陪着方卓前来一是怕他跑掉，二是表现出客气。但是此时这阵法实在应付不来，再待下去恐怕支撑不住早晚受伤，眼下方卓既然说了，当然是保命要紧。

“贤弟你安心破阵，我在门外守候。”灰狼大王喊到，一面说着，飞身退到石阶下的平台上，同其它妖怪一起看方卓破阵。

盖兮听明白灰狼的意思是告诉他被人盯着不要逃跑。不及多想，将注意力放到阵上。

箭矢已经很少了，少到基本上不用躲了，石狮子眼中的红色渐渐熄灭，身躯缓缓缩小，直至退回原本侍立的地方。

“看来阵法判断原身不会构成威胁，”盖兮庆幸道。随即迈步进入了山门。

接下来就顺利很多，盖兮在傀儡宗先是在傀儡宗弟子卧房找到一些入门书籍，储物袋，简单的小傀儡模型。又在藏书阁暗室发现许多没有烧毁的书籍及法器，盖兮一并收进储物袋。

怕灰狼多心，盖兮不敢久留。正当盖兮打算离开藏书阁暗室时，先是听到一阵野兽呜咽咆哮声，继而一个黑影袭来。盖兮暗道糟糕，以原身的法力，恐怕抵挡不住。

然后就被一个黑影扑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