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蔷薇凋零之后 第4章 撒谎

守在门口的侍卫推开大门，向宾客致礼。

皇宫的餐厅也是金碧辉煌，周围的墙壁上雕满了金色的纹路，两侧则放有珍贵的雕像，壁画上的人鱼小姐们欢庆共舞。

主坐上，蓝发的塞壬王端坐着，见二位进来，于是起身迎宾。

森银川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可亲的王，见他穿着素净的海蓝色衬衣，头戴金色皇冠，上面用蓝宝石点缀。

塞壬热情的迎过来，张开双臂请二人落座。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都饿了吧，快来尝尝小城的美食佳肴！”

“请问各位如何称呼？”塞壬问。

“我叫阿粟锦，这位是我的朋友，森银川。”

森银川坐在了塞壬一旁的座位上，阿粟锦则是落座对面。

塞壬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水，他豪放道：“二位快试试我们这儿特产的红酒，当地的葡萄甜度适中，口感独特，这里的红酒引进别的星球，大家都是赞不绝口的。”

待侍女倒完酒，森银川抿了一口，确实芳香扑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对面传来了玻璃磕碰的声音。

“很抱歉这位小姐，我的手还真是不稳，”阿粟锦礼貌道歉，并向侍女递来一旁的白餐巾，“能否原谅我的粗心呢？”

那名侍女在事故发生后，低头看了一眼溅了红酒的衣服，但是那只是一眼，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还是和之前一样敬业，甚至如沐春风，在阿粟锦道歉之后，她收下了餐巾，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绵言细语道：“有任何需求都请吩咐我们，尊贵的客人。”

侍女说完便离开了。

主坐上的塞壬陪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侍女，做事总是毛手毛脚的。”

阿粟锦：“无事，是我手滑了。”

两人奉承了几句，餐具碰撞的声音随之响起。

海底城邦的规矩并不严明，用餐时聊天是很正常的行为。

阿粟锦是个很善聊的人，而且彬彬有礼，时常能将人逗笑，不难看出塞壬很欣赏这位年轻的贵族，与他聊的十分火热，话题不断。

一旁的森银川则显得内向了点，没有问题的时候，他便低着头用餐。

觉得肚子被填满了七分，森银川开口问道：“您能讲讲海妖的事吗？”

塞壬将目光转向他，又看了看阿粟锦。

他一眼就能看出阿粟锦是个贵族，因为金色头发的血统都是伯爵以上的身份，尤其是如此纯正的金黄色头发。

但他看不出森银川的身份，以他黑发黑眼的模样特征，大概是平民，甚至是贱民，能和一个贵族一同出行的平民，大概是小厮之类的身份。

见阿粟锦也十分期待的看向自己，塞壬叹了口气，只好道：“那是令我们这儿所有人都头痛不已的存在。”

“想必你们一定听说了海妖的传闻，也看到了这里许多不寻常的地方，比如，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旅游……三年前，海底城邦还不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其乐融融，旅游业盛行，也有许多外地人来到这里定居。”

“可是突然有一天开始，每隔三天的午夜整点，就会从郊外传来美妙的歌声，那声音具有捕获人心的能力，能使听到的人失去短暂的记忆，那歌声蛊惑着听者前往海妖藏身的地方，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些人又回来了，他们从被窝中苏醒，声称什么都不记得。”

“自己的城市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我很疯怒，曾经向海妖的住处出兵，可是每次都是败兴而归，因为我们找到了海妖的住处，却找不到海妖。”

“如果在海妖歌唱的夜晚提前埋伏呢？”阿粟锦问。

“试过了，可是海妖的实力太过强悍，埋伏军都被蛊惑，无一例外，每一个在清醒之后都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塞壬苦恼道。

“可，海妖的目的是什么呢？”森银川问。

“控制，她想控制居民，被她蛊惑的人精神力都有各种程度的透支，身体素质好的人还能忍一段时间，可老人小孩就不一定了，现在这里的医院床位都快满了。有一次，我实在心火难浇，不顾大臣们都劝阻，亲自决定伏击海妖，我精神力比较强，并不会受海妖的蛊惑，可在我将要出击的时候，海妖竟提前知道了我的藏身地点，用精神力将我逼退，我当时便和石化无异。”

“她还会使用精神力攻击？”阿粟锦问。

“是的，而且太强悍了，竟将我的全身都限制住，要是我与她正面交锋，那肯定难逃一死啊，”塞壬后怕道。

“后来全民掀起了移居的风波，还在本地的家人纷纷劝说在外的亲人逃难去，在本地的，只要是还未被控制的居民也到其他星球寻找居所去了，打不过我们还躲不过么？”

“可惜了，被控制了的居民已经逃不出去了，”阿粟锦叹了口气，语气肉眼可见的遗憾。

“是啊，所以啊，贵客，请在皇宫歇脚吧，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房间，离正殿很近，我的精神力能小范围的为你们抵御海妖的蛊惑。”

“那真是有劳了，”阿粟锦笑道。

二人的房间就在隔壁，卧室里的氛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档，而是全木质的房间，用贵重的红木作为地板，散发着淡雅的香气，屋内的装饰都以复古为主，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瑕疵，应该是塞壬为了营造温馨的氛围，特意选了这两间房间作为客房。

“二位好好歇息，到了饭点自会有人来通知，”塞壬说完便走了。

两间房间的门没关，见塞壬的脚步声消失了，森银川迫不及待地进了阿粟锦的房间，并贴心地关上了两扇房门。

他走到阿粟锦面前：“交流情报。”

阿粟锦与他对视，想必是在等他。

森银川自顾自地拉来一把椅子坐下，就在床对面。

他又自顾自地开口：“你故意打翻的红酒？”

阿粟锦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也问：“你故意去骚扰那个老人？”

森银川点点头。

“我试图用杂草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他全然不知，手上的动作都没停下来”，森银川说。

“抿嘴，眼神茫然，面部肌肉微微颤抖，他在挣扎，”他认真分析，“可是他依然在锄地，我想海妖的精神控制肯定控制不了人的意识。”

“不管是不是海妖，精神力都无法控制人的意识，”阿粟锦向他解释。

森银川瞪着眼睛看着阿粟锦，仿佛坐在他对面的是午餐桌上鲜嫩可口的牛排。

“你会精神控制？”森银川问他。

“我不像会精神控制吗？”

“……”森银川想了想，似乎有点像，是自己没注意。

见森银川没回答，阿粟锦道：“我可是贵族，贵族都会精神控制。”

他掂了掂自己的金发。

宇宙中有五种等级：贱民、平民、公爵、贵族与大贵族，贵族与大贵族拥有学习精神控制的特权。

像塞壬这种国家的统治者，大多是大贵族的身份。

像森银川这种黑发黑眼的人，身份都不会高于平民，贵族们都统一唾弃长成这样的人，连路边的高档服装店和化妆品店都不会备有纯黑的假发和美瞳。

圣主也是大贵族，只不过在旁人看来，是大贵族中的大贵族。

阿粟锦反对阶级差异，他曾经想过要废除阶级制度，可是因为一些客观因素，还是暂时作罢。

森银川没有阶级意识，他是个连记忆都不完整的人，理所当然的认为众生都是平等的。

重回刚才的话题，阿粟锦解释道：“你肯定也观察到了那个女仆，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其实也被控制了。

哪个正常人在被人撞脏裙子之后还不发生心理变化的？

森银川听完阿粟锦的话，停顿片刻，而后又说问：“我们晚上去海妖的据点？”

阿粟锦表示赞同，他身为圣主，这种威胁民众正常生活的事情自然要插一脚。

时间到了晚上，六点半的时候，他们起身前往餐厅。

餐桌上多了几个人，是全家福里认识到的四位王子。

酒杯里又被填满了之前的红酒，餐桌上的食物更加丰盛了。

塞壬介绍着自己的儿子们：“我有四个儿子，他们白天得在外执勤，晚上才有时间一聚，其实我还有一位公主，但是她不和大家一块儿用餐。”

森银川发现，这四位王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却长得和塞壬有几分相似。

塞壬是标准的型男，五官锋利标致，他的儿子们虽风格各异，但眉眼间的神色都极其相仿。

阿粟锦在谈话间有意无意的提起海妖的事情。

塞壬：“海妖神秘莫测，神通广大，而且精神力控制没有任何漏洞，后天就是海妖出没的时间了，各位一定切记待在皇宫里，别出门啊。”

草草用完晚餐，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塞壬在撒谎，如果海妖的精神力真的没有任何漏洞，那么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有塞壬和他的养子们没被控制，海妖如果真的能向塞壬发起精神攻击，控制他应该也不成问题，但是她没做到，那么肯定是她的控制能力还不成熟，”阿粟锦分析。

“况且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精神力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