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蔷薇凋零之后 第3章 海底城邦

在浩瀚的宇宙中，阿粟锦的飞船简直就如同一叶扁舟，穿梭在不同的星系之间。

森银川正趴在沙发上啃汉堡，他仿佛没尝过这种美味，一时决定一日三餐都用汉堡解决。

阿粟锦则建议他偶尔换换口味，而且汉堡的营养成分实在太过单一，再说他们也不缺钱。

森银川哪里懂这些，但既然阿粟锦说了，他也就照做了，慷慨地把每天食用汉堡的数量从三个减成了一个。

森银川吃完了一个汉堡，擦了擦嘴，问阿粟锦：“你决定去海底城邦吗？”

阿粟锦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你呢？”

“整座飞船都是你的，当然是你想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森银川淡淡地回答。

阿粟锦坦然：“那我们就出发吧。”

见背后的少年没有异议，男人将导航系统调到海底城邦。

身在伦斯顿的阿来不知道的是，阿粟锦此次远行的目的并不只是贪玩，阿粟锦特意没和他说。

他的目的是要微服出访，带上别人便不好完成此次目的，特别是他的老妈子大臣。

不难想象，在得知圣主将要出访的前一天，阿来会做出怎样的作为。

他会把所有的大臣都召集到一处开会，会为他定制所有的旅程安排，并花上一天的时间在他的耳边啰哩八嗦。

阿粟锦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出个门都要开会，为什么自己的出行计划不能自己安排，以及……

他知道自己即使不在伦斯顿，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会按照预想中的完成，很多事情他的大臣们都会打理好，然而自己的职责就是把那些即将安排妥当了的计划表亲自再看上一遍，盖上章而已，只不过要是跳过圣主盖章这个环节，整个事务的处理流程便会不太妥当。

“每一任圣主都会参与处理流程，万一流程的哪个地方出错了，民众们是会怪罪到圣主头上的。殿下，您是整个流程的担保人，”阿来能把这句话种在阿粟锦的脑子里。

而圣主本人则每次都敢怒不敢言。

这次，他终于逮到了个机会，在皇宫的某个角落里放下圣喻，吸引了所有侍臣的注意，然后自己偷摸着爬进驾驶舱，咻的一声飞出了屏障。

事后，阿粟锦也知道事情做的太过了，阿来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也逮着个机会，把自己劈头盖脸的教训一顿。

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圣主。

背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阿粟锦把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把目光转向黑发的少年。

森银川原本是在看天空，整座飞船的天花板都是透明的，森银川享受在群星中畅游的感觉，一不留神睡着了。

阿粟锦拿来一张毛毯，轻轻地盖在了森银川的肩上。

少年的睫毛动了动，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一天之后，二人到达了海底城邦。

海底城邦是一个海底世界，原住民都是半人半鱼的人鱼。这颗星球没有大气层，但有水汽层，那是由水汽结成的厚膜，将外太空和海底相隔开。

阿粟锦打开了飞船的潜水模式，在开舱门之前，他递给森银川一粒胶囊。

“吃下这个，你就能在海底遨游，”阿粟锦对少年说。

森银川吃下胶囊，在登陆后，他能在水里自主呼吸。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海藻林，高出人三个头的海藻随波舞动。

森银川想起了自家那棵仙人掌。

有导航的帮助，他们很快走出了海藻林，远处传来清脆的童声，大概是三四个人的样子。

之后就没有了之后，森银川感到肩膀一阵疼痛。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撞了人的人鱼小孩和起双手道歉。

森银川觉得没什么，他扫了扫那几个孩子。

撞人的人鱼小孩为首，后面跟着三个差不多年龄的小孩，一共三男一女，腰间都插着匕首。

出门要佩戴匕首，是这个星球的规定吗？

森银川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他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的问题说出口，一般人肯定会觉得古怪，脾气差的或者疑心重者甚至会觉得反感。

可是提问对象是几个小学都不一定毕业了的孩子，为首的男生想都没想就回答。

“我们是要去讨伐海妖！”

森银川有点意外，竟然那么快就再次听到了海妖的消息。

他和阿粟锦对视一眼，阿粟锦问那孩子。

“我们是来这里旅行的，请问你说的海妖是什么生物，你们这里的特色吗？”他故意这么问。

孩子们不介意回答这种问题，最左边的男孩握紧刀柄，他道：“海妖是我们这儿的怪物，就是游戏里的boss，他危害苍生，我们是去消灭他的！”

他的话仿佛激起了队伍里其他人的共鸣，一个个都红着脸，眼睛里冒着火花。

阿粟锦表情蔑视：“那海妖那么厉害，你们几个小屁孩能行吗？”

“当然！你们大人才是，才是真的没用，我表哥是雇佣兵，他上次去讨伐海妖，可是重伤海妖的要害呢！他回来的时候毛都没掉一根，然而王国的士兵却宣称海妖是全宇宙最厉害的怪物！”

孩子们没有等待大人们都下一句询问，他们一个个握着小匕首跑开了。

这海妖究竟是何方神圣？

二人没想那么多，决定走到了城镇里再去问问。

他们找到的第一个城镇名叫波斯镇。

和其他国家的城镇一样，波斯镇也被分为商业区和居民区。

商业区很嘈杂，卖什么的都有，有生活必需品和特产，不过来这里旅游的人却寥寥无几，走在人群里，身边的都是人鱼，除了森银川二人，一个外地人都没有。

大概都听说了海妖的传闻。

二人来到居民区，正好要寻找住处，天上飞下来了一辆马车。

阿粟锦眼尖，看出了这是一辆宫廷专用车。

马匹都是雪白的宝马，马鞍上刻着这个星球的皇室标志，车门上也有相同的徽章。

一名车夫拉着缰绳，把车子停在二人面前。

看来这居民区是住不成了。

车夫保持着坐姿，他看着两人，直道：“二位是远道而来的旅人，良善的陛下邀请你们前往皇宫一坐。”

阿粟锦没有异议，毕竟从突破水汽层，他们就进了国王的视线，再加上许多贵族的习惯，都十分愿意结交别的贵族。

他虽然遮了下巴，却挡不住自己金色的长发，一眼就能看出身份。

阿粟锦正要上车，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他眼神扫了一圈，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细小的声音。

他走近一看，发现失踪的人正弓着背蹲在地上，脚腕被浓密的草盖住，目光果敢的直视前方。

阿粟锦看到，不远处的院子里，一位老人正在除草，小菜地里种着发了芽的土豆。

这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老人的脚下，一棵杂草竟然突兀的向上攀爬，爬的是老人的左腿，直到够到了老人的肩膀。

对于阿粟锦的到来，少年似乎并不知情。

阿粟锦咳了一声。

森银川这才起身，老人身上的杂草像是失去了生命里，耷拉下来，倒在地上。

森银川跟着阿粟锦上了马车，一开始，他新奇的探出脑袋观光风景，等车开到了半路，他才悄声对着阿粟锦的耳朵说。

“这里的居民有问题。”

等马车到达了宫殿，刚进正门，门内便响起了轻快的交响乐，还在必经之路上铺上了红地毯，两侧有美女佳人迎宾。

国王陛下对于外来者的欢迎真是声势浩大。

进入正殿，总管大人看上去已经恭候多时。

见到二位进殿，总管欢喜的迎上来，一旁的侍女端上热水和热毛巾。

在两人擦拭双手的时候，总管毕恭毕敬道：“二位请随我来，陛下在餐厅等候二位用餐。”

总管在前面引路，两位贵客打量着周围。

通往餐厅的走廊很长，两侧挂满了壁画。

在走廊的二分之一处，挂着一幅全家福，有整面墙那么大。

森银川走到画前停下。

画面中有六个人，四个年纪相仿的男青年，中间的那个把手按着前面人的肩膀，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笑容如同含苞待放。青年们的身后是一个强壮的男人，蓝色的长发如水波浮动，金色的眼睛温情脉脉，他把手放在其中两个男青年身上，含着笑意看向镜头。

“这是皇子公主们与陛下的合影，”总管微微弯着腰介绍。

想必那蓝发男人就是海底城邦的统治者，塞壬。

前往餐厅的队伍继续前进。

“总管阁下，我有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阿粟锦道。

总管：“您问。”

“我曾听说，塞壬先生是凭一己之力建立的海底城邦，我表示及其敬佩，”他带着崇拜的语气，“可是也听说塞壬先生终身未婚，可那五个孩子们是……”

管家耐心的答疑解惑：“陛下仁善好施，时常觉得这空荡荡的皇宫太过寂寞，也觉得迎娶一位皇后又太过麻烦，所以在走访民间时，带回来了四个可爱的孩子。小公主则是例外，四年前，一位胆大的夫人来到皇宫城外，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请求陛下收这孩子为养女，陛下起初不同意，怀疑那妇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过了半天，妇女早就不在了，门外却依然哭声一片。”

总管言辞动人：“陛下叫人抱来女婴，发现她长得意外可亲，陛下不忍心，于是破例收她为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