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南山 第5章 为何这样看我

“这里的书如此乏味，何必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难道这里还有不无聊的书？”莫再无奈抬眸反问。

“这里没有，不代表我没有”，男子笑了笑，丝毫不客气地坐在莫再对面。

“那你又为何要借我看。”

面对之前完全没见过的人突如其来的好意，莫再还是下意识拒绝。

“在下箫白”，男子头往前凑了凑。

“阁下不必这么警惕，我并非是想做什么。”

“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而已。”

“这客栈人这么多，你都交了朋友？”

这副不可信的说辞，倒是让莫再多了几分好奇。

“那肯定不是。”

“我这人交朋友，看缘分”箫白道。

“那阁下怎么就认定我与你有缘”莫再低了头，继续看那无聊的古书。

面对少年丝毫不给自己台阶下，箫白也不恼，而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道，从刚刚看到你，我就觉得缘分来了。”

“那阁下的缘分真是随意。”

“说不定到圣安十三街多张望张望，缘分四面八方都能扑来。”莫再依旧没有抬头。

白皙的手指翻页，划出一声响。

画面落进箫白眼眸，收于眼底。

“我的缘分从不随意。”

为何不愿给自己个面子呢？箫白内心苦道。平日里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巴不得贴上来称兄道弟，今日在莫再这里倒是碰了墙。

“你说的有意思的书，在哪？”

“？”

箫白没有料到少年转意这么快，愣神了一秒，“你想看？”

“这不实在无聊”莫再指了指桌上那本书。“你不是说你有么，反悔了？”

“我和你交这朋友，要是书真有意思的话”

莫再倒不是喜好与人交好，只是这圣安那么大，他连方向都分不清，更走不出。

有个朋友，终归是好的。

至于真情还是假意，他倒也不怕，自己身无分文，无权无势，任何人都该没有因钱权与自己交好的想法吧。

“你就在这，我马上就回。”

箫白如同飞一般离开了客栈。

在莫再看来是这样的。

这人还真有意思。

还说什么缘分之类的话，骗骗孩童倒是可以，放在自己面前说，真把自己当傻子？

莫再有点无奈，自己看起来很傻吗？虽然不同于那些读书人，为了科考奔波。

得了个状元头衔又怎样，莫再又不在乎这些，打心底他就只想在竹源阁安稳陪阿娘过一生。

至于做官，他没接触过，心里也知道这是个不简单的活，还要担忧自己会不会触到上头的逆鳞，他可还没活够。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是不是真的有些傻？谁不想做官呢。

莫再没有离开这里的想法，毕竟他路也认不清，也无处可去，望着墙上那画，又发了神。

阿娘还好吗？

竹源阁这几日有客人来吗？

阿娘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莫再想着南山里的生活，倒是生出一丝想念来。

至少南山没有什么大人物，也不用害怕自己被砍头，路都得绕着走。

心中摇了摇头，正当莫再想着那自称箫白的人究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远处突然响起雷声。

不顾街上的行人反应，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砸的人们措手不及。

有人惊叫一声下雨了，然后那乌云跟听懂了一般，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街上的人都奔着向街道两边躲雨。

莫再本身靠着窗边，这雨一下，他也伸手拉了窗，只是刚才雨已经打了进来，桌右侧已湿了些，于是起身往里面的桌椅走去。

刚坐下，莫再突然想到那箫白，只身来又只身去的，不会挨上一浇吧。

自己想这么多作甚，又不是自己命他去的。

莫再从衣袖里伸出手来，擦了擦刚才伸手去拉窗而粘上的雨水。

那人要是是骗自己的怎么办？不会不来了吧？

应该不是。莫再心中摇了摇头，箫白根本没有理由耍自己这么一遭。

那要真被骗了，就是真傻了。

想到这，莫再就看见浑身湿透的箫白大步走了进来，从头到尾没有一块是干的。

内心一惊，他就冒着这大雨来了？莫再觉得不可相信。

箫白一进来就望向刚才少年坐的窗边，只是那里早已没了人影，于是有些慌乱地左右张望。

莫再看着这如同落汤鸡一般的箫白，还有那眼里的慌张，不禁笑了出来。

这人怕才是傻了吧。

难道不知道路上躲一躲再过来？还是说……

怕自己走了？

不等莫再继续往下想，箫白的目光就投向自己过来。

刚才听到少年轻轻的一声笑，一转头看见他就坐在角落，嘴角还挂着笑意，箫白如释重负般走了过来。

“你傻吗？”莫再歪头笑道。

大概是没想到少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箫白竟然忘了反驳。

硬是愣了几秒，然后对上饱含笑意的那双桃花眼。

那右眼下，还有一颗小痣。

看的箫白心头一紧，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真傻了？箫大哥？”莫再不禁又笑了一下，还伸出手在箫白面前晃了晃。

难道淋雨淋生病了？还是淋傻了？

想到这，莫再笑意收敛了一下，跟一个病人开玩笑算什么样子。

玩闹的想法被莫再藏了回去。

箫白这才如梦初醒，“你才傻。”

“我傻在哪了？”莫再知道箫白刚刚可能只是愣了下神，于是那点恶劣的反驳欲又冒出头来。

实在不是他骨子里恶劣，只是箫白这傻傻的样子，太让人想逗弄一下。

没料到自己下意识的反驳还会被反问回来，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箫白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书”一个单字，还藏着些欲言又止。

只是莫再完全没注意，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箫白刚从衣服里拿出来的几个薄本子。

《谈起花将军的爱》

《老爷与书生》

《桃花妖妖魂救世》

……

看见标题，还有些不解，莫再疑惑抬了抬头。

这一抬头，就看见箫白湿透的一身。

没有再问关于书籍的事情，“上楼吧，都被浇成落汤鸡了”

至少箫白是为了自己才淋透的，自己也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两人就上了楼，莫再揣着这几个薄本子才发觉，这书倒是一点都没湿，像是被完全护在身体里。

于是给了莫再一个滑稽的感觉。

这箫白，莫不成真信这缘分一说？第一眼看自己就像和自己交朋友，也为了交这朋友，可以淋一场大雨，还舍不得把书给湿了。

莫再想着想着就到了自己屋，“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箫白自己叫了人烧水来，也用不着自己帮什么忙了。

于是闲下来的莫再翻开那本《老爷与书生》，从头翻看起来。

不得不说，这内容真够稀奇的，莫再也算明白了箫白口中的“有意思”指的是什么。

老爷和书生的爱情？

有些奇怪，但是书里描绘的绘声绘色，老爷倒也不老，就大了书生几岁，只是书生恶趣味地喜欢叫这个称呼而已。

只是，两个男子的故事，这他从来没见过。

想来圣安城有这种故事，也并不离奇，毕竟那本《桃花妖妖魂救世》，连桃花妖都可以救济天下了，这写书人应是十分有创意。

桃花妖他没见过，他倒也不信世间真有妖魔鬼怪的，那…

两个男子的故事，世间真的有吗？

以前他从未想过，爱情在他看来，就是男人遇见女人，女人见了男人，男人喜欢上了女人，女人又爱上了男人。

可能问题还是太难想，他索性放弃了。

只是他知道，他好像并不反感这样的爱情，毕竟书中老爷和书生，你情我愿的，又有什么不好？

就如同有人爱在皇城做官，名震天下，也有人如他，心在南山，这无分对错。

想着想着这薄本子竟被翻完了。

故事实在比之前那本精彩，只是这也太薄了，竟这么一会，就全被放在脑中，记忆还实在是清晰明了，包括那书生带着哭腔的台词，他都还记着。

看来的确有意思，和箫白这人一样有意思。

莫再顿时有了“有个朋友真好”的想法，况且这是有如此有意思书的朋友。

那就试着，交上他着一生中，第一个朋友吧。

莫再放下薄本子抬头，才发现箫白不知何时已坐在自己对面，不知看了自己多久，竟然也一言不发，这没有让自己察觉的目光，顿时让莫再心中有些不悦。

“你为何这样看我”，莫再冷着眼道。

“话本子好看吗”

明显的答非所问，转移话题。

“别转移话题”

“为何这样盯着我”莫再不管箫白转移话题的究竟说了些什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一直沉浸在话本子中，果真没有注意到我何时来的”箫白道。

莫再竟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委屈的情绪，但是他马上就越过这一丝怪异。

“是挺有意思”莫再让了一步，“我名莫再，莫非莫，再无再”

莫再这次没有用之前“不要再”那个形容了，交人生第一个朋友，他是认真而重视的。

所以，他要认真，而正式地告诉他

莫非莫，再无再。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年话里的认真，箫白手指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朋友，怎么不说话了？”莫再笑着道。

箫白看着少年白皙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愉悦，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他笑起来，还有酒窝。

“因为好看”。

小白: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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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为何这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