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母星 第54章 登记

夏满莱说完上半身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半晌有没吭声。

“要睡了吗？……晚安。”

夏满莱摇头，睁开眼，对着罗歇招了招手。

“嗯？什么？”屋内太过昏暗，罗歇实在看不清楚夏满莱的动作，只能隐约看到他似乎抬起了手，于是疑惑地问。

“过来。”夏满莱说。

罗歇依言站起来，上前两步。

“再过来一点。”夏满莱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他的话在勾着人一步步地往前走。

罗歇凑近了些，微微倾身，好与夏满莱面对面地说话，但还没来得及讲出什么，就被夏满莱勾住领口猛地向下一拽，好在他反应迅速，及时用双手撑住了床面，才没有直接砸在人身上。

夏满莱眯着眼睛，努力借着外面透过来的微弱光线去观察罗歇的表情，右手掌心朝上，去找罗歇的左手，先用尾指勾了勾他的大拇指，又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示意罗歇把手抬起来些，好方便自己与他十指相扣。

罗歇顺着他的意思，调整了一下姿势。

“我好像听到你的心跳声了。”夏满莱语气轻飘飘的，似是不愿意盖过心脏跳动的声音。

“是吗？确定不是你自己的？”罗歇眼含笑意，轻声回答。

夏满莱摇了摇头：“有时候一些年轻人会互相亲吻玩闹，我撞见过几次，还被邀请加入过，我觉得很奇怪，就拒绝了。你尝试过吗？”

“没有，我不感兴趣。”

“真的？”夏满莱的左手攀上了罗歇的肩膀，又抚上罗歇的脸，从鼻翼滑到嘴唇，然后仰起头，隔着大拇指，迅速地在罗歇的唇上贴了一下。

罗歇迷茫地看着夏满莱，反应过来后难压上扬的嘴角，乐道：“怎么突然亲我？”

夏满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现在我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了，你听见了吗？跳得好快。”

“嗯……好像能。”罗歇直勾勾地盯着夏满莱的眼睛，攥紧了夏满莱的右手。

“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为什么心跳会加快呢？”夏满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感觉手有点疼，但没挣扎，好在罗歇注意到，主动放松了力道，并无奈地笑着问：“你准备去研究人体了吗？”

“不要，我不想做医生。”夏满莱皱了皱鼻子。

“嗯，时间不早了，睡吧。”罗歇轻轻晃动被扣住的左手，提醒夏满莱松开。

“可我还没说完呢。”夏满莱只挪开了放在罗歇肩膀上的手，“罗歇，我想好了，结婚吧。”

罗歇如同机器卡壳，僵住不动了，耳朵内传来一阵嗡鸣，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只从嗓子中挤出了一个音节：“啊？”

夏满莱歪着头，笑道：“罗歇，你不会以为我刚才在和你亲着玩吧？”

罗歇没敢承认他确实是这样想的，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犬牙差点把口腔粘膜咬出洞来。

“我回答你了，所以你怎么说，还要结婚吗？”

“结，当然结，明天吃过早饭我们就回母星。”罗歇生怕夏满莱反悔，立即答道。

夏满莱笑眯眯地抬起左手揽住罗歇的脖子，又抽出右手来，像罗歇往常爱做的那样，揉乱了罗歇的头发，相比之下，手法粗暴了些。

罗歇顺从地由着夏满莱摸够了，才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快睡吧，明天早上轮到我和基里尔、青霓做饭了。”夏满莱推搡道。

罗歇又亲了一口，才站起来：“明天你们准备做什么？”

“早饭熬虾仁野菜蛋花粥，中午做蒸鱼、鲜虾肉饼、蒸羊肉，再炒个土豆丝，鱼尾巴和鱼头全切下来给驳，不然不好分。所以我们要明天回母星登记的话，得尽快赶回来，不然就没时间做饭了。要改成后天吗？”

罗歇坚决摇头。

“好，那就明天，晚安。”

夏满莱语气轻松，实则闭上眼后迟迟未能入睡，总是忍不住去偷瞄罗歇。

罗歇也安稳不下来，大脑一直乱糟糟的，脸上的热度久久退不下去，又怕打扰到夏满莱，一直面朝墙壁躺着，不敢转身，默默在心里催促太阳升起，期待天明。

好在二人最后都成功入睡了，虽然睡得不久，但内心雀跃，都状态很好，面上与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但出门前，两人又突然好一阵紧张，互相推让着示意对方先走，结果被抱着木柴路过的基里尔调笑说怎么站在门口跳起舞来了，夏满莱红着耳朵没再避让，先罗歇一步跑了。

“你们怎么了？”基里尔怪道。

“你猜。”罗歇心情愉悦地跟在夏满莱的后面，帮着打下手。

夏满莱切着菜，不小心碰到了罗歇的肩膀，马上弹开了，又迅速意识到这样不太对，不应该避开，于是又主动挪了挪，贴了过去，吃饭时也没有再躲，比平时挨得还更近了一些。

其他人看在眼里，忍不住交头接耳，而昨天刚听说这些八卦的安东尼奥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视线一直在两人之间飘忽，被何落桐拍了一下后脑勺。

夏满莱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对着他们尬笑了两声，罗歇倒是神色如常地吃完了早饭，收拾好拉着夏满莱走了。

“我和满莱回一趟母星，十点前赶回来。”

其他人连声说好的，没有问题，都坐着朝他们挥手，探着脖子等罗歇和夏满莱走远后，迅速凑成一团，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初代撑开翅膀，跟着两人飞走了。

夏满莱注意到了身后的躁动，看了罗歇一眼，想着反正等他们回来也是要说的，选择步伐僵硬地接着往前走，没有回头。

罗歇被逗笑了，握着夏满莱的手亲了一下，这下夏满莱走路的速度猛地加快了，变成他拽着罗歇快速地往飞行器的方向去。

直到飞行器降落，夏满莱才想起什么来，坐直了身子，说：“结婚的事我还没有跟我的父母讲呢。”

“不着急，现在联系也不迟。”罗歇语气平稳，安抚道。

“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虽然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但按理还是要说一声的，我怎么就忘记了。”与父母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夏满莱叹了口气，先分别给父母发了消息，又试着打通讯，都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夏满莱带着罗歇回了家，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去了医院，正想去询问前台，夏满莱收到了母亲的回复。

“挺好。”

对面显示还在输入中，夏满莱等了几秒，收到了一段明显是由光脑生成的简短的新婚祝福语。

“谢谢您。”夏满莱回复。

在二人去皇宫的路上，夏满莱发给父亲的信息状态也变成了已读，但对面并没有发信息过来，夏满莱没有在意，放心地关上了光脑。

罗歇熟车熟路地从皇宫的棋盘室里找到了雷蒙，收到消息的诺拉也满身尘土地回来了，走过来时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长串的泥脚印，两台清洁机器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当场把地板清理干净了。

在走进棋盘室前，诺拉好像终于注意到自己忘记了什么，打开了防护服的自清洁功能，结束了清洁机器人们的工作。

“终于准备好了？”诺拉说，“可惜，要是再早一天，你们就能做第一对登记的伴侣了。”

“什么？已经有人做登记了吗？”罗歇失望了片刻，但他对是否是第一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的执念，又看了看夏满莱的表情，见对方也没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甚至有些惊喜，于是很快就调理好了，问。

“对啊。”雷蒙落下棋子，站起身去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笔、一张纸质表和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石头章子，说，“昨天晚上我们登记了。”

“你们？”罗歇挑了挑眉，不确定地问，“指的是……？”

“我，和雷蒙。”诺拉说，“这有什么可疑惑的。”

“我们觉得与其和曾经的亲人住，不如接着两个人住，而且我们也没有要找恋人的打算，干脆就做了登记，不行以后再离。我们准备今天中午再公布这件事，所以你们不知道。”雷蒙解释。

罗歇点了点头。

“恭喜。”夏满莱微笑着说，看上去倒是比罗歇还高兴一点。

“没什么可恭喜的，你们快填表吧。”

初代落到桌面上，看着他们完成这道流程。

这个表是他们几个人一起讨论出来的，罗歇和夏满莱对内容都很熟悉，要写的内容也不多，很快就填完并签了字，雷蒙盖上章，说：“青家的小孩做的印泥还不错。”

“嗯。”罗歇看着结婚登记表，握住夏满莱的手又亲了一下。

“勾芒他们现在还在指挥塔研究那些植物吗？”

“应该是吧，我们今天没去过那里。”

罗歇听完点点头，和夏满莱站在原地等着印泥干透，棋盘室里一时间陷入沉寂。

“我走了。”诺拉见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转身离开了。

雷蒙也坐回棋盘前，接着下棋。

“父亲，我们走了。”罗歇确定印泥已经变干后，将表卷起，拉着夏满莱离开。

雷蒙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初代落到罗歇肩头，道：“恭喜了。”

“谢谢您。”罗歇和夏满莱一起回答，又因为这巧合般的默契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