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絮晚从公主府踉跄着回到小院时,指尖仍凉得刺骨。
阳光洒在青砖地上,暖得刺眼,却驱不散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一路强装镇定,可只要闭上眼,回廊中那道与宋济桓七分相似的身影便会清晰浮现——长信王,长公主驸马,宋济桓口中早已战死沙场的父亲。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却抛妻弃子的男人。
院门轻响,宋济桓回来了。
他今日归来得比往常稍早,青衫整洁,步履沉稳,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
一进门,他便察觉到周絮晚神色不对,脸色苍白,眼神恍惚,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宋济桓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线温和却带着关切:“怎么了?”
周絮晚抬眸望向他,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既怕他承受不住,又明白夫妻一体,她绝不能隐瞒。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夫君,我在公主府……见到了一个人。”
宋济桓眸色微动,静静等着她下文。
“是长信王。”周絮晚的声音轻却清晰,“他与长公主一同出现,眉眼、痣点,都与你书房里那张画像一模一样……他没有死,他根本没有战死。”
她一字一句,将公主府回廊中的遭遇尽数道出,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上哽咽:“我知道此事对你太过残忍,可我不能瞒你。更重要的是……国清寺那次刺杀,我看清了死士身上的虎纹玉佩,与、与我上一世见到的一样。夫君,他是幕后黑手。”
她以为宋济桓会震惊,会难以置信,会悲痛欲绝。
可他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我知道。”
周絮晚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夫君,你……”
“我进京之后不久,便已查到一些线索。”宋济桓轻抚她的后背,声线低沉,“后来随张小公子赴宴,我在暗处看到了他。”
后来种种的探查与艰辛,他无意说与晚晚担心。
周絮晚彻底怔住,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他为何总是深夜悄然离去,为何那般急切地想要手握权势,为何眼底总藏着化不开的沉重。他不是一无所知,他早已孤身踏入险境,独自背负一切。
“你为何不告诉我……”她哽咽出声。
“我只想护你安稳。”宋济桓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剩下的凶险,我来扛就够了。”
他缓缓道出这些日子的布局。
入京之后,他借着张家的关系,早已暗中联络上御史中丞沈执中。沈执中是张老爷亲外甥,为官刚正不阿,是长信王多年死敌,苦于没有致命证据,一直无法将其扳倒。
宋济桓反复推敲梦中前世的细节,精准锁定长信王私吞军饷、豢养死士、谋害璨珠公主、意图不轨的关键线索,与沈执中一拍即合,结成隐秘同盟。
张家在背后提供人脉庇护,沈执中以御史职权搜集铁证,而他,则在暗处补齐所有致命缺口。
一场针对长信王的清算,早已悄然铺开。
三日后,沈执中当庭发难,呈上铁证。
人证物证俱在,长信王罪名昭彰。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将其革去王爵,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其党羽一夜之间被尽数清剿。
昔日权倾京都的长信王,转瞬沦为阶下囚。
消息传遍京城,朝野震动。
长信王入狱第三日,宋济桓以长子身份,前往天牢探望。
天牢阴暗潮湿,寒气刺骨。
长信王一身囚服,头发散乱,狼狈不堪。见到宋济桓,他先是惊愕,随即露出复杂难辨的神色,强撑着尊严道:“我终归是你的父亲。”
宋济桓站在牢门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如霜,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意。
“父亲?”宋济桓轻笑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不配。”
他一步步走近,隔着冰冷的铁栏,目光如刀,寸寸割过长信王的面容。
“你可知,为何我今日来?”宋济桓的声音缓缓落下,低沉而平静,却带着蚀骨的寒意,“我可不是来找你念及骨肉亲情的。”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刃:“我来,是为清算。清算你所造之罪孽,尤其是……对我妻子周絮晚所犯下的恶行。”
长信王脸色一变,厉声反驳:“本王何时害过她?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周絮晚的声音从宋济桓身后传来,她今日未曾入内,只隔着牢门远远望着。
她望着这个上一世将自己挖眼割舌,让自己手脚经脉具断的男人,含血咬牙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现在的确什么都还没做。
没有虎毒食子,没有杀妻灭口,没有将父亲连累杀害,更没有将自己虐待致死!
但!
这些永远是他的血债!
宋济桓伸手,轻轻握住周絮晚的手,示意她退后。他转头望向长信王,眸中的温柔尽数褪去:“若是你先发现的我,你会怎样?”
长信王脸色一变。
他自是知道自己什么性子,绝不会放任他们一家人活在京都!
宋济桓:“她所受的苦,必让你加倍奉还。”
“我不会让你死。死,太便宜你了。”
“天牢之中,暗无天日,你将在此度过余生。”
“我已下令,牢中日夜不许点灯,如永夜恒久,让你时刻活在失明的恐惧中——替她,还你挖去她双眼之债。”
“你每月必受刑,受刑后只治外伤,不治内伤,让你手脚指关节日日疼痛,日夜难安——替她,还你挑断她手筋之债。”
“你会活着,日日承受眼盲之苦,手残之痛,夜夜被噩梦惊醒,想起你如何亲手毁了一个无辜女子,如何为了权势,抛弃妻儿,沦为阶下囚。”
“你会众叛亲离,无人问津,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慢慢熬干你的血,耗尽你的精气神。”
宋济桓的目光落在长信王身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潭:“这便是你欠我们的代价。你享了半生荣华,便该用余生来赎罪。”
长信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嘶吼道:“宋济桓!你好狠的心!本王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宋济桓冷笑一声,语气淡漠,“你不配。”
话音落下,宋济桓转身,拥着周絮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牢。
牢内传来长信王绝望的嘶吼与痛哭声,却再也入不了二人的耳。
走出天牢,阳光落在身上,温暖而刺眼。宋济桓低头,望向身侧的周絮晚,眼底的寒意尽数化为温柔。
“都结束了。”他轻声道。
周絮晚抬头,望着他,泪水滑落,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嗯,都结束了。”
她知道,从今往后,再无人能伤害她。
长信王倒台,真相大白于天下。世人皆知他为权势抛妻弃子、为掩盖身世痛下杀手,骂声一片。宋济桓虽是长子,却因自幼被弃、未曾沾其恩荫,又在扳倒奸佞一事中立下大功,非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深得皇帝与朝中清流赏识。
不久后,春闱殿试如期举行。
宋济桓从容入场,提笔落墨,文章沉稳大气,策论切中时弊,既有风骨,又不失温度,字字皆是治世良方。皇帝阅卷后连连称赞,亲点其为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
放榜之日,锣鼓喧天,红榜高悬。
“宋济桓——探花郎!”
喜讯传入小院,周絮晚手中的针线应声落地,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这一次,不再是恐惧与悲痛,而是苦尽甘来的释然与欢喜。
宋济桓身着大红探花袍,策马游街,风华绝代,引得京城百姓争相围观,赞叹不绝。可他心中没有半分骄矜,只盼着早日归家,见他的姑娘。
卸去红袍回到家中时,夕阳正暖。
周絮晚站在庭院中,眉眼温柔,笑意浅浅。
宋济桓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郑重:“晚晚,我做到了。”
“我知道。”周絮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所有的恐惧、煎熬、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为她扫清了所有仇敌,为她报了血海深仇,为他们挣来了光明坦荡的未来。
宋济桓轻轻托起她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温柔而珍重,是历经生死后的相守,是跨越两世的圆满。
“往后余生,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惊吓。”
“我信你。”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小院。
曾经的黑暗与伤痛,终成过往。
从今往后,人间烟火,岁岁年年,他们携手同行,再无分离,再无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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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悺,一入风尘便是罪,你我早已罪孽缠身,生前已在地狱,死后不入轮回。” 说完,阿姐从满春楼顶一跃而下,甚至没听见梦悺的回复。
她说:“这罪,我不认。”
梦悺从小在满春楼长大,为脱去这贱籍,梦悺相中了一位未经人事,单纯好骗的少儿郎。
清酒浇躯。
唇齿纠缠。
少儿郎很快陷入温柔乡,不但为她脱去贱籍,更要娶她为妻。
可惜后来少儿郎无力抵抗家中施压与贵女定下了婚约。
于是梦悺卷了银两,去了阿姐的家乡,只当那是场旖旎的梦,醒来后便忘了。
——
小镇上,旖梦酒馆忽然关门歇业,众人纷纷猜测老板娘出了何事。
不少心仪老板娘的公子暗戳戳的打探消息。
他们不知,此时酒馆的床上……
男人修长的手指探进女人如冰丝般柔顺的青丝,将人用力按入怀中,又轻轻攥住发根,嗓音沙哑低沉:“姐姐,这样……还只是梦吗?”
梦悺目光迷离,柔筋酥骨,满脑子只剩下:这人哪儿学的手段?
文案已截图留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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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