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录 第2章 第 2 章

“好了，周夫人……”只见小道士躬身行礼把自己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在下已知晓关窍所在，还请您出去静候佳音……”说到这儿，他冲房门抬起一只手。

周夫人衣袖一甩，冷眼盯着留在屋中的奴仆，“你们跟我这么久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应当清楚。”语罢，她睥睨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小道士身上。

小道士还没出声，屋中的几个奴仆便齐刷刷开口，“是，夫人。”

此时，小道士咧嘴一笑，“今日多谢周夫人提点。还请您速速出去，莫要耽误了在下驱邪……”

几个人出去后，小道士叹了口气。唉，可真是惹不起……随即，他定了定精神再次进入了周少爷的梦境中。

这次，小道士的装束跟上一次进入梦境时一样，他还是站在那条人来人往的街上。不过，他直奔湖边的画舫却扑了空，周少爷不在这里。

难不成，这梦境不是循环的，是每日不同、时时变化的？上次那个僻静的院子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不过，他们要私奔……

于是，小道士来到城门口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小道士在这里看到了背着一个大大包裹的周少爷，他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这是，到了他们要私奔的时候？

想到这儿，小道士几步上前，想告知周少爷，他心中记挂的春雨多半已经命丧黄泉，现在的一切通通都是梦境。可是，春雨却抢先一步出现在周少爷眼前。

小道士此时避无可避，他只好冲着周少爷大喊，“周少爷，你好好看看，他不是你等的春雨！”

“你这人好生无礼，胡乱攀扯什么！”转眼间，周少爷抬手把春雨护在身后。

小道士耐着性子解释，“周少爷，你记不记得，春雨已经被你母亲打杀了，现在赴约的根本不是春雨……”

这番话让周少爷愣了一下，他皱眉扫视小道士两眼，又转头看了看春雨。

他不相信眼前的春雨是假的。

随即，他怒目圆睁，“你是我父母派来的吧？我不会跟春雨分开，我要跟春雨离开这儿！你回去告诉我父母，让他们不要来找我！”言语间，他紧紧握住春雨的手。

他们这样，反而显得我想一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可是，这是梦境，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我如何能放他们离开？

于是，小道士直皱眉，“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的春雨吗？”言语间，他抛出飞剑法器击中躲在周少爷身后的春雨。

“啊！好疼……”

周少爷一听，立刻攥住小道士的手腕，“你何故伤他？速速跟我去见官！”

此时，春雨被法器击中之处有溃败之相，他虽然立刻抬手遮掩，但是却捂不住扑簌簌跌落的齑粉。因此，他目露凶光地瞪着小道士。

看看，我就说梦境里的春雨不是善茬！

于是，小道士从指尖释出法力，让其附着在飞剑法器上，只见他指尖一勾，飞剑法器便调转反向回到他身侧。他忍不住高声喊，“周少爷你好好看看，他根本不是人！”

春雨见状，一下子贴在周少爷身侧，用周少爷的身体掩盖齑粉跌落之处。只见他低眉顺眼地拉着周少爷的衣袖，“周大哥，这个人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打得我好疼……”

眼见春雨说疼，周少爷猛地抓起地上的一节枯木，倒打一耙地向小道士挥舞，“你口口声声说春雨不是人，可是，你一直在使用妖术，依我看你才不是人！”

因为周少爷护着梦境中的春雨，雨身跌落齑粉的伤口不多时便恢复如常。

小道士瞧出端倪后，也不啰嗦，一脚踢开身前碍事的周少爷，用飞剑法器击打春雨。

虽然春雨毫无招架之力，但是，周少爷见不得春雨受苦，他拼命抱着小道士的大腿，声泪俱下地控诉，“你别伤害春雨！有本事，你冲我来！”

因为周少爷全力回护，春雨被击打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他脸上也浮现出得意的笑。好像他在嘲笑小道士，即便你进入了周少爷梦境又能奈我何？

眼看攻击春雨无效，小道士便停下攻击，出言提示，“周少爷，我刚才分明打伤了春雨。可是，你再看看，他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你，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言语间，他俯身掰开周少爷钳制自己的双臂。

此时，春雨也不躲正大光明地站在那儿。周少爷一眼看见了外表一切如常的他。

“周少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跟春雨的私奔能如此顺利？”

此时，周少爷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眉头一皱，喃喃自语，“确实，确实不应该这么顺利……父母早就知道了我跟春雨的事儿。他们执意要让我娶高门大户家的小姐……”此时，他眉头紧蹙，反手捂着头。

“周大哥，周大哥？”春雨低声呼唤，“你看看我，我在这儿。我要跟你远走高飞，你不用违背心意迎娶他人……”

周少爷闻言抬头，当他看到春雨时，他眼里不甘的光立刻转变成希冀的亮，它让他笑意斐然。

于是，春雨也跟着周少爷一起笑了起来。

当周少爷抚摸春雨脸颊时，他眼中泛起层层涟漪，“是我，是我心中难以割舍春雨，所以，我才在这里日日与他相见……”

春雨闻言，立刻将周少爷揽入怀中。他恶狠狠地瞪着小道士，他眼中的寒光发出无声质问，你一个外人为何要拆散我们？

“母亲，母亲她说春雨是下贱的奴才，她居然还，还要……”说到这儿，周少爷苦痛难当地紧紧抓着春雨的衣衫。

春雨见状，连忙轻拍周少爷脊背，轻声安抚，“周大哥，没事儿的。你在这儿。你的父母干涉不到我们……”

不管这个春雨是妖变化还是周少爷的执念，看来，他都不愿与周少爷分开。

于是，小道士无奈劝说，“春雨，倘若你真的对周少爷情深意切，你应当知道，他的阳寿有限，他不能与你一直在梦境中相见，否则……”

“我知道我知道！”春雨捂住周少爷的眼睛让他沉沉睡去。随后，他抬起头颇为不解地问，“可是，为什么连一个梦，你也要打破？你不能让周大哥圆了这个梦吗？”

小道士此时不想深究春雨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收起飞剑法器，“圆梦可以，但是梦，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圆满？即便是以周少爷的生命为代价，也要圆吗？你想让周少爷命丧黄泉吗？”

命丧黄泉这句话好像触及了春雨的心理防线。他苦笑着轻抚周少爷脸颊，“周大哥正值壮年万万不能因为我的私心而丧命……”言语间，他一脸落寞地取走夹在他发丝中的一片枯叶。

随后，他低声祈求，“我知道你是来驱妖除邪的高人。可是，你，你能不能容许我圆了周大哥的梦，再来打杀我……”语罢，他仰起头看着小道士。

小道士不自觉捏紧了拳头。打杀？看来在春雨眼里我跟周夫人是一路货色……

因为小道士没有立刻作答，春雨直直地向天伸出三根手指，“我向天起誓，只要圆了周大哥的梦，我即刻离去！”

小道士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还请从速，否则对周少爷有不好的影响……”

“多谢！”

不多时，小道士便在梦境中看见周少爷和春雨成功私奔，在一处偏远山村和和美美的生活场景。

面对眼前一幕幕一闪而过的画面，小道士不禁想，到底是他们谁想要圆梦？又或者说，这是多少人想圆却又圆不了的梦？

此时，小道士惊觉，春雨并非令人陷入梦境的妖，也不是周少爷的执念，而是往生后未投胎的哀怨之魂。此前其余人陷入梦境之事应当与春雨无关。

难不成，是那只妖利用了春雨？可是，为何要利用春雨？兴许我能顺着春雨揪出背后的那只妖。

场景停止后，春雨抬手让周少爷重新睡去，他伏在周少爷膝前喃喃自语，“周大哥，是春雨失约在先，又把你困在梦境，终究是我亏欠于你……”

小道士有感而发地叹气，“春雨，别再说遗憾了，说些期望吧……”

“春雨愿周大哥身康体健、寿数绵长……”说到这儿，春雨抬起头望着入睡的周少爷，只见他双眼噙着泪花、颤抖着双唇，“儿孙绕膝……”

这倒也对，他希望周少爷开始新生活。可是，他，要被忘记才算是好？唉……

可是，小道士没功夫伤感，他来到春雨身边，单膝跪坐，“令人陷入梦境的本领你从何处得来？”

春雨如实交代，他并没有此等本领，是他在往生后徘徊在周府时，有个声音呼唤他并告诉他如何能进入、操控他人的梦境。他便按那个声音所说的方法进入周少爷的梦境并操控。

这么说，那只妖一直潜伏在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