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云山后,这几日也算过的清闲,至少没有烦人的家伙找上门来。天气有些阴雨,每当下完雨后,月见总是时不时的下山买点东西,而海祫则是在窗边的桌子上画符和折纸鹤。雨珠顺着窗外的树叶落下,落在土地上,四周青山环绕烟雨蒙蒙,林中小屋炊烟袅袅,清净悠然。
山路间,天青色竹伞下背着药筐的少女行走在湿滑的地面,蒙蒙细雨落在雨伞上,化成一滴滴水珠滴落,仿佛一幅渲然欲泣的水墨画。那把竹伞行至屋檐下,伞下的月见站在门口将伞和药筐放在雨淋不到的地方,从筐里将里面的东西拿出,转身进了屋。
“ 唉,你说说这鬼天气,真烦死了!买完东西回来走的好好的,突然就下起雨来,得亏我带了伞,不然可得淋死!”月见进屋将东西放好后,看了眼屋外的细雨,忍不住嘟囔道。
海祫坐在桌前,青丝散落,一身天水碧色的衣裳,倒是与屋外的青山相互映衬。她到了杯热茶给月见,笑着道:“喝点茶,暖暖身子,免得到时候受了风寒。”
月见接过热茶,有那么一恍惚的失神,现在这一情景好像儿时自己在下雨天时跑出去疯玩回家后,阿爹也是递给自己一杯热茶,叮嘱不要受了风寒。突然,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阿爹阿娘在九泉之下过的还好吗?也许已经去轮回了吧?想到这她一口将热茶喝完,一股暖流直冲进胃里,使她感觉整个身体都暖暖的,刚才的心酸也随之逐渐消散,过去的终究是过去的,人呐要活在当下才好,她心里头这么想着,将茶杯放回桌上,坐下来同海祫聊聊这几天的打算。
“海祫,上山的路每到雨天就滑得很,我回来时就差点摔了,我看要不到时候铺些石阶吧,这样上下山也方便些。”月见又喝了口热茶,问道。
海祫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可以可以,就是可能会有点麻烦,怎么说也得一月左右吧?但没关系,方便以后嘛。现在要买的东西也买齐了,这几日便别下山了,好好准备准备吧,天也差不多该晴了,我说过的盂兰节带你去玩,距离还有三四天,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呢。”
“可是……可是我有点怕,会不会撞鬼啊?而且我听人说鬼市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普通人去了会死的。”月见有点担忧,但打心底里还是想去的。
“没事,怕啥?出了什么事,爷罩着你!”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嘿嘿,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月见一把上前抱住海祫,笑着说道。
海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了一会,随后反应过来,莞尔一笑,“嗯。”
三日后,天空果真放晴了,雨过后的青山翠艳欲滴,空气中满是湿润泥土的味道,花草树木努力吸收着雨水茁壮成长。今日便是盂兰鬼节了,早晨天还没亮时,海祫便起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便出门了,不知去向,直到天都亮起来了也没有回来。
今日的天气挺好,雨停了,但却没有太阳。月见搬了张椅子出来,坐在院子里感受雨后的清新。
直至下午,海祫才背着竹筐回来。她走进院子,月见看见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上前去问:“你去哪了?怎么一上午都不见人影?”
海祫并未说话,从竹筐中拿出一小截桃树枝,上面还有几片叶子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倒是与寻常的桃枝有些许不同,她将那节桃枝塞到月见手里,“桃木,据说有辟邪的功效,看你怕,专门摘回来给你的,带着吧。哦,对了,今晚便可以进鬼市了,你先休息会,时间到了我便叫你。”
责怪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她拿起桃枝拍了拍海祫的肩膀,“看在你是为了我的份上,这次就放你一马,下不为例。以后出去的时候带上我,一天到晚都背着我偷跑出去玩,没意思。”月见将那一截桃枝小心的放入袖中的乾坤袋中,随后心满意足的转身回屋。
海祫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唉,真是个傻子,居然连神木和桃枝都分不清,也怪我将它伪装的太好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你可要好生保管啊!”在进屋前,海祫望了望天,摇了摇头,叹息道:“看这天,这是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啊,唉,也罢……”
入夜,海祫同月见一并站在院子里,七月的夜里,总是凉嗖嗖的,从山上往山下看,山底一片漆黑,毫无人气,不时吹来一阵阵风,更显得格外阴森。
只见海祫一手掐决,口中念着咒语,突然,她双手往前一划,刹时,一阵强风将发鬓和衣袍刮起,待到风停时,一道城门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城门两旁挂着红灯笼,牌匾上写着“鬼市”二字。
“门开了,走吧。”海祫抓着月见的手,带着她进入门中。
在两人进去后的一瞬间,门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山上又恢复了阴森和寂寥,一阵阴风吹来,山中的树林里似乎有那么些许黑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