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故人 第18章 镇压

黑雾的本源？那是什么意思？

沈亦站在湖边，墨色的水如同拥有生命一样，察觉到她的气息，争先恐后涌来这边，湖浪一波又一波，溅射周围一大片湿地。

不过总有一面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岸边，湖水虽不停翻涌，仍不能沾染一点岸边人的衣角。

苏溢指挥道：“傅星去替段宁，沈亦在这里。”他用一根树枝画了个圈。

“是不是不能离开这个圈？”沈亦站进去，发现这个圈也太小了，半个屁股大小的地方而已。

苏溢：“......不用，你只要在这个方位就可以了。”

那边段宁睁开眼，一脸救星来了的表情看向傅星。都说了他是文职，还让他干这种镇压的活。

他还没说话，傅星已经在他旁边盘腿打坐，双手放松搭在膝头，像睡着了。

段宁的全身随即松快不少，顾不上发麻的双腿，他赶紧离开湖边。

“赵队长起阵，你应该知道吧。”苏溢等沈亦也盘腿坐下，开口说道。

沈亦点头。

苏溢：“这个阵和她的差不多，你可以开始了。”然后转身去下一个方位。

沈亦：？？？

他的语气就像：这是锅，这是食材，你见过大厨炒菜，好了，你现在可以做一桌满汉全席了。

“等等。”沈亦伸手挽留，“我不会啊。”因为没拉住人，她刚要起身追，一股力量压着她，使她一头栽倒在地。

苏溢听到动静回头，“赵队长现在已经忙到什么都没和你说过吗。”他无奈地边说边返回来。

沈亦趴在地上，说起来，自从加入102小队，只见过赵寻文一次，她不是在忙就是在忙......

她自己现在完全是实习生进公司，帮带前辈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业务全靠自己摸索。

苏溢扶起沈亦，她觉得压在身上的那股力量被分担走了一点，重新变回打坐姿势后，她听苏溢说：

“时间来不及，我只告诉你，静气凝神，摒除杂念，相信你心中名为“镇压”的力量，绝不能让湖水下的东西跑出去。”

太抽象了......沈亦只好先闭上眼，尝试什么都不想。接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迅速睁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雾蒙蒙的世界。

不是在郊外农家乐吗，不是在湖边吗，这又是哪里。而且这雾很浓稠，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腿。

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在不远处响起，沈亦决定去看看，便循着声源走去。

前方的雾逐渐变得稀薄，还有一面莫名其妙的镜子躺在地上，镜面光滑，反射着微光，不知边界。

走近那面镜子后，沈亦蹲下身查看，上面却没有映出自己的脸。不是镜子？那是什么？

上面不远处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她仔细地观察——那不是自己吗？

是按照苏溢说的，在湖边摒除杂念的自己，而且还是倒过来的。

自己在进行所谓的“镇压”，打坐不能动，那这个能到处走的自己呢？

打坐的自己的对面是？沈亦跑到对面，是傅星，他也头朝下脚朝上地倒过来打坐。

傅星的顺时针方向是叶迟，她始终不发一言，也是倒了过来。逆时针方向则是苏溢，依然是倒着的。她们四人现在应该是分布东南西北四方位。

为什么会出现颠倒的情况？

沈亦踩在镜面上，难道这其实不是什么镜子，是湖水？外面才是正着的世界，真实的她也在外面，这个充满迷雾的地方只是湖水的倒影，所以从这里看外面打坐的她也是倒着的。

要怎么出去？

沈亦绕着这片湖水转了一圈，如果这里是湖面下的世界，是不是有她们四人正在镇压的东西？

黑雾的本源......是说那些怪物是从这里诞生的吗？

可巨月又是怎么一回事，怪物不是从巨月上出现的吗？

无尽的荒雾中，一道飘渺的声音突然响起：

“又见面了。”

这道声音和傅星的很像，不仔细听可能都分辨不出。

沈亦望去，是那只怪物“渊”，它依然是傅星的样子。

“考虑得如何，要加入我们吗？”渊走近几步。

沈亦退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渊回答了她：“因为这里是黑雾的本源，是我的本源，也是我们的本源。外面的人要镇压，而我们要突破。这下知道了吗？”

沈亦又问：“你明明可以出去，还突破什么？”

渊笑了笑：“在拖延时间吗？外面的只是我的影子罢了。闲话少说，你的回答呢。”

月之权杖在身侧浮现，沈亦伸手握住它，问渊：“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是我呢？是邀请别人，都被拒绝了吗。”

渊笑道：“别把自己看得那么低嘛，可不是谁都能接到来自我的邀请。不过有一个人确实拒绝了。”

他说着又靠近了一些，“太可惜了，如果她同意，就不用死了。”

“于是你杀了对方？”沈亦面无表情地盯着渊。

渊摇头：“这一点也很可惜，我很希望是由我来动手。”

好吧，沈亦不太相信，“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之前不是想杀了我吗，现在又要我加入？”

渊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你说那次吗？我向你道歉，刚刚苏醒，脑子不太好使，差点吃了你，还好你没让我得逞。”

“......至于好处，你会活下来，难道这不是好处？”

沈亦垂下眼，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有偶尔才会飘过来的雾气，通过湖面可以看到外面她们几人仍在打坐。

“我还有时间再考虑下吗？”她问。

渊闻言垮下脸，瞬间又换上一副笑容，他的笑是一直很顽劣的。

他猛地大步后退，两人的距离便拉开很远，“当然，不过我得提醒你，下一次再见面，必须把你考虑的结果告诉我。我会永远等着你，然而这世界已经没有永远了。”

渊与黑暗逐渐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沈亦注视他消失的方向，没有把话说死。当一个二五仔实非她所愿，这不是半路杀出个心脏怪吗。

等她找机会再净化一次，看看这心脏怪是什么情况，能不能沟通，不行就收拾收拾跳槽。

但在跳槽之前，还得知道沈颉的死因。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对沈颉的事避而不谈。

在取遗物的那天，她本来有机会问全若的——

“这个是沈颉的东西......她让我们不要打扰你。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当时全若把盒子递给沈亦，沈亦接过，抬眼想问沈颉究竟是怎么死的。

然后她看见了全若的眼睛，正看着那盒遗物，里面盛满了恨。

沈亦被唬住，把话咽了下去。

于是就没什么机会了。

目前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按照渊的说法，这里真的是黑雾怪的老家，湖水变得乌黑浑浊，也是因为它们在“突破”。

她、叶迟、傅星、苏溢，在“镇压”怪物们的“突破”，那就一定不是打坐这么简单，除了她，其余三人是不是也来到了这里？

湖水是否重回清澈，代表镇压是否成功。只要成功镇压，应该就能出去了。

沈亦左右看了看，向自己打坐的方向走去，很快重新进入了浓雾中。

越向里走，周围越寒冷，熟悉的感觉在提醒她前方有怪物。

看来的确是物理镇压，真是简单粗暴。打坐只是一种进入这个空间的仪式。

先让权杖亮起来，自从拥有这根月之权杖，沈亦已经熟练掌握了让它发光这个技能。

但也只是照亮了眼前的小块地方，所以当看清怪物时，它已近在咫尺。

好消息：这只沈亦认识，是蚀月怪，能打过。

更好的消息：都是蚀月怪。

幸运降临得太突然，她几乎不费什么力就解决了一小片，黑雾变得淡了些。

“怎么才来。”

沈亦不确定道：“苏溢？”

苏溢没有回应，官威还挺大，沈亦又道：“苏副站长？”

叶迟的大嗓门传来：“他没空呢。”

来到叶迟附近，这里的黑雾更淡，苏溢在这里也是打坐的姿势。

“怎么了？”沈亦问。

叶迟从浓雾那边揪出俩怪物，一手一个，掼在地上，怪物化成尘埃消散。她拍拍手，朝向沈亦：“问这姓苏的吗，他在给自己洗脑。”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太阳穴。

自己给自己洗脑？苏溢的能力还可以这样？连自己都不放过。

但这应该是阶段性的，下一刻，苏溢睁开眼回道：“......是在相信‘镇压’的力量。”

叶迟撇嘴，对沈亦挤挤眼。沈亦懂她意思，在无声地蛐蛐领导罢了。

沈亦请示：“要相信到什么时候呢。”

苏溢没有回答，又闭眼洗脑去了。

期间，沈亦从叶迟那里学了一招。

“直接伸手抓，没事，咱们现在是灵体状态，没有真的碰到恶心的怪物。”叶迟指导她：

“抓到后拖出来，摔炮玩过没，直接摔地上。”

“它们的学名是摔炮怪吗......”

等了一会儿，苏溢再睁眼时才回答沈亦道：“等全若从林望飞那里拿到雷之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