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佩 第3章 恶人在前

时光如梭飞逝，一逝便是五年。惜月也不再是五年前那个黄毛丫头，而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她身着一席玉色长衫，长发高束，脚履高筒长靴，骑上白色骏马，英姿飒爽，如山间清泉，如林间幽兰，灵动出尘，俊逸洒脱。

惜月的马嘶叫着，顿时驻足，一位顽劣的少年拦在马前。

“大姐，母亲说从今日起我跟你去北大营学骑射，是昨日爹爹来信允的。”

“去北大营路途险峻，你又不会骑马，我们很难带上你。”一位英姿挺拔的男子从惜月身后紧跟而来，骑着一匹健壮的黑马，一身紫黑色骑装英气逼人，有一种看破世间繁华的傲气。

他是六皇子李霁仁，每日与惜月一起去北大营练剑练骑射。他母亲虽是燕国公主，但也是个薄命之人，年轻时便早早殒命。璟妃盛宠无比，其子早夭，膝下只有三公主霁月，霁仁便过继在其膝下。惜月与霁仁日日在一起，习武练剑，共度风霜与寒暑。

那日，惜月与霁仁约好不去北大营，去皇家马场教瑜明骑射。

一位潇洒俊朗，英气逼人的年轻人站立在高氏面前，高氏一惊，天下还真有如此英武的男儿，心中暗自赞叹。

高氏心知眼前之人便是六皇子，假意自懵，霁仁迎上前来，恭敬行礼道：“拜见师母！”

“哦，是六皇子吧！臣妇哪敢受六皇子之礼，应是臣妇先行礼才是。”于是上前行礼，还未向前，霁仁早已将她扶起。

“母亲！霁仁是自家人，不必多客套。”惜月奔跳地来到客厅，对着霁仁露出一脸欢笑。

更令高氏吃惊的是，瑜明也奔跳着来到客厅，身材矮胖却背着一副射箭，不得不令人发笑。

“瑜明，你这是做什么？”高氏吃惊道。

“六皇子和大姐答应我了，他们今日带我去马场教我骑射。”瑜明摇头晃脑得意地说着。

“荒唐！不是跟你说了嘛！你不是学骑射的料，你跟太子一起学诗文已初显成效，不能半途而废。”高氏又气又急地说道。

“娘亲，太子诗文出色，武艺骑射照样很出色，瑜儿也想成为能文能武的奇才，到时候全京都的姑娘要踏破我们林府的门槛啰。”瑜明挥挥手中的箭，自信道。

惜月与瑜明都被皇家马场的气派给惊到了：各色奇异战马，健壮无敌，高大无比，有着出战必胜的雄姿。看着一匹匹雄健的战马的背都高过自己的头，瑜明心中有丝丝惊恐，吞吞吐吐道：“六皇子哥哥，您家马匹可真高啊！您看我都没您高大，能不能帮我选匹矮小一点的马儿。”瑜明伸长了脖子比划着他头顶与马背的高度，脸上露出无奈一笑。

霁仁命人牵来一匹幼嫩的小马驹，纯黑色的，有种稚气未脱的健硕美。

“好，好，就这匹了，这匹小马驹我好喜欢啊！”还没等惜月与霁仁教导他如何上马，如何训马，瑜明早已跨上马背，驱马前行。不料，瑜明连如何掌控缰绳也不会，慌乱之中竟拽着小马驹的一双耳朵。小马驹心慌失措，狂奔乱跳。

“怎么回事？这匹小马驹向来性情温和，今日怎如此发狂？”霁仁慌乱不解道。

“你们难道没看清吗？瑜明这小子没抓住缰绳，他抓住的是小马驹的耳朵，哈哈哈哈！”不知何时一身紫衣华服金冠束发的男子已站在惜月与霁仁面前，阴阳怪气地笑着。

惜月朝那金冠束发男恶狠狠地白了一眼，便不再顾及他，只顾向着瑜明与小马驹跑去。但那小马驹已发疯似的失去控制，朝惜月猛攻过来。

“惜月，小心！”霁仁高喊着，连忙飞奔过去猛力拉开惜月，又飞蹬几步，坐上小马驹背上，一手抱住瑜明，一手拉住缰绳，轻柔地驾驭着小马驹。小马驹像是感觉到主人的到来似的，顿时平息了惊慌失措的怒意，停止了暴跳如雷的奔跳。

霁仁抱着瑜明跳下马来，惜月直奔过去，忙用衣袖给瑜明擦拭满脸的冷汗，“瑜明，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没！”瑜明的声音仍因惊吓颤抖着。

“好了，好了，瑜明，不要闹了，杜太傅已在尚书房等候多时了。你的架子也真够大的，还要我这个太子亲自拉你回去读书。”金冠束发的男子上前来，拉住仍在瑟瑟发抖的瑜明的手。

“哦！是太子啊！”惜月朝太子满怀歉意地笑笑。

“哦，是的，惜月，忘记向你介绍了，这是我皇兄，当今太子，李霁嗣。”霁仁介绍他皇兄太子时挺随意的，可见他们兄弟情意深厚无间。

太子也并不介意，乐呵呵贼兮兮地看着惜月，“霁仁啊！早就听闻你这小师妹样貌惊人，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像是有一种西域美人的仙气。”

太子话音刚落，便伸手要去挑惜月的下巴。惜月眉头一皱，迅速后退一步，躲开了太子的手。霁仁见状，立刻挡在惜月身前，略带警告地说道：“皇兄，莫要失了分寸，惜月乃京中女子，怎会有西域女子的气韵！。”

太子哈哈一笑，收回手道：“小师妹果然与众不同，这般灵动有趣。”

高氏闻声赶来，看到太子和六皇子都在，忙上前行礼。太子扶起高氏，笑道：“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是来寻瑜明读书的，没想到遇见这般趣事。”高氏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这时，欣月也闻讯赶来，看到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忙整理衣衫，上前柔声道：“民女见过太子殿下。”太子看着欣月，眼中露出欣赏之色，“这位姑娘倒是温婉可人。”欣月听到夸赞，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惜月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复杂。她转头看向瑜明，发现他还在为刚才的事心有余悸。惜月轻轻拍了拍瑜明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以后我们再找机会教你骑射。”瑜明点点头，眼中仍有一丝害怕。

太子拉起瑜胆的手，声音轻快地说：“走吧！瑜明，要以学业为重，太傅还在尚书房等我们呢！”

此时欣月仍站在太子身旁，柔声道：“太子殿下说得极是，瑜明确实该以学业为重。只是他平日里总说羡慕大姐和六皇子能去北大营练武，臣女劝他也不听。”她说着，偷偷瞄了太子一眼，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心中不禁窃喜。

惜月听到欣月的话，眉头微皱，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欣月是在故意挑拨，但眼下也不是争辩的时候。倒是瑜明听了欣月的话，不服气地嘟囔道：“谁说我劝不动，我只是觉得骑射更有意思罢了。”高氏瞪了瑜明一眼，吓得他赶紧闭嘴。

太子看着这一家人斗嘴，觉得有趣，笑道：“既然如此，不如这样，本宫允你每月来马场一次，由六皇子和惜月教导骑射，其余时间专心读书，如何？”瑜明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多谢太子殿下！”高氏还想推辞，却被太子拦住，“夫人不必担心，本宫会差人盯着他的。”

太子带着瑜明去了尚书房，高氏与欣月安心地回府去，惜月与霁仁终于可以在马场无所顾虑地练剑。两个时辰后，霁仁回宫，惜月独自回府。路过清河街一条无人小巷时，惜月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她，惜月猜想，是舅父。她并没有一丝畏惧，握紧了一下拳头，准备开始奋战。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弱小的惜月了，虽然舅父那可怕的身影一直像恶魔似的萦绕在她心头，但此时的她，已经不害怕了，因为她有钢铁般的拳头、犀利如风般的剑。但她也没想到，舅父也不一定只有舅父，他也有他的羽翼。

四个黑衣人在惜月面前纵然而立，张牙舞抓地摆开阵势。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无怨无仇！”惜月恶狠狠地用犀利的目光紧盯着他们。

“小姑娘，我们确实是无怨无仇，但我们受雇主之命来捉拿你。”中间那粗眉毛大胖子洋洋自得道。

“我们乃江南黑怪活擒圣手。”右边那矮小的黑衣人自报家门道。

惜月不再听其废话，从腰间拔出如月剑，剑光微寒，挥之如风。

惜月身形一闪，已如灵燕般跃至左侧那瘦高黑衣人身前，剑锋直指其咽喉。那瘦高个显然没料到惜月出手如此之快，仓促间只得侧身躲避，却仍被剑气划破了衣襟。中间的粗眉大胖子见状，怒吼一声挥拳砸向惜月后背，企图以蛮力压制。然而惜月早有防备，一个转身巧妙卸去对方力道，同时剑尖顺势上挑，逼得大胖子连连后退。

右边的矮小黑衣人趁机从怀中掏出一把暗器，朝惜月面门打来。惜月眼神一凛，手中长剑舞出朵朵剑花，将暗器尽数击落。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同伴久攻不下，竟从腰间抽出一条细长铁链，试图缠住惜月。惜月冷笑一声，脚下步伐变幻莫测，不仅轻松避开铁链，还借力打力，将铁链反向缠住了持链者的脖颈。

四个黑衣人本以为对付一个年轻女子易如反掌，却不料惜月武功之高远超他们想象。就在他们进退维谷之际，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阴沉的笑声：“不错，不愧是我林家的血脉，果然有两下子。”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果然是舅父高玉坤，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

惜月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如刀般刺向高玉坤：“你终于敢现身了。”高玉坤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惜月啊，我今日来不是为了伤你，而是舅舅近日在京都城外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想邀你一同去欣赏美景。”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却被惜月厉声喝止：“站住！谁是你外甥女？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了。”

高玉坤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舅舅用强硬手段了。”说罢，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呈扇形包围上来。惜月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真气运转至巅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知道，今晚必将是一场恶战。

高玉坤冷笑着，似乎对这场战斗的结局早已笃定。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不要留情。然而，惜月却并未被他的气势所压倒。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她都必须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黑衣人们迅速逼近，攻势凌厉且默契十足。他们显然经过精心训练，招式间配合无间，试图以人数优势压制惜月。但惜月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无比，将敌人的攻击化解于无形。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小巷中穿梭，如同一抹银色的幽光，令人捉摸不透。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铁链呼啸着直击惜月的后颈。惜月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反手一剑刺向对方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另一名黑衣人趁机掷出数枚毒镖，目标直指惜月的胸口。千钧一发之际，惜月侧身翻滚，避过致命一击，但左臂还是被擦伤了一道血痕。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惜月咬紧牙关，目光愈发坚定。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不仅会陷入绝境，更会让舅父得逞。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凝聚于剑尖，猛然爆发开来。一道寒芒划破夜空，逼得周围的黑衣人纷纷后退。

高玉坤见状，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惜月的实力竟已达到这种境界。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嘴角勾起一丝阴险的笑容：“看来，我低估你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吗？”

话音未落，高玉坤亲自出手。他的掌风刚猛霸道，带着一股腥臭之气，显然是蕴含剧毒的阴狠招式。惜月不敢大意，连忙施展轻功与之周旋。两人的交锋激烈异常，拳脚相撞之间激起阵阵劲风，甚至连地面的石板都被震裂。

随着时间推移，惜月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毕竟，她孤身一人对抗这么多敌人，纵使武功再高也难以持久。而高玉坤则显得游刃有余，不断寻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就在惜月即将支撑不住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住手！”一道清朗的声音划破夜空。紧接着，一道紫色身影跃入战场，正是六皇子李霁仁。他手持长剑，目光如炬，冷冷扫视着众人。

高玉坤见到李霁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显然没料到这位皇子会突然出现，而且来得如此及时。“六皇子，这是我的家事，还请不要插手。”高玉坤强压怒火，语气中透着几分忌惮。

霁仁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应：“高大人，你所谓的‘家事’，恐怕已经触犯了朝廷律法吧？若非本宫及时赶到，你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高玉坤一时语塞，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惜月和李霁仁。他明白，今晚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于是，他挥了挥手，命令手下撤退。

“惜月，我们还会再见的。”高玉坤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后消失在黑暗中。

霁仁快步走到惜月身旁，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惜月摇了摇头，虽然疲惫不堪，但眼中依旧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她低声说道：“霁仁，多亏你及时到来，不然，我真是再无力气抵抗下去。”说话间，惜月的嘴唇仍剧烈的颤斗瑟瑟发抖。

霁仁紧紧握着她的手，关切地说：“你的左臂在流血，我扶你去前面的医馆包扎一下。”

“不必了，府中蔡姨懂医术，这点小伤也不碍事。”

霁仁仍是不放心，亲自把惜月送回家，看着她走进府门才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