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 第9章 第9章

206灯还亮着。

黑长直一边站墙一边刷短视频，齐耳发不知道在跟谁打视频，时不时发出嘻嘻的笑声。

林秣放下外套，拍了拍肩膀落下的雨水。

换了身衣服，卸掉妆，抱着洗漱用品进浴室。

好一番折腾之后，终于放松下来，她也不在桌前耽搁，直接爬到上铺睡觉。

她睡眠很好，从来不失眠。

也就没有发现，在深夜的某一刻，她的微信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马晋捧着手机，急迫的盯着那条久久没有回应的好友申请，心里的小人不断蹦跳着抓狂。

最终，不得不挪着细小的碎步，小心翼翼和自己的老板汇报。

“拓哥，林小姐可能睡了，没看到申请，我要不明天早上再加一次。”

黑夜的灯光点亮城市。

拓芜站在酒店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流彩霓虹。

抿了一口杯里的白兰地，眼风淡淡一扫马晋，回到沙发里。

他没有说话，却吓的马晋手指尖发抖，又连着按了好几下好友申请。

按着手机返回微信主界面，他看着工作手机的好友列表里，那个冒着红圈，显示未读消息99 的头像，绝望的眨了眨眼，赔着小心又往老板身边凑了两步。

伴君如伴虎这个词，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偏偏他没有经纪人那种，能读老板心的能力。

只得冒着性命危险，打探自家老板对他好友列表里那么多女友、前女友、前前女友，以及捕猎目标的看法。

毕竟，老板的前前女友钟法，被公司捧成国内一姐后，感情生变出走别家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前女友丁天也因逼宫要名分而不得，意欲跟公司解约。

虽说自家老板没有吃回头草的坏毛病，捧人和恋爱都1V1。

但是，一直被已经分手的前女友们缠着，要感情要资源要回签进公司，也挺麻烦。

现在又多了个意味不明的林秣。

他太需要探听一下老板的心意，重新安排一下他微信的置顶聊天位了。

“拓哥，丁姐一直发消息，说……”

马晋很忐忑。

不太敢把99 的消息读给老板听。

结果，又遭遇拓芜凉飕飕的一眼：“说什么？”

马晋推了推眼镜，一边掩饰心里的慌乱，一边悄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道：“说你要么回她消息，要么同意她的新分成提议，要么签她的解约合同。”

一条爆炸性消息不够，还有一条。

“还有钟姐，她和‘初镜文化’的合约到期，想签回咱们公司。钟姐助理也一直发消息，想尽快要个回复。”

拓芜放下酒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倒在沙发里。

他斜睨马晋一眼，一边拿起私人手机拉黑丁天，一边漫不经心道：“让Ian给丁天签解约合同，钟法的事情交给艺人管理部走评估流程。像这种工作上的事，以后不用刻意递到我面前。”

马晋无语。

他一边应是，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家老板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然后，弱弱的继续问：“那林小姐……”

拓芜眉头紧皱着换了个坐姿。

他语气凉凉，显然心情不好：“小孩子家家的，我不和她计较。”

惹得马晋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心说，你两谁不跟谁计较还真不一定，明知道人家是小孩子，你还舌如利剑，毫不留情。

但他也能看出来，老板对林小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想了想，他试探道：“拓哥，你既然觉得林小姐的问题是自我定位不准，不如带她去咱们合作的造型工作室，让人给林小姐做一次整体造型，以她的学习能力，也许一次就能把事情全部解决。”

拓芜似笑非笑的看了马晋一眼。

他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你知道什么。她的潜力，我看得出来，别人一样能看出来。我不能白白推她上节目，把行业顶级的导师资源推给她，却最终让她签到别的公司。除非哪天，公司能提前和她谈好合同，我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给她确认定位。”

不过，小孩子不能一味打击。

也需要适当的给予奖赏。

“我记得Chorine的设计师刚送来一批样衣，里面有一件海蓝色棉麻混纺的收腰A字款连衣裙，你明天拿给她。”

Chorine是拓芜经营的服装品牌Vochuan旗下主攻大众高端客群的子品牌。

服装售价在5000~8000R。

这件海蓝色棉麻混纺收腰A字款连衣裙，因为是本季主打的设计师款，定价提高到了12000R。

马晋暗自撇嘴。

说实话，12000R的裙子，乍一听挺唬人。

但拓芜的地位，送这么件礼物给感兴趣的女孩子，多少有点折辱了。

可惜他只是个打工仔，不能违逆老板的意思。

录完比赛的第二日，节目组通常不会安排高强度的训练，会留多一点时间给选手们休息，和处理私事。

林秣起床洗漱后，没有去训练室，也没有回学校。

她重新爬上床，把这段时间拍摄的素材剪出来，上传到短视频平台。

她的账号上已经发了三条视频。

但因定位是日常记录与展示，并不设置非常垂直的可营销点，收获的关注也不多。

好在她本身也没想通过这个账号实现商业上的企图。

只需要一直记录下去，有空没空的刷一刷自己的成长经过，查漏补缺。

所以，她做账号的态度也比较随遇而安。

“林秣，楼下有人找。”

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洗衣服进进出出，门就没有锁，只是半合着。

林秣床帐关着，一直没发现。

直到这一声突兀的喊声，从楼道口的方向远远传进来。

她急忙拉开帐子，下chuang去看。

外面叫她的人已经不见了。

传来的消息自然不能确认真假。

不过，这个很简单。

她汲着拖鞋到阳台，扒着栏杆往下面看，一眼就望到了行道树茵下站着的那个，抱着礼盒，一头卷发戴着眼镜的瘦削男生。

看着呆头呆脑的，应该算男生吧。

林秣并不认识。

不过，楼下的人很显然认识她。

一与她的视线对上，就匆忙忙招手，又指了指怀里的礼盒，示意她下楼。

林秣心里奇怪，她并不觉得，以自己在节目组的表现，能吸引来那个工作人员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送礼物的关注度。

这个节目也没有男选手。

至于学校里的同学，她更是想都没想。

除了辅导员和系主任，以及几个有可能的校领导外，没有人知道她在参加这个节目。

齐耳发刚晾好衣服，也趴到栏杆上往下看。

然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明显，她认识楼下的男生。

“你认识他，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吗？”

一起住了许多天，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林秣已经看出两位舍友的性格了。

黑长直高冷。

齐耳发寡言。

都不好相处，但也都没什么坏心思。

果然，齐耳发开口了。

虽然她看林秣的眼神非常复杂奇怪：“你不认识他吗，他是拓老师助理。”

拓老师？

拓芜！

好呀，这个天杀的狗男人，每次撞上，她都要挨他的会心一击。

现在又莫名其妙来送礼物。

看她不下去把人撕了！

林秣气愤不已。

没有梳头换衣服，甚至没有换鞋，就顶着一张素颜的脸，不修边幅的冲下楼，冲到马晋面前。

一张口，火力全开。

“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林秣明知故问，哪怕她知道自己有点迁怒，但没办法，她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也不想控制。

“林小姐，我是拓芜的助理。老板知道昨天录节目时说的话太过分了，希望您能收下这份礼物，接受他的歉意。”

林秣气的心肝肺一起疼。

歉意是吧。

去他的鬼歉意。

拓芜三番五次跟她过不去，以为一个礼品盒子，就能当她受到的攻击与屈辱不存在吗？

她立刻夹枪带棒起来：“你老板是金字塔顶端高高在上的人，我不过一个小卡拉米，可受不起他的礼物。”

只这一句她还气不过，又在口袋里摸索一阵子。

掏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装进去的5R，拍在礼盒上。

气冲冲道：“顺便给你老板带瓶水回去，就说是我送他的礼物，希望他能好好洗一洗嘴巴，免得把自己毒死！”

说完话，她完全不给马晋反应的时间。

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就跑上了楼。

马晋：……

他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不得不说，林秣的每一个字都说进了他的心坎，都是他无数次想说给自家老板听的。

但他也不可避免的，替林秣捏了一把汗。

真不知道她是勇，还是蠢。

明知道老板是站在行业顶端的人，又坐在评委席上，分分钟拿捏她的去留生死，她还这么刚的硬怼，是真不怕得罪人呀。

马晋脑子里一会儿天一会儿地，又想看自家老板笑话，又忍不住为林秣担心。

不知不觉的，就回到酒店，站在了老板房门口。

他努力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敲门进屋。

把包装精致高级的礼盒放在实木客桌上，蜷了蜷掌心里已经被汗水沁湿的5R，递给满脸看神金病表情的拓芜。

马晋其实想压下腔子里不断涌上来的笑，但他忍不住。

“林小姐没收礼物。她说你嘴巴太毒了，担心你的生命安全，希望你给自己买两瓶水，稀释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