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 第5章 第5章

一号楼往里，路上多了许多穿着蓝色反光马甲，或抱或扛着录制器材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间或有三两个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子夹杂其中。有人提着不知道从哪里点来的咖啡，也有的抱着装衣服的箱子。

这些人脚步或快或慢，又维持着某种统一的社交亲和力。

都会在接驳车经过身边时，扬起笑容，和司机大叔打招呼，顺便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林秣。

车子顺着社区的林荫大道，又往前走了三分钟，停在另外一套深棕色外墙，精致又时尚的别墅门前。

“小姑娘，到了。”

林秣顺着司机师傅的视线一起望过去，果然看到门檐下挂着的二号楼标牌。

林秣搬着行李箱下来，笑眯眯和司机师傅道谢。

目送人离开后，走进别墅。

这是一栋被明显被改造过，集中住宿性别墅。

地下两层，地上三层。

节目组入住前，请专人画了建筑平面图，和指引路线，做成引导图竖立在大堂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住进别墅的人，都能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

林秣也过去看了两眼。

五层的建筑被分成三大功能区域，从下往上分别是导演制作组活动区域，全体成员的娱乐放松区域，以及嘉宾住宿区域。旁边又用小字标注了哪些是监控区域，哪些是非监控区域。

根据提醒，林秣很快做出大致区分。

类似宿舍、卫生间、洗浴室等等私密活动区，全部没有监控风险；

过廊、大厅、大堂，以及可供娱乐放松的其余所有区域，都处于24小时监控状态；

另外，节目组还在每一层楼的外墙阳台区域，划分了专门的吸烟区，那里也没有监控摄像装备。

林秣观察了一下头顶分布在各个方向的摄像头。

能够看见非常明显的结构盲区。

但她觉得，这种视觉效果，可能存在欺骗性。

也许，在某些肉眼不能发现的角落，还散布着针孔摄像头也不一定。

别墅的电梯被节目组封了，选手们只能用楼梯。

好在林秣住二楼，行李箱又不重。

就是来来往往的人们，投注在她身上探究的视线，有点难捱。

林秣顺着楼道提示牌，十分轻易找到位于右侧中段的206宿舍。

门口留着一条小缝，断续有交谈声飘出来。

她蜷着手指，贴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

又很快传来更大的一声：“进。”

林秣推门，视线恰巧与过道里蹲着的一个留齐耳短发穿热裤，正在翻行李的女孩子对上。

她的目光在林秣脸上停留两秒，落在她身后的行李箱上。

面上露出一丝惊诧：“你是……”

“我叫林秣，是来参加节目的新成员。”

林秣把行李箱拉进宿舍的同时，看到右边靠窗的床上，猛然坐起一个人影，失控的惊叫：“啊？”

那人满脸惊讶。

林秣友善的冲两人笑了一下，回头看见刚才和她搭话的短发女生，也是一脸的错愕。

然后，她们在林秣的目光注视下，交换了一个意外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好。”

没有人回应林秣。

床上那位留着黑长直，发质极好极有光泽的女孩子重新倒回去。

短头发女生又低下头，继续在行李箱翻东西。

林秣并不尴尬。

这种情况，本身就在她的预期内。

她坦然接受，甚至乐见其成。

从某种意义而言，参加这档节目的所有人，都互为竞争对手。无论表面多he谐，私下的利益竞争都很激烈。

时尚圈是最精致的名利场，无数人通过各种渠道涌进这个圈子，一起在泥淖里挣扎。

只有拼尽全力爬上去，才有可能话语权。

这里不讲究团魂，只在乎输赢。

她要做的事太多了，没时间，没精力，也没有心情和人上演姐妹情深。

宿舍靠窗的两个床位已经被占了。

只剩下靠门的两张床，没有住人，但放着东西。

林秣选了靠门更近的床位，笑着对提醒两位舍友：“我用这个床位吧，离门和开关更近，更方便大家活动。桌上和椅子上的东西，需不需要我帮忙挪到那边？”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另一张空床位。

宿舍安静，收拾行李箱的女生还在收拾行李箱。

过了一分钟，林秣斜上方传来黑长直女生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忿的声音：“不用。”

她从床上爬下来，三下五除二的抱走自己的东西。

全程没有给林秣好脸色。

林秣并不在意，她时间有限，动作也迅速。

她先打水，把床板桌椅全部擦了一遍，拆开放在上面全新未开封的床垫被子，和统一制式的床上用品整理好，挂上**床帐，又把衣服挂进衣柜。

飞快换了件衬衫连衣裙出门。

一号楼到二号楼坐车只需要3分钟，步行的话，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林秣尽量挑阴凉的路边，走了12分钟。

到一号楼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50。

距离她和刘导约定好的时间，只剩10分钟。

相比二号楼的静谧和若有似无存在的秩序感，一号楼显得狂放又忙碌，四处都能看见脚步匆匆的工作人员，电梯也格外忙碌拥挤。

看一眼电梯间排起的长队，林秣果断选择步梯。

她花了两分钟，爬到顶层，一出楼梯间，就看到角落正在忙碌的一群人。

一号楼虽然同样是地下两层，地上三层的布局，内部的建筑格局却大相径庭。

至少，林秣能看见的顶楼，差别就很多。

一号楼的顶楼是极具空间感，非常平阔的大开间，除了几面必不可少的承重墙外，只剩下几根立柱区分空间。

林秣对面是几个提着领带，正在衬衫上比划的服装师，和一大堆聚在一起聊天的化妆师。

沿着立柱往里，是一群围成半圆的人墙。

人墙里面架着两台镁光灯和反光板。

相机的快门声和闪光灯一下接着一下。

有人正在里面拍摄。

林秣掏出手机，在社交软件里找到刚加上的刘导，给她发消息。

【林秣：刘导，我到顶楼了，在楼梯间门口，需要我现在过去找您吗？】

【刘导：等】

看到消息，林秣皱着眉抿了一下唇。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干脆。

不过，行事干脆的人效率也高。

刘导瘦瘦小小的身影很快从人墙中心挤出来，她视线飘到林秣所在的方向一扫，一边朝不远处的化妆区走，一边勾手示意她过去。

“小蔡。”

刘导带着林秣，到第三个化妆位前，拍了拍坐在椅子里，正埋头刷手机的年轻女孩的肩膀。

等人抬头，示意她看林秣：“劳驾，给她化个妆。”

小蔡蹭一下蹦起来，圆溜溜的眼珠子放光般盯住林秣。

旁边聊天的一堆人也非常奇异的，一同朝她看过来。

林秣不明就里，望向刘导。

结果，先听到小蔡的声音。

“啊，这就是您说的那位，长得这么漂亮，难怪……”

她话没有说完，就被刘导一声轻咳制止了。

但林秣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用非常好奇又探究的目光打量她。

连旁边一直忙碌的服装师都停止动作，看过来。

有那么一瞬，林秣非常冲动的想直接问刘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总导演出现的很奇怪。

节目组的邀请函很奇怪。

那两个舍友也很奇怪。

但他们都不如眼前这群人的反应奇怪。

总导演出现在她周围，可以解释为他在观察考察她；

节目组的邀请函可以解释为她的长相符合节目组需求，她的存在更利于节目组炒话题；

舍友的反应可以解释为激烈竞争环境中的必然应对；

可眼前这群人，和小蔡没说完的半句话，又似乎在提醒林秣，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这重要吗？

林秣扪心自问！

答案是，不重要。

无论事情是否真的如她所想的那么简单，还是存在某些不被她知晓的不简单，都不重要。

她能上这个节目的结果，才重要。

这样想着，林秣努力压下心里的好奇，顺着小蔡的指引，走到化妆镜前。

刘导没有离开，她就站在旁边，看着小蔡给林秣化妆。

顺便和她说话。

“看过宿舍了，舍友好相处吗？”

林秣：“还行，谢谢您关心。”

在林秣看来，这是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但导演关怀了，必要的态度就要拿出来。

好态度，才能得到好结果。

果然，刘导吐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好相处就好。你没有参加第一期节目的录制，贸然进组，一定会引发其他选手关注。你们私底下怎样我不管，任何事情不要闹到明面上。一旦影响节目录制，一概清退。”

林秣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刘导。

视线正好和她对上。

她一边在小蔡的提示下闭眼，一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除去进组时带了化妆师的选手，其他人一律使用统一妆型。

小蔡显然是这方面的熟手，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做好保湿，打好底妆，开始给林秣化眼妆。

与此同时，不远处围在一起的人墙缓慢散开，结束拍摄工作的拓芜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