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月蚀 > 第30章 计划

月蚀 第30章 计划

作者:诸灵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7-14 19:28:05 来源:文学城

或许是因为自小没有父母,西里对爱意很敏感,即便是一星半点。与此同时,他也很擅长仗着别人的偏爱为非作歹。

小时候,他每每闯祸,慧珍阿姨舍不得罚他,总是揪一揪他的脸蛋,满眼痛惜之色。有些时候,干脆免去惩罚。

那天的冲突之后,他察觉到苏静庭对他怀有不一样的情愫,超出同窗和朋友的界限。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后再回忆,毫无真实感。他只记得,他们抱在一起,错落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整个世界寂静又纷乱。他那用来执行狙击任务的鼻子,嗅到了一股陌生气息,似有若无。慌乱之中,他把苏静庭的脖子啃咬出血,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

西里颓丧了两天,两天之后,他满血复活,重新开始计划逃跑事宜。情绪消散之后,余下的唯有尴尬。每当苏静庭贴着创可贴的脖子闯入视线,西里就忍不住别过脸去。

可是,不贴创可贴的话,难道要让咬痕**裸露在外面,让来来往往的人们窥看吗?

西里难为情地抱住头,五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苏静庭察觉到他的异样,独自出门查案了。西里看到大门合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走上二楼,看到露比坐在书房的地毯上,抱着新买的绘本,爱不释手。

西里教她识了一会儿字,估摸着差不多了,勾勾手,说:“露比,想不想玩游戏?”

露比摇头:“不想。”

西里假装难过的样子:“你不喜欢跟我玩了吗?”

露比忙道:“没有没有,我喜欢跟你玩。”晃晃脑袋,又说,“苏叔叔也喜欢跟你玩,你,你不要难过了。”

西里沉默不语,避开了这个话题。

露比仰着头问:“西里,你想玩什么?”

西里一击掌:“我们玩捉迷藏怎么样?”

露比合上书脊,将它们整整齐齐叠好,说:“唉,那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西里盘腿坐下,说:“这样,我们轮流当‘鬼’,我先来。现在,我数一百个数,你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露比问:“要是被找到会怎样?”

西里取出一只水笔:“被找到的人,要画成大花猫。”

露比觉得很有意思,说:“那你不许偷看。”

西里说:“不看就不看。”

露比咯咯笑着,跑开了。

西里依旧坐在地毯上,口里大声数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数到一百的时候,他翻身坐起,趿着拖鞋,下楼寻找露比。

根据他陪玩的经验,可以知悉,小孩的心思很简单,玩捉迷藏总是藏在固定的几个地方:各个房间的衣柜,起居室的窗帘后,又或者是收藏室门后。

西里才走出几步,就在露比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她。她坐在最底层,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大玩偶,西里一拉住她的手,她就像个礼物一样,从衣柜里蹦出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小脸红扑扑的,用手捂着嘴,看起来紧张而又兴奋。

西里邪恶地用笔在她脸上画了几条猫须。

这次,轮到西里躲起来了。他躺在沙发座下,与深红色的地毯融为一体,露比来来去去,都找不到他。就在露比猫着腰往床底下瞧的时候,西里忽然来到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但也没真的吓到。露比乐不可支,把西里肩膀摁下:“这次,你绝对绝对找不到我!”说完,风一般跑开了。

西里大声数完数,来到起居室里,才只是扫了一眼,他就发现了露比。

起居室的窗帘又厚又沉,下端垂在地面上,按理说,露比一个小孩藏在里面,很难被发现。但是她在里面闷声偷笑,使得窗帘水波一样不断抖动,偏偏自己还毫不知情。

要不是另有目的,西里简直要笑坏了。可他还得故作茫然地靠近,在窗帘边踱来踱去,口里不停念叨:“咦?露比去哪儿了呢?”

窗帘旁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个方形花瓶,澄净透明。每天早上,都有人把带着露珠的鲜花放进去。

西里瞧着四下无人,偷偷把放着花瓶的木架,挪到露比躲藏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对露比说了一声抱歉。

装模作样了一会儿,他对着空气大声说:“行了,露比,我输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快出来吧!”

露比听到这话,开心得不行:“哈哈!西里认输啦!”说着,她从窗帘后钻了出来。厚重的布料一牵一拉,顷刻间碰倒了木架上的花瓶。

“啪”的一声,花瓶跌落在地,摔出一块缺角。鲜嫩的花枝,撒了一地。

露比脸上的笑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不知所措。西里愧疚得不得了,还要假装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有我。”

露比哭丧着脸:“西里,对不起,我犯错了。”

西里拍她的肩膀说:“人都会犯错,只要知错能改就行。”

露比羞愧地低下了头。

看到她这样,西里心乱如麻,只能说:“真的没事,你去玩吧,我来解决。”

这时,佣人们都围过来了。他们把花瓶放回木架上,将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西里在房间里急匆匆取了一只墨镜,出了门,对守在门外的司机说:“先生,我现在,需要立刻出门一趟,可以吗?”

司机说:“当然没问题。但是长官叮嘱过,为了您的安全,必须要让两名警卫跟着。”

西里一摊手,说:“就按他的意思来吧。”

就这样,他们出发了。西里坐在前座,两名警卫坐在后座。路上,他试着问:“两位大哥,之前长官为了抓‘月蚀’,扣押了不少人。请问,现在那些人如何了?”

一名警卫正要开口,另外一人赶紧打断他,目不斜视地回道:“我们不知道。”

西里无奈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也不知道?”

那警卫目光坚定,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这一定是苏静庭嘱咐过的。

西里差点气晕,愤愤转过头去。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商业街。这里的店面都是续航很久的百年老店,铺面都不大。其中某些店铺,经营门类稀奇古怪,西里以前在圣德利埃上学的时候,从“旷野”带回许多特殊物品,都是在这里出售,或者跟人交换。

他来这里的目的自不必说,是为了跟组织安插的暗桩接头。一般而言,暗桩分布在不少地方,尤其是人来人往的场所,比如酒吧,车站,医院。但是西里所知道的,又能找到理由接近的,只有这里的二手店铺了。

下车之前,他将新买的腕表取下,拢在手里。

那腕表事先调整过,指针停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11点48分14秒。每个数字都代表一定含义,翻译过来刚好是苏静庭家的地理坐标。

一下车,那两名警卫就跟了上来,门神一样一左一右杵在店铺门口。

西里看在眼里,又是无奈一笑。他把腕表摆上柜台,问:“老板,这个能卖多少钱?”

老板举起眼镜,看了几眼,说:“这表看起来成色很新,应该是最近买的吧?”

西里说:“没错。少说废话,报价吧。”

老板犹豫着说:“不会是在我这儿销赃吧?”

他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应当。毕竟很少有人会把刚买的东西反手卖掉,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西里说:“出了点意外,急需用钱,绝对不是什么赃物。”

老板将腕表看了又看:“最高最高,只能卖五千块。”

西里即刻将表取回:“五千?你想得美!”然后一摔帘子,出了店铺。

第一家店铺交易不成功,也在西里的计划之内。这家店铺本就不是他要找的暗桩,他只是为了让戏演得更逼真一些,不至于招致怀疑,故意假装价格谈不拢。

那两名警卫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可能他们也想不通,为何住在苏静庭家里的人,需要用出售心爱之物的方式换取钱财。

西里像之前那样,走进另外一家店铺,然后把生意谈崩,这才来到最终的目的地。

这次的店铺建在一面山坡上,招牌灰暗,铺面窄小,乍一路过,很难注意得到。西里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来过一次,当时,他感觉非常惊异,自己从前出售战利品的店铺,竟然会是组织的暗桩。

他压下帽檐,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屋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吊灯,老板垂手立在柜台边,甚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西里把腕表搁在柜台上,问:“这个能卖多少?”

老板只是扫了一眼,比了个七的手势,意思是七千块。

西里摇摇头,说:“太少了。”

老板哼一声笑了:“那,您觉得多少合适?”

“这个数怎么样?”西里曲起手指,状似不经意地在柜台上敲击了几下。

余光里,老板身形一僵,然后迅速恢复正常,说:“嗯,这个价格勉勉强强。”

他从柜台里取出八千块格拉币,交给西里,然后捧起手表,郑重地放进一个黑色纸盒。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看西里的脸。

西里把那笔钱装进外套夹层,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那两名警卫守在门外,面面相觑。

接下来,组织的人会取走那只腕表,通过静止指针留下的信息,找到自己的所在之地。而苏静庭,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情报交接的方法。西里认为自己的演绎无懈可击,没有人能找到不自然的地方。

如果事情发展顺利,他很快就要逃离苏静庭的掌控了。

晚上,西里睡下了,但没有睡着。房间里黑暗静谧,起居室淡黄色的灯光,透过门下缝隙漏进来,紧接着,光晕里出现一道细长黑影。

有人站在他的门前,想也不想,就是苏静庭。

房门始终没有被敲响,过了不久,那道黑影消失了。

西里注视着一切,忍无可忍,一掀被子坐起身来。打开房门,刚好看到苏静庭上楼的背影。

西里说:“站住!”

苏静庭转身回望:“有话要对你说,跟我来。”

西里说:“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他跟上苏静庭,像往常那样,坐到书桌的沙发前。佣人端上水果和点心,离开时把门关上了。

一件事的发展并不总是向上爬升,有很多时候,就像抛物线,到达一个顶点之后,不可避免地回落。

就好比他和苏静庭的关系,在维持一段时间的默契友好之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不,甚至连那时候都不如,至少当时,西里还愿意逗逗他,说一些没心没肺的俏皮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苏静庭手肘支在桌上,坐得很端正。

西里正欲开口,苏静庭一眼盯上他的手腕:“你的腕表呢?”

西里笑着说:“正要跟你说这事。我和露比玩捉迷藏的时候,不小心把花瓶撞倒了。我现在没办法工作赚钱,只能把腕表卖掉了。”

然后,他略带哀愁地说:“怪不得大家都说,钱不能一下花光,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慧珍阿姨推测他的妈妈是个戏剧演员。西里认为自己可能遗传了来自母亲的天赋。

苏静庭的脸色变得相当不好看。

西里说:“钱可能不够,我只能先赔给你一部分。其他的要等我回到南区。放心,我一定言而有信。”

说着,他将纸钞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推向桌子对面的苏静庭。

苏静庭没有接。他冷冷地开口:“为什么你觉得我需要你还钱?”

西里抱起手臂,脸别向一边:“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我还不还是我的事。”

苏静庭铁青着脸:“界限分明,很好。”

他以为西里有意划清界限,可西里没有想这么多,计划是他一早就想好的,以手表刻度指代八倍镜。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在此刻发生意外转折。

西里索性将错就错:“愿意怎么理解,也是你的事。”

眼角余光里,他看到苏静庭平直的肩膀微微一抖。

西里默了默,说:“好了,我要去睡觉了。你之前说有事,是桥本教授的案件有进展了吗?”

苏静庭喉结滚动,沉默着把手伸进西装夹层里,取了什么东西,然后五指摊开在桌上。

是那只腕表。棕色小牛皮表带,淡绿色表盘。

看到它的一瞬间,西里脸上血色尽失,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如果苏静庭取回了腕表,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全都泡汤了?

西里的目光锁住那只表。此刻,它躺在苏静庭的手心里,指针微微跳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

不是西里送出的那只表,只是跟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确认这个事实之后,他咽了咽喉咙,放下心来。

苏静庭顿了顿,低声说:“既然是你的心爱之物,就不要这么做了。我去店里,想把表买回来,可是只过了半天功夫,就被人买走,只能重新买了一只一样的。”

说着,他离开座位,半跪下来,将表带缠上西里腕间,调整到适合的尺寸,固定好扣带。

他的神情认真而专注,就像……

就像西里是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人一样。

而西里心中一片愕然。他的行为全都是计划中的一环。他一个狙击手,戴什么腕表?妨碍自己射击吗?随随便便撒下的谎言,却在苏静庭那里事关紧要,真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好像辜负了谁一样。

西里看着自己的手腕,心绪复杂。似乎有那么一刻,苏静庭为他戴腕表的身影,与那天戴手铐的样子重叠。

做好这一切,苏静庭默然离开书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