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的集训基地被茂密的森林环绕。
清晨五点的哨声划破寂静时。
雾奈还蜷缩在宿舍的被窝里,眉头紧锁地听着窗外传来的集合号。
她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等赶到训练场时,网球部的成员们已经开始了热身跑。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训练服。
“松岛同学,麻烦你去把那边的训练器材搬到场地中央,再准备二十瓶矿泉水。”负责后勤的学生随口吩咐道。
“好的。”
雾奈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点头应下,可转身走向器材室时,脚步却慢了下来。
沉重的网球筐、装满球拍的收纳箱,光是看着就让她犯怵。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只搬了最轻便的几瓶矿泉水放在场边。
其余的器材则被她藏在了器材室的角落,想着等会儿有人问起再找借口推脱。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众人汗流浃背地围过来拿水,发现矿泉水只剩寥寥几瓶,顿时有些疑惑。
“怎么只有这么点水啊?”宍户亮擦着汗问道。
雾奈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搬器材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了,实在没力气搬更多的水……都怪我,耽误大家了。”
她说着,还故意揉了揉脚踝,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
“哎呀,没事没事,你没事吧?”凤长太郎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
“崴到脚就别乱动了,剩下的水我们去拿就好。”
“是啊是啊,你一个女生,搬那么多东西本来就不容易。”
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没人再追究水少的事情,反而都围着她嘘寒问暖。
雾奈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挂着委屈的笑容。
“谢谢大家,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这样的场景,在集训期间屡见不鲜。
分配给她的场地清扫任务,她只草草扫了表面,落叶和杂草都藏在灌木丛里。
让她整理的训练数据,她照搬了去年的模板,只改了几个数字。
甚至连给大家准备的午餐便当,她也以“不熟悉当地食材”为由,拜托了食堂阿姨帮忙,自己只负责装盒递水。
可每次她都能凭借着嘴甜和装可怜蒙混过关。
看到成员们训练受伤,她会第一时间递上药膏,柔声安慰。
听到大家抱怨训练辛苦,她会立刻附和,说“学长们真的太不容易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甚至在教练批评她工作不到位时,她也会红着眼眶道歉,说自己会努力改进,态度诚恳得让人不忍再责备。
久而久之,网球部的大部分成员都对她充满了怜惜,觉得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跟着来参加这么辛苦的集训已经很不容易了,偶尔偷点懒、犯点小错也情有可原。
训练间隙,忍足靠在围栏上,看着雾奈又在对着宍户亮撒娇,说自己搬不动训练用的标志桶,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看得很清楚,雾奈的脚踝根本没有崴到,她所谓的“没力气”“不会做”,不过是偷懒的借口。
可她装得那么像,嘴又那么甜,让旁人根本无法拒绝。
“啧,真是越来越会装了。”
迹部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双手抱胸,“本大爷就说,她根本吃不了集训的苦,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忍足轻笑一声:“哦呀,迹部,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本大爷的眼睛可没瞎。”迹部冷哼一声,“她那些小把戏,也就骗骗长太郎他们。以为装装可怜、嘴甜一点就能蒙混过关?太天真了。”
忍足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雾奈的方向。
“不过,她倒是挺会笼络人心的。”忍足轻声说。
“笼络人心又如何?”迹部嗤笑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无用的伎俩。等集训结束,她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忍足没有反驳。
他知道,迹部说得没错。
但他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场集训,或许会让他看到雾奈更真实的一面。
而雾奈,在察觉到忍足和迹部的目光时,心里微微一紧,却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加拿大集训基地的午后阳光格外刺眼,雾奈蹲在场地边,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训练毛巾,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
分配给她的任务是把这些汗湿的毛巾送到洗衣房,可从训练场到洗衣房要绕大半个基地。
烈日下走那么远的路,光是想想就让她犯怵。
“松岛同学,是不是觉得太多了?”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雾奈抬头,看到女子网球部的早川十久站在面前,她穿着白色训练服,表情依旧淡淡的,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训练包。
旁边跟着的千穗理和井口纱织也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带着笑意,眼神里满是了然。
“早川学姐,井口学姐,阿理学姐。”
雾奈立刻站起身,露出乖巧的笑容。
“是有点多,不过我慢慢搬就好。”
“慢慢搬要走到什么时候?”千穗理摆了摆手,语气爽快。
“我们刚好要去洗衣房附近的器材室拿东西,顺便帮你带过去一部分吧。”
井口纱织也附和道:“对啊,你一个人哪搬得动这么多?我们帮你分一半,快多了。”
雾奈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学姐们,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她知道,女子网球部的成员们其实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却从来没有戳破,反而还时常这样主动帮她找借口偷懒。
等早川她们帮着把毛巾送到洗衣房,雾奈忍不住拉住了早川,犹豫着问道。
“早川学姐,我一直想问你,你们明明知道我在偷懒,在装可怜,为什么还愿意帮我?”
早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却直白:“你是大小姐出身,从小没吃过什么苦,集训的这些活计,你确实吃不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为了喜欢的人,愿意跟着来受这份罪,折腾这么多,其实也算是个很单纯的人。”
“单纯?”雾奈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她从小到大,听到的评价大多是“虚伪”“有心计”“野心重”,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单纯”来形容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以为自己的算计和手段都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在早川眼里。
她的这一切折腾,不过是单纯地为了喜欢的人。
“我……”
雾奈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并不是只为了喜欢的人,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早川的这句话,让她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悄软化了。
“嗯。”
早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和千穗理、井口纱织一起离开了。
雾奈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脸上却莫名地泛起了红晕。
从那以后,她每次见到早川,都会忍不住害羞,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方。
这天傍晚,大家训练结束后一起去食堂吃饭。
雾奈不小心把汤洒在了衣服上,早川恰好坐在旁边,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雾奈接过纸巾,脸颊瞬间红透,低声说了句“谢谢学姐”,就飞快地低下头,不敢看早川的眼睛。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不远处的千穗理和井口纱织看到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千穗理立刻凑到雾奈身边,笑着调侃道:“雾奈,你刚才看到早川学姐的时候,脸都红透了,是不是喜欢上早川学姐了?”
“对啊对啊!”井口纱织也跟着起哄。
“你每次见到早川学姐都害羞得不行,还总是偷偷看她,说,你是不是对早川学姐有意思?”
“我没有!”雾奈连忙反驳,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你们别胡说,我只是……只是觉得早川学姐人很好,有点不好意思而已。”
“不好意思?”千穗理挑眉,笑得更暧昧了,“普通的不好意思会脸红心跳,不敢直视对方吗?我看你就是喜欢早川学姐!”
“真的没有!”
雾奈急得快要哭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心里清楚,自己对早川并不是那种喜欢,可每次见到早川,那种莫名的害羞和慌乱,却又真实存在。
井口纱织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笑意。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早川学姐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人真的很好,你们要是真的有什么,我们也很支持你哦!”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忍足看在眼里。
他看着雾奈被调侃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嘴角上扬了些,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发现,这个总是带着算计和伪装的松岛雾奈,似乎也有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