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寒,你不会是想带他去给烟姐治疗的时候顺带见家长吧?”
确定四下无人,法莱利亚这才紧张了几分:
“那会儿潇姐知道他会以搭档的身份陪同你登游轮的时候血压都高了,我在旁边劝了半个点才给安抚住,但你家甜心指定不好过啊!”
“我知道,治疗烟姐这件事也只是我作为家庭成员必须做的,为了弥补我小时候没有保护好她的过错。”
解锁车门,程暮寒却尚未坐入其中,只是倚靠在车头愁苦:
“而且,那起事件发生后,国内外的专家学者都已经被他们翻找了个遍,只有林顾问,是他们一直以来都不闻不问的存在。”
“恐怕也是他们或多或少听取了那些无稽之谈,如同大多数人做出的选择一般,忽略了他的真才实学,索性敬而远之。”
“我不过是...”
回忆起林光霁后腰上的烙印,程暮寒抿了抿嘴,话锋一转道:
“我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少走点弯路,选择了彼此心知肚明的最高可能性,只为达到治愈烟姐这一结果。”
“但他们若是敢伤害林顾问,断了关系我也无所谓,高中起我就已经和那个家没什么关系了。”
“哎呀,那时候你爸说的话是重了点,他人又好面子,不好意思和你直接道歉。”
法莱利亚搭住程暮寒肩膀,连哄带骗道:
“也十来年了,给他个台阶下吧。”
“给他个台阶下?当年他那一耳光扇在我脸上时怎么没想着给我个台阶下?”
甩开法莱利亚的手,程暮寒就算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也无从遮掩那低吼般的嗓音:
“他要是真知道自己错了,现在也不该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我的生活!我选择的每一条路本就该由我自己承担!”
“哎我不是那意思。”
把暴怒的程暮寒重新拉了回来,他急忙拍拍人胸口让他冷静点:
“你还不知道我吗,不是要劝你回去的意思,这么多年来我都一直支持着你在外独居吧?”
“但现在你需要慎重考虑的,是你喜欢的人是他林光霁的这件事。”
法莱利亚稍微顿了顿,才斟酌着继续说道:
“先不说其他的,光他是男的这件事就能把你爸气出高血压,更别说潇姐那个脾气了,她真敢当场给你一耳光的。”
“而且,见到他之后我才敢确定,他绝对不是传言里那样的人,自然清楚他曾经背负了多少流言蜚语。”
“但你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听见的全都是各路亲戚说的那个狐狸精怎么怎么样,潇姐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别说你想追求他了,我看现在他们都不会答应让林光霁给烟姐看病这件事。”
松开手,法莱利亚摇摇头,将车头那喝空的汽水罐扔到垃圾桶中:
“断了关系这种话我说出来都有人会信,你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
程暮寒:“......”
“我从不需要他们的认可,也不需要他的道歉,维持现状,互不干涉,对谁都好。”
“好吧好吧,我最近会去潇姐公司那边逛逛,争取能让弟妹提前去和烟姐见见面。”
“度假嘛,主打一个陪烟姐散心,把不愉快都提前搞定不就行了。”
接过车钥匙坐入车中,法莱利亚随手戴上了墨镜:
“要是烟姐和潇姐都能接受弟妹,到时候带他回家见父母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有阿姨在呢,对吧?”
“我们家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见程暮寒低了头,法莱利亚刚刚准备咬到嘴里的电子烟瞬间脱落,被人手忙脚乱的重新接住“
“我靠,你是那个永不低头还没眼力见的体力怪物蠢直男程暮寒吗?”
“滚。”
一脚蹬上车门,程暮寒准备去开管叔帮忙开来的那辆车,却听法莱利亚在背后拍拍车门,嬉笑着:
“行呢,以后这方面不懂的事儿就问我,肯定比你有经验。”
程暮寒:“......”
“什么方面?”
“我还不了解你?喜欢上一个人就要和对方共白头,现在这个还是你初恋,想交往的心绝对不是像我这种随便玩玩的。”
吐出一口烟气,法莱利亚满面窃笑:
“为了弟妹没少改变自己吧?同居的感觉爽吗?”
程暮寒:“!!!”
“惊讶什么,我从哪知道你暗恋他又同居的?”
“拜托,我可是法莱利亚,天生的交际花,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个差不多了。”
“弟妹也是太含蓄,估计连喜欢你这件事都是纠结了好久才敢承认的,不会他只是口头上能胡扯,实际一点都不懂的那种吧?”
一打响指,法莱利亚轰了脚油门:
“坦诚相见的时候你可得好好引导他,虽然你没有过经验吧,但我经验多啊,不懂就问,别不好意思。”
“我需要征得林顾问的同意。”
听到程暮寒的回应,法莱利亚正准备出发,又急耸在原地。
“不是?”
打开车门,法莱利亚恨不得戳着程暮寒的心口窝质问他,终究只能被气的原地跺脚:
“你没听我说的话吗?他分明就是知道送你袖扣就是送你定情信物,连演都不演了,你不能不懂吧?”
“而且你之前找我要了那么多香水小样,他偏偏选中了和你相性最好的一款喷在身上,这不是明摆着顺着你了吗?”
“行,就算这些都是巧合,你之前颓废那么久都没人来看看你,为什么只有他会在失踪的情况下也要过来打醒你,你不会以为真就是因为工作需要?”
见程暮寒眉头微挑,不为所动,法莱利亚已经快要咆哮:
“你气死我得了!他是心理学家啊!怎么可能不懂什么叫爱情!更不可能连友谊上的喜欢和爱慕的喜欢都分不清!”
“程暮寒你好好想想这一年发生的事,要是他只把你当朋友,除了你之外,就算是你们队友,他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他也没这么亲密的接触过吧,和你一比简直是十万八千里啊我靠!”
“而且人们不都说这林狐狸精多心狠手辣多警惕吗,可他在你面前乖的和个小狗狗似的,屁颠屁颠的跟在你身边,一副人畜无害的傻样儿。”
“你要还不信就仔细看看周围的人,现在说你们只是搭档关系还有人会信吗?就差临门这一脚了啊,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啊,越说越气,我真的是服了!你们两个木头是怎么做到把爱情当做友情这么久,到现在还能忍住不告白的啊!太纯洁了吧!”
似乎他自己都有点气不过,抓着程暮寒的肩膀吼着:
“程暮寒你给我听清楚,你喜欢林光霁,林光霁也喜欢你,你俩两情相悦,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赶紧给我告白上垒结婚去!”
林光霁:“...?”
程暮寒:“......”
顺着程暮寒的视线,法莱利亚清楚的看到了站在背后那个娇小的身影,只是他渐渐红透的脸就算藏匿在围巾之下也明显的一眼可见,整个人都好像在散发热气。
“啊...闯祸了...”
法莱利亚机械的松开手,脚步不稳的钻入车中,还不忘摆个姿势耍帅:
“我先回酒吧了,你们忙。”
一溜烟消失不见,独留二人站在原地,林光霁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打破这般寂静。
“如果程队想的话...我都可以的。”
林光霁看向程暮寒的那双狐狸眼似有些水汪汪:
“虽然我们...也已经差不多到那个阶段...”
未等林光霁说完,程暮寒已经将人紧紧拥住:
“不要让别人的话影响你的判断,林顾问,也不必为了迎合我而改变自己的节奏。”
感受到林光霁已经害羞到发烫的体温,程暮寒索性直接把人抱起,一并走向车辆所在方向:
“但若是...你也如此期望...就另当别论...”
“嗯...”
看着二人驾车驶离,停在一旁的法莱利亚直摇头:
“啧啧啧,真就是老婆专座呗,连我都不能坐你副驾驶,什么破执念...”
话虽如此,但看到手机里的消息,说到底他还是有了几分担忧:
“我得多去你家晃悠几圈咯,让他们适应适应我这种极度开放的思想,等到你回去之后不至于被破口大骂吧。”
“也奇怪,你爸怎么就不能和我爸一样放养呢,三个子女都那么优秀了,还不够好?”
一咂嘴,法莱利亚有了个鬼点子:
“等着,我去弄两套鱼竿,也得让我爸烦烦你爸去。”
......
“小狐狸!不好了!”
忽然显现的兔罟打断了几人的会议,在半空跺着小脚急得不行:
“刚刚咖啡花的孩子从隔离壁外捕猎归来,说是我们作战那时,撒斯姆有一个叫‘炎魔神’的手下没有被斩杀,是TS级别,现在已经将堕天使的K分支重新建立了!”
“而且他准备背水一战,要为了给撒斯姆报仇直接攻打ZT次域!”
突发意外,几人明显慌张些许,即刻起身准备应对事态,却被林光霁摇着头喊了回来:
“大家别紧张,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拽着程暮寒重新坐回座位,看着他一脸迷茫,林光霁难忍笑意:
“连职场里面都会出现分帮分派,以武力至上的勿忘派别又怎么可能会安分。”
“而炎魔神也是TS级勿忘,却被同为TS级勿忘的撒斯姆管理,甚至连一个心腹都不是,显然是因为自己能力太过强大被撒斯姆视为了眼中钉,处处提防。”
或许是专业能力给的自信,林光霁连炎魔神的档案都还没确认,就已经分析的头头是道,一声嗤笑:
“他准备给撒斯姆报仇?我看更像是他故意躲起来,等我们杀死撒斯姆,然后他好借着撒斯姆的名号重新建立堕天使,召集力量为自己所用,成为新一任的王。”
“所谓的攻打?不如说是噱头,不然它完全可以在我们对撒斯姆一战刚结束时就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为什么非要等到我们已经回到了巅峰状态才流出消息呢?”
“何况,就算它有那个自信要攻打ZT次域,还在我们无法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隔离壁外招兵买马,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多半撒斯姆一战中我们奥特瑞所展现的战力,是被它轻视的。”
扫视一圈,林光霁了然,将数据库中记载炎魔神相关的资料调出,展示在屏幕:
“近三十层楼高身形的蜈蚣外貌,勿忘能力是沙漠化,这就意味着我们无法与他近身搏斗,程队的作战能力受限,我也无法去偷袭。”
“而它在运转勿忘能力的同时,身周会散发如沙漠环境般的热浪和风暴,大家远程进攻的能力也会受到阻碍,我的雪花恐怕也会被融化。”
“最后...因为这份能力,怕是我们连追踪都无从下手。隔离壁外的沙漠地形不止一处,我们也不能确定它在转移过程中是百分百使用沙漠化能力进行的迅速转移。”
“所以它有这个势在必得的噱头,完全没必要真的与我们产生冲突,除非是它想找死。”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们一旦真的集结了力量发起进攻可怎么办啊,咖啡花的大家也没有什么勿忘能力去克制它...”
兔罟直接把喝着茶的蛇虺连带着老板椅一起传送了过来,着急忙慌的在他面前蹦跳:
“小蛇你怎么坐得住的!”
“Dye对付不了的,我和岑黛难道就对付不了了吗?”
按住焦躁的薄荷兔子,蛇虺抬眼扫了下荧幕,低头便对上了林光霁耐人寻味的神情。
“白毛小狐狸,就这么想学我的奥特瑞能力?”
“那是自然,以我的精神力,或许能更加充分运用这一大规模杀器呢。”林光霁嬉笑道。
“还真是大言不惭。”
可偏偏就是这一瞬间对视,蛇虺忽觉心脏骤然缩紧,桌面上渐渐出现些许血色雨滴,打湿了胡乱摆放在中间的文件。
“嘶...”
瞬间按住侧脸,林光霁眉头紧皱:
“不好学啊...”
“你啊...”
站起身走来,蛇虺那冰凉指尖滑过人手背,将藏匿在掌心下不属于林光霁的蛇鳞消匿:
“看来林专家还得多练习这份能力,看破我不代表能完全一致的模仿我。”
“知道啦知道啦...”
松开手,林光霁无奈耸肩:
“既然它的能力是沙漠化,就代表我们的隔离壁根本拦不住它,甚至它很可能自地下行动,直接出现在最为繁华的次域中心。”
“而以常理来看,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去收集情报,将他们扼杀在隔离壁外,并在此期间将作战人员们提前全部广撒网出去,确保通讯的通畅以便及时支援作战。”
“能斩杀它的或许只有特等,但ZT15也必须出动,联合警方确保ZT次域居民的安全,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比起他们,我们牵一发就是动全身,不能被牵着鼻子走,等他们袭击就好。”
“他们耗得起,但我们耗不起。”
“好,那我先去尽可能的收集情报。”
兔罟刹那消失不见,转头却又突然现身:
“小狐狸,你说...要不要让又落雪混进去?”
“他刚刚毛遂自荐,毕竟现在还没有勿忘知道他是谁...”
“不行。”
林光霁刚刚那副游刃有余的神色刹那消散,严肃了几分:
“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也不是怕他受伤,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是我的一张王牌,绝不可轻举妄动。”
“要是他实在闲得无聊坐不住了,就去帮雯处理事务去。”
“哇塞...一谈到他的事情小狐狸就好凶...”
兔罟摆摆小爪子,让人冷静点:
“他没有不听命令,就是担心你们,怕ZT次域出现麻烦。”
“我也没有怪他,只是知道他总想帮我分担一份压力,不想让他活得这么累,好不容易能轻松一段时间。”
示意兔罟继续回去收集情报,林光霁看了眼蛇虺,眉头微挑:
“蛇特等也要一起开会?”
“当然不,看见你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我就头痛,只是想抓个苦力帮我把椅子搬回我的办公室。”
抬手揉乱猰犬头发,被人一脸不悦地拍开,单手拎起老板椅大步上前:
“要走快走,别耽误我工作。”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奇怪。”蛇虺掩面轻笑。
“滚蛋,有种你把我调回ZT15!”
“ZT17又不是我说的算...”
待二人走出办公室,姜雪晴“嘶嘶”两声冲冉煦打着信号。
冉煦:“?”
“蛇特等和小狗哥戴的是对戒哎。”
冉煦:“恶!”
看似悄悄话,实则会议室里的人听了个真切,林光霁也难忍笑意。
看着故意把西装理了理,展露出袖扣的程暮寒,林光霁选择加入这一悄悄话:
“雪晴不会是以为他们真的只是室友吧?”
“那不能,林专家,我和我乐队的小姐妹一起住个一周都容易闹掰,这又不是学生住宿,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室友...”
偏偏这一扭头,姜雪晴看到了林光霁衣领下闪露的红痕,登时石化在原地。
林光霁似乎也意识到了姜雪晴的视线不对,急忙坐直身体,清清嗓掩饰不自然。
“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室友...?”
姜雪晴意味深长的看向依旧没有听懂话题的程暮寒,又瞟了眼明显开始脸红的林光霁,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一APP发布动态:
「我CP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