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130章 Chapter 130

“怀疑是被安胜吃掉了？倒也合理，最起码避免了那些人猜测小狐狸身份的可能。”

以最放松的姿态蜷缩在懒人沙发里，兔罟一边嚼着刚刚烤好不久的藤蔓味曲奇，一边划动着鼠标归类所得情报，不时地与正在视频通话的蛇虺交流几句：

“对，车停在购物广场地下车库就可以，坐电梯上楼后从东侧大门走出，就可以看到在隔壁的咖啡花了。”

“好，你们注意安全。”

合起笔记本电脑，兔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仰起头看向身侧依然昏迷的林光霁，眉眼里满是担忧。

“小狐狸...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店长，收尾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

顺着声音所在方向看去，四个小脑袋正一个叠着一个从门口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光霁，被一个执事衣着的人挨个敲过脑袋后轻声嬉笑起来。

“好，辛苦你们啦，好奇的话就进来看吧，动作放轻。”

得到兔罟的许可，几人齐齐围绕在林光霁床周，看着人儿满眼都写着不可思议。

“他脸上也有和店长一模一样的纹身哎。”

橙红渐变发色的少年顺手递与兔罟一杯刚刚制作好的新款饮品，让人试试味道：“是店长的死党？我也好想纹一个的，超酷！”

“是呀，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但后来分开了，这两天才刚刚遇到。”

兔罟拽住人的发带用力弹了一下，似有些气鼓鼓：“大橘，听话，不可以纹这个标志，会给你带去危险的，没有开玩笑，小嘴巴闭好。”

“知道了啦，是店长的小秘密，我不会问的。”

说罢，他便化形为橘猫模样，头顶那喝空的杯子脚步稳健的送下楼去，清洗干净才再度返回，扑到了面前发尾浅棕的青年后背上，险些给人冲击的一踉跄。

“但是店长...我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有些眼熟。”

似有些胆怵，铃木僵硬的推了推厚重黑框眼镜，翻看着手中档案夹意图寻觅这一相关情报。

“你当然见过啦，毕竟是在大火中救了你一命的北极，也是弑神队的冥谪之一，林光霁林专家。”

见他瞬间脸色煞白，兔罟难忍笑意：“很恐怖的一位心理学家，不是吗？”

“相当恐怖...”铃木结巴道：“当时有只S级勿忘意图借BX交易换北极公开真面目，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突然袭击了他，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身首分离。”

“但它的勿忘能力是火焰，临死之际在附近燃起了大火，意图同归于尽，我的勿忘外在又是木灵，根本无法自救。”

“所幸有北极在，有条不紊的组织各位勿忘控制火情，在冥谪赶来之前将我们全部撤离完全，确定伤势已经无碍后又多给了我们每个人约莫一倍的交易物作为赔偿与谢礼，这才离开。”

“原来发生过这种事情...”

衣着古风的男子拎起铃木背后的大橘顺手扔远，抚摸两下他的脑袋作为安慰，走去一旁轻车熟路的翻出安置在柜子里的医疗箱，按部就班的确认着林光霁的状态：

“之前听叛徒形容北极如何的恐怖，我也不得不多对他警惕几分，甚至也怀疑过北极是如传言所说那般两面三刀的家伙。”

“如今一见，竟然只是这般小巧玲珑的可人儿，还帮助过我们咖啡花的大家不止一次，幸好没有听信它的谗言。”

收起器械，桃夭自耳边垂下的淡粉编发上取下一朵桃花，指尖轻点林光霁唇瓣，利用勿忘能力控制人儿将它吞咽下去。

不过转瞬间，林光霁的面色红润了几分，兔罟也堪堪安心些许，长舒了一口气。

“店长安心，这位林专家怕是在作战时精神力耗费了不少，只是需要休息，身体并无大碍。”

“但...”

桃夭轻捻起林光霁手心中再度绽放的腥红勿忘花，轻嗅气味后便将花瓣吞咽下去，霎时间眉头紧皱。

“这种颜色的勿忘花，我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在服用下去后...我的勿忘能力出现了紊乱。”

“紊乱？”兔罟略有些疑惑。

“是的，就像是我固有能力的上限有所突破，虽然痛苦，但不到失控的程度。下限亦是同理，似是被削弱了不少，却并不阻碍我能力的运转，反而轻松了几分。”

桃夭将手中动作从横向拉伸压缩至纵向，向兔罟解释着他的勿忘能力在服用过那片花瓣后发生的变化：

“我有些怀疑，会不会是这位林专家已经... ”

“咳，店长，恕我直言，他...是勿忘吗？”

执事衣着的人似有些顾虑，打断了桃夭的委婉，看向兔罟直截了当的确认道：

“失礼，抛开桃夭所确认的异样不谈，他身上的香气未免也有些太过诱人，若非勿忘能力的释放，人类恐怕是无法达到这种程度。”

“是吗...连川墨都觉得这香气诱人，看来情况不妙啊。”

兔罟轻抚过手边盒匣，透过玻璃外壳看着那困于一方天地的花海一时间有些愁苦：

“如果放在之前，我可以百分百确定他是人类的，只是现在...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色泽的勿忘花。”

“只能等等更为专业的人来确定了。”

此话一出，安静靠坐在床尾那人的狗狗垂耳忽地抖了一抖，佯装一副滑动手机的模样，将最后一条消息发出，便向兔罟微微颔首示意，先行离去。

“......”

本在一旁打瞌睡的大橘悄悄睁开一只眼，恰巧与同样确认过对方动向的川墨对上视线，默契一点头，齐齐看向兔罟，不再多说什么。

“看来，我们咖啡花也需要借此机会清理下门户了。”

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兔罟的瞳孔渐渐泛起光亮：

“不过，不用太着急，我们需要优先放出一些关于北极或者林专家的传闻，代小狐狸钓些大鱼。”

“毕竟，能够清楚知晓此事的不过区区几人，传言越趋近于真相，就代表ZT总域越不安宁。”

恍然间，门铃声自楼下传来，兔罟看了眼手机消息，一拍额头险些忘记这件事：

“对了，大家，如果平常工作时你们看见一条青色头发的蛇，还有一只红色头发的狼来到店内，一定要一人赠送一份布丁，并及时告知我。”

“这位林专家也是一样，他们都是我们咖啡花的贵客，免得有不懂事的孩子过来扰了他们的清净。”

见几人纷纷点头，兔罟也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去休息吧，晚安。”

“店长晚安。”

刚刚走去大厅，便看到蛇虺和猰犬站在玻璃门前，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与自己打着招呼。

“欢迎，跟我来。”

重新锁好门，兔罟带二人一并前往休息室，只是意料之外的，这一路微弱的夜灯下，无数勿忘花竞相绽放。

“......”

脚下绵软质感让蛇虺渐渐觉察这份异样，即刻准备启用奥特瑞扫清障碍，却被兔罟拦下：

“别紧张，小蛇，是小狐狸的人。”

轻抬指尖，将那血色翩蝶示意给蛇虺：“大概放心不下他吧，时不时就会悄悄过来这边看上一眼。”

“是吗...白毛小狐狸现在在哪？”

“这边。”

放好手里的物什，蛇虺和猰犬二人便脚步匆忙的进入那房间，呆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返回休息室。

“生命体征正常...身体也没有任何创伤...”

显然蛇虺也为此感到不可思议：“安胜确定死亡？”

“确定，而且是在带小狐狸回来之前，安胜就已经死了，你可以去我们冷库看他的尸体，虽然已经被孩子们稍做处理过。”兔罟答道。

“这就不必了，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端起兔罟特调的咖啡，蛇虺稍抿一口，似回想起什么，便继续问着：

“你看见他击杀安胜的过程了吗？”

“没有。”兔罟斩钉截铁道：“因为小狐狸让我逃，我怕贸然出现会打破他的计划，所以一直躲在树丛里，等着你们走了很远很远才敢进入工厂把他带回来。”

蛇虺：“那时的他还活着？”

兔罟：“呸呸呸，小狐狸就没死过。”

“......”

长叹一口气，蛇虺看向兔罟的眼神好似在说，一涉及到林光霁的事情你的智商就丢了一般满是无语：

“我当然知道白毛小狐狸没死，但他确实是在我们面前被安胜的藤蔓刺穿了。依照常理，即使他能够侥幸存活下来，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可他现在不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痕，生命体征也正常的离奇，难道这个死亡是他的上演的某种戏码吗...”

“至少我可以排除，那不是幻境所塑造的。”

将刚刚桃夭几人的发现复述给蛇虺，明显二人的神色紧张了几分。

“但我没办法告诉孩子们关于小狐狸的事情，所以联系了你们来亲自确认。”

“小狐狸还是走上了那个人铺好的路，不是吗？”

“是。”

蛇虺毫不回避的简洁回应，反倒是让兔罟更加安心了几分。

“......”

话题终止于此，二人面面相觑，仅剩被迫加班的猰犬正疯狂敲着键盘，以尽快提交他所负责的工作任务。

“小蝴蝶，你先回去吧，我们这边要聊一些私事了。”

轻触翩蝶触角，兔罟似有些无奈：“虽然不知道小狐狸有没有和你说过他自己的事情，但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能够跟随他，就意味着你应该充分了解到了小狐狸的脾性。如果小狐狸想告诉你的话，他自然也会告诉你的，不然...我无法保证你，甚至是我们几人的安全。”

果不其然，那翩蝶迅速消散于指尖，不再返回。

“看来它也清楚，十一并没有表面那样看起来乖顺，却依旧死心塌地的追随。”

蛇虺轻叹一声，反倒是有了几分欣慰：“谁能想到，短短十余年，那个小傻子会变成现在这般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甚至疯狂的让人生畏。”

话锋一转，他抬眼看向兔罟：“刚刚你说，安胜的尸体还在？”

“没错，而且状态很奇怪。”

自半空忽然消匿，再度抱着自己的电脑返回，兔罟将安胜相关情报展示给蛇虺，迎面而来的照片却是监控视角下一扭曲的血色肉团，惹得蛇虺一蹙眉：

“这...安胜？”

“是的，虽同为TS级勿忘，但它的原人类外貌可以说是已经扭曲，所以不得已一直以勿忘外貌示众。”

稍作思索，兔罟再度消匿，却取来了一装有酒液的玻璃罐，甚至把蛇虺逼得退了一退——

里面所浸泡的物什正是安胜的头颅。

“我操...”

猰犬目光呆滞，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二字：“这东西...能好喝？”

“好喝的，对于勿忘来说还挺有营养价值。”兔罟平淡如水道。

“咳...不说这个，你的意思是指，怀疑安胜是受到了十一的血液影响，导致死亡时不仅不是勿忘外貌，还是正常的原人类外貌？”

见兔罟点头，蛇虺捏着下巴稍作思考，将它递来的林光霁所采集样本收起：

“他们心理学研究分部有专用的采集设备，所以能够确定，十一这两份用ZT总域设备采集的样本确实是为了上交给我们的。”

“经过我手，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是个正确的选择，他很聪明。”

滑动鼠标，确认过兔罟所记录的所有内容，蛇虺已然推理出导致现下这一异样的全部原因：

“安胜的躯体有多处明显刀伤，甚至一些刀口密集之处...已经是近乎肉糜的状态，可以确定它们是在短时间内被连续刺下的。”

“而且，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安胜的血液必然已经尽数蜕变为墨绿，剩下的便是十一的血液。显然十一就是利用刀具将自己的血液反复刺入了安胜体内。”

“安胜无论是想修复伤口，还是用它操控血液的勿忘能力移动至其他位置，势必需要调动全身血液，但十一的血液也会因此一起运转，加速侵蚀。”

“而他的血液...将安胜‘治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不上治愈，最多是治疗。”

兔罟又端来一盘曲奇，轻咬一口，向蛇虺展示着里面的藤蔓碎：

“孩子们也说，用安胜做出来的食品再怎么调味，也掩盖不了它肉质本身酸涩的事实，偶尔吃上一口两口用来辅助自己提升勿忘能力还勉强可以接受。”

“不过我是兔子，反而感觉这个藤蔓曲奇有点好吃。”

“味道酸涩...那就说明它还是勿忘，看来十一的血液还是没能达到那个人的标准啊...”

喃喃自语，蛇虺看向毫无觉察的兔罟，叮嘱道：“尽快吃掉吧，样本留下这两份足够了。”

“为了不暴露十一可能存在的异常...是吗...”

忽然意识到蛇虺指代为何，兔罟微微前倾身体，轻声道：

“我也被监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