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131章 Chapter 131

“......”

见蛇虺不语，只是默默盯着自己，兔罟已然有了答案。

“也是，我自己送上门的。”

“明天，我会让猰犬给你送来存储样本用的仪器，下次再见也会教给你如何使用和采集样本。”

将咖啡喝空，蛇虺四下打量，意味深长：

“既然是情报交易站，现在还开拓了与人类，甚至是作战人员交易的业务，没点专业设备可不太行。”

“我不会为你做事，别打这里的主意。”

兔罟明显不悦了几分，抱起胳膊冷冷道：“咖啡花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平和与自由，没兴趣参与到你们的争斗中。”

“不需要，这些是为十一准备的，与我蛇虺毫无关系。”

兔罟：“...？”

“无论是对于你们勿忘，还是我们各大总域，林光霁都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端正身姿，蛇虺的神情中似多了一份苦楚：

“并不是所有科研人员都有胆量去和勿忘交流，分析你们的心理活动如何，了解你们真实的生活又是怎样。”

“同样，其他作战人员也不会给你们多说一句话，甚至动一下的机会。”

“更不会存在所有总域都待其成员亲切，视如己出的现象，大家不过是同事一场罢了。”

好似划清立场般，蛇虺忽地嗤笑一声：

“觉悟？精神？”

“当大难临头之际，这些不可视的存在与人类自身利益发生冲突时，又有几人会毫不犹豫献出自己的生命，只为去拯救那些与他毫无关联的其他人？”

“这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样貌，不要被十一他们那种温馨的氛围哄骗了，从而忘记身边的重重危险。”

“我们可都是曾游走过死亡边界线之人，不该贪恋不属于自己的光明。”

“......”

窗外群鸦掠过，兔罟双耳微颤，一副不经意模样仔细辨别着他们的去向。

“其他人愿意怎么做是其他人的事情，小狐狸所做的才是我真正需要关心的。”

勿忘外在渐渐显现，兔罟撑着桌面站起身，泛起光芒的瞳孔满是压迫感，愈发接近蛇虺：

“若他想要人类死，我便代他杀伐，若他想要勿忘死，我也愿以死明志。”

“但无论是谁，胆敢伤害小狐狸，我绝不会轻饶。就算是打破这里的宁静，我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啧，你俩都给我好好说话，别吵着十一。”

猰犬探出头，一副无奈又烦躁的模样，好似在说刚刚不还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一样不理解。

蛇虺：“......”

兔罟：“......”

重回宁静，四下鸦啼消匿，二人仅是一对视，便了然于心。

兔罟再为蛇虺冲泡一杯咖啡，与他对面而坐，听人缓缓道：

“虽然已经了解到些许游戏背后的内情，但我依旧不能理解，本可以操控他人血液来完成一击必杀的安胜，不知为何迟迟不使用能力。”

“不过，看过你整理的内容后我大概明白了，十一让给安胜一只眼睛并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一定只是为了刺激程暮寒...”

“而是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在利用自己的血液去影响安胜勿忘能力的运转，确保在安胜不觉察的情况下尽全力避免最后的全军覆没。”

“是啊...真不想和十一成为敌人呢...”

意味深长的一句感叹，兔罟看向依旧平淡如水的蛇虺，提醒道：

“七，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百号人质全部被救出，事实上也无人伤亡，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止是你们人类的总域，我们这几大勿忘派别也是一样震惊，尤其是在联想到近期一些勿忘派别内TS级勿忘相继离奇死亡的事件后，ZT总域在我们眼中已经是超越K总域的存在了。”

“你不傻，但也不要聪明过头了，我们还承担不起这份代价。”

蛇虺：“......”

代价？承担不起的代价可多了去了。

但他十一都不曾畏惧过一丝一毫，在那人视线之下明目张胆的顶风作案，我们既然想与他统一战线，又怎么能畏死呢。

“看来我们三人中，只有猰犬一个笨蛋在呢。”

蛇虺轻笑一声，氛围稍有缓和，好似加密交流般的二人终于也迎来了对峙的尾声。

猰犬也只得耸耸肩认栽，防止他们二人再度起纠纷。

“等等...”

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蛇虺抬眼看向兔罟。

早在过去便存在的默契，以至于兔罟下意识创造出那独属于三人的空间，看着四下波动有些茫然。

“条件反射。”兔罟咧嘴一笑：“什么事？”

“我猜测，在过去那时，十一就是用这种方法将我们救出，以至于本该死亡的他如今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此话一出，不止是兔罟，猰犬也明显认真起来，放下手头工作坐去蛇虺身边听他分析：

“就像十一所说那般，林光霁死了就是死了，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为了阻止我们去阻拦他，更是为了告诉我们，林光霁的存在就像北极一样，于他而言只是个身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在当时应该就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必然会全身而退。”

“只是...关于这件事...那个人不曾向我提起过。”

“如果是那个人在当时也并不知情呢？”

兔罟大胆猜想：“虽然那时候的小狐狸还有些呆呆的，但他确实已经是我们所有孩子中最为聪慧的存在。”

“可别忘记了，小蛇，小狐狸从小最擅长的就是谎言与辨析谎言呀。”

“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是已经有确凿的事实，他也有的是办法去为自己合理辩解。”

“可他没理由...”

忽地一顿，蛇虺收回了后半句话，将脑海中噩梦般的记忆驱散，点了点头附和：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直接问他可能也只会得到谎言。”

无奈长叹，只得将这一话题收尾：“等十一再信任我们一些吧，他也需要时间去接受现下的这一切。”

听不懂。

猰犬眉头一挑，自知无趣，起身走回笔记本前，却险些一个踉跄磕绊在地。

分明才过去听了几分钟的谈论，自己的消息框就已然蹦出了99 的提示，这还不算被他屏蔽过消息提醒的群聊内容。

“靠，Dye不睡觉的吗？就十分钟啊，云端怎么又多出来了七八份文件要核实的！”

猰犬一边翻看着姜雪晴刚刚上传不久的数份报告，一边统筹分类发送给一队各位队员所负责的内容：

“这些是我们一队的...还有ZT16几个小组的...K17和K15也有好多小队需要核实他们当时负责的...怎么TL次域也被拽来加班了？”

“我服了，Dye不就五...现在不就四个人在工作吗？这效率比我们几百号人还高？！”

“嗯，很正常。”

蛇虺微微侧身，越过兔罟看向猰犬：

“他们五人所使用的办公程序似乎是姜雪晴开发的，说是Dye专用，不对外公开，也不走总域集合系统，但节省了很多不必要的繁琐步骤。”

“而一些纸质版文件的传输及整理工作，也都有郑毅和姜雪晴共同创造的机械回路在办公室内替他们跑前跑后。”

“至于程暮寒和冉煦，一个一丝不苟的工作狂，一个人脉四通八达的交际花，除了白毛小狐狸之外，还真没有人敢不按时提交材料。”

“唉...麻烦死了。”

接过兔罟递来的咖啡，猰犬撑着脸略有些烦躁：

“Dye平常就不闲着，现在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从程暮寒醒来就一直在工作。”

“可能是借工作忙碌起来，脑子里就什么都不想了吧。”

看向点头赞同观点的蛇虺，兔罟也只得笑笑：

“小狐狸从小就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于他人而言究竟多重要，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为了某些目的而付出的真心十分廉价，对于他人来说亦是可有可无。”

“但实际呢？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份真心有的时候甚至比那些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的人更加令人倾羡，就算是谎言，说到底还是真心换了真心。”

“小狐狸这一死，他们怕是一时半会儿都要缓不过神了。”

“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就连十一持有奥特瑞的事情，他们四个都在瞒着我，更不要提引起轰动的可能。”

这四人的默契确实也出乎了蛇虺的意料，神情竟染上了一丝欣慰：

“因为十一现在对外是无战力人员，此前也未曾前往K总域获取过可建立一对一精神链接的奥特瑞，并尚未持有作战许可。”

“所以在平日里，他经常使用的是一把手枪外貌的通用型奥特瑞，却总会因为他那份高深莫测的精神力造成难以预估的杀伤力。”

“那把奥特瑞，他应该也是第一次在总域人员面前使用，若非你说漏了嘴，我甚至都会以为十一是把这把奥特瑞的存在也一并忘记了。”

抬眼看向心虚的兔罟，蛇虺继续道：

“其他不明情况的，虽然有些距离较近的人员在大门降下之前隐约看到了十一在对安胜作战，不过林光霁的通用型奥特瑞已损坏，且尚未获取到新下发的通用型这件事是事实，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只是有一件事，姜雪晴提交的报告里有特别注明，在她关闭工厂里所有的摄像头后，有一个位于大厅的摄像头存在被入侵后再度开启的痕迹。”

“令人遗憾的是，对方的实力很明显在她之上，没有任何途径可以反向追踪回去...但这种低级错误也绝不是对方那种实力会犯下的。”

“所以她推断，入侵的这个人很可能是十一曾经与他们四人提到过的一个骇客朋友，现在正在尝试与对方取得联系，但一直没能得到回应。”

“骇客朋友...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吧？”

稍作思考，兔罟点点头：

“那时候我们连游戏机都没有，天天只能看看书，画个画，唱唱歌，一起在草坪上追逐打闹，对这些电子产品都不太精通的。”

“有道理，但不能确定，具体情况只能等十一醒来之后再确认，他也该去决定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看向那房间，些许鲜红色泽的勿忘花已然顺着门缝蔓延开来，惹得兔罟无奈轻叹：

“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们回去忙吧，如果出现了什么异样也会及时联系你，总域那边怕是也不会太平。”

“是这样，现在那四个人的状态都很不稳定，我甚至不敢去设想，待这一案件彻底完结的时候，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依次点过指尖，蛇虺的表情愈发愁苦，扶着额头直叹气：

“郑毅有过相似情况的经历，作为副队长还算是冷静，包括猰犬的队长叶肆也是，都能够迅速调整状态。”

“但尚未受挫几次的冉煦和姜雪晴迟迟走不出来，时不时就会抹上两把眼泪，屡战屡胜的程暮寒更是难说...”

“虽然说以前也出现过作战人员伤亡的情况，但程暮寒从来没有表现的这么反常...”

“莫非是十一提前和他说过什么吗...”

“能说什么呀，当然是因为他喜欢小狐狸呀。”

兔罟撑着脸，挑挑眉，一副八卦模样看向蛇虺：

“勿忘的能力就是这么好用，羡慕吧？”

“让十一知道你就不得瑟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只兔子偷偷摸摸的干了什么事。

“哎呀，小蛇你快告诉我，其实小狐狸也知道他喜欢的吧，只是装作对感情不懂的模样而已吧，心理学家哎？”

兔罟瞬间化为薄荷兔模样蹦到蛇虺面前，拽着他手指撒起娇来：

“不然以小狐狸的性格，他要是真的想离开Dye，肯定有的是办法，干嘛这样折磨他们呀，不就是像我们那会儿...”

“......”

似是意识到什么，蛇虺眼睫微颤，兔罟的耳朵也垂了下来，颓废的坐在桌面上：

“是呀，小狐狸明明不想离开我们的，怕是在那之前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和我们所有人都闹掰。”

“可最后呢，不还是拼尽全力的挨个救出我们，明明有机会逃走，却为了我们被那个人...”

“总之，无论他的计划是什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十一已经开始试探并招揽能够围绕在林光霁身边的可信之人。”

打破难以言喻的苦痛氛围，蛇虺戳了戳兔罟的脑门，让人打起精神：

“我身为ZT总域负责人，立场自然不必多说，何况现在还表明了身份，猰犬也是一样。”

“但你需要注意，他是在以林光霁的身份与你接触，而不是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北极，这就意味着你的存在也是被他归类在了可以示众的关系网，从现在起要注意打点你的派别。”

“我明白的，不然咖啡花也不会成为避难所，更不会在ZT次域建立据点。”

“因为我知道，这里的氛围与其他几个次域完全不同，如果小狐狸还活着，还在为了自己曾希望的一切努力，他一定会来到这边的。”

顶着蛇虺的指尖蹭蹭脑袋，兔罟精神气满满：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好在现在有了不错的起始点，一切都会慢慢步入正轨的。”

“该报的仇，迟早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