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颗心也在逐渐相靠近,向浅的情绪被带动,以往那些看似起来糟糕的事,也在随风而散。
十一月近溪的温度不上不下,像碗冷掉的饭菜被重复地翻炒加热,再冷却。
天亮得很慢。
还没六点半,向浅就从床上醒来。
出来向浅看了眼妈妈房间的方向,才去洗漱。
她的动作很轻,自己倒腾完早饭从开始到洗碗。
声音都微小十分。
吕素英回来得很晚,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回来都没有告知。
只是让她乖乖去睡觉就好了。
向浅也没有多问,转头就关上房间的门口,伴着窗外风声安睡了。
碗筷放到沥水箱上,向浅从纸盒中抽出一张纸擦手。
此刻天才逐渐蒙蒙亮。
她有足够的时间走到公交车站内,等到第二趟车。
第一趟六点多就已经出发。
太早了。
穿好外套,她站在门口低头给妈妈发个出去的消息。
-【我煮了点粥记得吃。】
周一,是个瘟神来了都想躲避的日子。
班上大多数人是周末玩嗨了,回到实际情况就人不清醒。
无精打采地撑着脑袋,等待第一节课的到来。
向浅周末没有想要玩乐的兴趣,如果有人联系她说出门的话,她会如约而至。
但两天向浅基本都是出去走走就回家了。没有什么一定需要完成的事情就不需要太紧绷自己,这是易哲对她说的。
路过一条路,这个温度还能开出点惹眼的小花,向浅当即拍下来发给易哲。
易哲也回了张恰好有花的风景的照片给她,和她说现在和妹妹在外面晃。
只要是易理想出门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今天就一定要出这个门,说家里太无聊了出来走走。
这一晃就晃到了附近的游乐园。
她看完易哲发的消息,就在莫名地想象起他的表情,些许是有这对妹妹想法的不理解吧。
说到游乐园……
她长那么大从来都没去过那种地方,只在看电视剧的时候,从里面得知有过山车和旋转木马,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小镇上那里有这些设施,就算到市里,她也只不过逛过开满鲜花的公园,在公交车上路过乐园一角,看到在夜空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摩天轮。
与父母温馨牵手吃着棉花糖的画面,还是她看到经过的人,夜晚做梦的臆想。
实际生活是不断的争吵和谩骂,互相伤害到最后,孩子才是伤的最重的那个。
向浅缓慢行走在路上,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眼神停留在游乐园那三个字很久很久……
一声铃响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晃了晃头将情绪打消掉,从桌子上抽出要上课的书本,等待老师的到来。
不过她的状态被丛好注意到了。
丛好也有点想知道像浅在想什么,目光往她书包上的小挂件看了一眼,猜测难道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这样?
丛好又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又快到期末考试了呢?
向浅对学习的态度真的好的没话说,她的成绩名列前茅,名次在班上前第五之一。
也许是在想该怎么提升高效的学习方法吧。
丛好推了推眼镜,也从课桌一叠书本中抽出了书本。
…
晚间。
在铃声要响的前分钟其实班上的氛围就很轰动了,从一开始窸窣声响到逐渐往大的开始出动,一眼望去桌上放着课本实则下面暗藏玄机。
摄像头犹如摆设,只要在看不到,什么都可以做。
向浅回去的路上看到了班上没有老班在群内发出了好几条视频,都是些在教室时候那几个活跃氛围的男生拍的,想想又是一段校园时期有趣的事情。
走在路上,昏暗的路灯打落下来光束,向浅仍旧步子不赶地走去公交站。
也未能察觉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等到她点开另一个人的发的视频时,身后传出了声响,向浅转身恰好地和易哲身旁的易理对上了视线。
易理嬉笑一声,挥着手,“小浅姐姐!”
她上来挽住向浅的手,头挨着向浅的肩膀,两只眼睛亮晶晶。
倏地,易理的视线往下看到了向浅手机里的视频,一个男生原本坐的端正,在看到摄像头的那一刻,挡住脸笑了笑。
“小浅姐姐这是谁啊。”易理问。
“哦,我班上同学晚自习无聊拍的,发在了群里我顺便看了。”向浅答。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是小浅姐姐拍的呢。”易理的语气明显有点松懈了。
在向浅旁的易哲面上也是如此。
“没有,我在写笔记。”向浅问他们是从哪段路开始碰见她的。
易理说在便利店,将快要说出一个字的易哲堵住了话。
“嗯,是。是在便利店。”
向浅点点头,“那真的好巧啊。”
虽然在昨天哥哥已经和小浅姐姐说过了他们去游乐园的事情,但是易理还是想和她描述一下当时的感受。
她说夏天和冬天去体验过小型的山车真的有不同的感觉,有种明知道冷却要勇往直前的样子,下车后牙还在打颤。
“每次去玩小过山车我都觉得特别特别刺激!”
“还想下次再去一次!”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天气冷,易理真会想去玩大型的过山车,拉着易哲一起的那种。
易哲这时念叨她了,说:“一个月你要去几次啊,难道是为了碰见姓庄的?”
易理脸上闪过一瞬的羞涩,否认道:“才没有!单纯爱玩怎了!”
“哦?真的吗。”易哲语气轻飘飘的说:“单纯喜欢玩怎么眼神总往一处看?”
易理:“哥哥!”
喊完,易理拉着向浅的手更紧了些,步伐也有所加快了。
“姐姐我们不要理他了!”
反观向浅也不由得好奇了,“理理也有喜欢的人呐。”
“我哥哥有,我当然…也有。”
向浅神色凝了瞬,易哲也有喜欢的人吗……
“那我能问问她的名字吗?”
易理以为问的是她喜欢的对象,终究是踌躇了几秒,低着头小声说道:“他叫庄赫,和我在同一个班,长得高也很好看哦。”
“这样啊……”向浅眸光暗淡下去。
话说着说着,易理注意到了向浅的神色,于是说:“小浅姐姐这个周末有没有什么要做的啊。”
向浅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怎么了?”
易理晃了晃她的胳膊,“那小浅姐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呀,我哥能带着你玩一天呢。”
“易理。”易哲开口喊道。
他怕太突然了。
没想到向浅当即答应了下来,说到了那天几点出去。
说完这些,向浅就转身点了个头,一路小跑地跑往公交站的方向。
—
去游乐园的前一天晚上,向浅意外地失眠了。
房间内没开灯,昏暗的光亮只能看到一点桌子上的摆件在一摇一晃。
像她喜欢以一个人心在也摇摆不定。
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会让她感觉莫名其妙。
现在,这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感觉。
只是因为发生意外而产生好感,从好感变化成喜欢,向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怎么会忽然地。
就喜欢他了……
可是他有喜欢的人啊,我要怎么去说……
最后向浅在纠结翻腾中入睡,直到清晨一早,阳光照进窗台,再次睁开了眼。
简单吃了点粥,向浅就到放间拿起前几天吕素英给她买的外套穿上,紫色搭配杏色长裤,看起来简单又轻便。
出门前,向浅在鞋柜上的镜子看了又看,下意识抿起的唇也在证明着她的心有多期待,想要说的话就多么地紧张。
难得天气比往常温暖不少,向浅坐在靠后边的位置,眼神对着路过的风景眸光动然。
随着路程愈发地接近,她心里在扑通扑通的愈发响动。
向浅劝说自己,就当是陪朋友出来玩,不要多想,不许多想。
下车时,向浅还是没忍住握住了自己身上挂着的小挎包,给易哲发去:【你们到了吗?】
-【我在一个卖棉花糖的阿婆那里等你们吧。】
等待的间隙,向浅坐在旁的长椅上,目光掠过经过身边的人。
“妈妈,我要去打土拨鼠!”
“这次不能再因为和爸爸比赛输了哭鼻子噢。”
“不会啦,我现在是小大人了!”
“哈哈哈,那就这样说好啦。”
向浅目光低下几分,带着些许沉默。
直到头顶传出声音,才再次将脑袋抬了起来。
“向浅。”
“小浅姐姐!”
易理从易哲身后冒出来,酒红色的帽子让此刻的易理像一颗红色的小苹果一样站着。
白色和黑色衔接的花边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更加地可爱了。
向浅闻声抬起头,眼神再次明亮。
“易哲,理理。”
“抱歉让你久等了路上有点堵。”易哲有点抱歉道。
“没有,我也是刚到没多久。”向浅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和他们并肩走进了游乐园。
易理抱着向浅的胳膊,走路一摇一晃,易哲跟在她们身后,手上还拿着易理的包。
向浅是被拉着那个,买完票易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过山车那里把手中的票拿给工作人员检票。
易理等检票的时候还四处张望着什么,应该是没见到人,所以脑袋低了低,走了回来。
她拉过向浅,把向浅身上的小挎包放到易哲手里,朝他挥挥手,“哥哥你可要看好我和小浅姐姐的东西噢。”
易哲点头,微微笑了笑。
“去吧。”
如果说易理是动静最大的那个,那么易哲就是最安静的那个。向浅不免羡慕起来有手足的感觉。
她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