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玫瑰 第4章 死水的日子因他而泛起波澜

筷子搅动了下碗，她先吃进口的是虾仁然后才到面。

虾仁的味道在味蕾散开，和菌菇汤汁的融合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细想，距离吃过虾这件事，已经很久很久了。

易理比他哥还先脱口而出，“小浅姐姐觉得怎么样！”

向浅另一只手扶着碗，微笑道：“确实很好吃。”

易理又推了推哥哥，点了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示意他看消息。

-【小浅姐姐喜欢吃虾看出来了吗！】

易哲当然注意到了。

-【嗯。】

-【看出来了。】

出去的时候，易理拉了下向浅的衣角，问：“姐姐，下午放学的时候，我还能见到你吗？”

没等易哲制止住易理的手，向浅就握住了易理的手说：“当然可以。”

“小浅姐姐再见！”易理挥着手，笑容可爱。

“理理再见。”向浅眼眸又挪到易哲那里，轻声道：“再见。”

易哲抬起手轻轻挥动。

…

到家，上去楼梯都是她的脚步声，她扶着杆子一步步走上六楼。

拧开门，淡淡的烟草混着风吹出来，向浅试探地喊了声：“妈妈？”

吕素英就坐在沙发上，面对算得上晚归的向浅，她先是盯着墙壁上的闹钟，才开口说话。

“浅浅，是不是在外面玩了那么久才到家？”

前一天，向浅和她说过，只要没有什么事情她都会按时到家的。

向浅换下鞋子，舒了口气，幸好买的方便面被她放进了书包里。

没有直接拿在手上。

“没有。”向浅回答说：“老师拖堂有点久了，再加上吃饭所以才回来的有点晚。”

一番解释，吕素英面上才稍加缓和下来。

“这样呀。”她的眉眼弯了弯，“那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啊。”

“挺好的妈妈，同学们都还不错。”

实则她从上课到放学接触的只有自己的同桌，其余的就没了。

或许这个班对于新来的同学是见怪不怪了吧。

回到房间内休息了半个小时，下午又要出门。

开学第一天老师上课并看不出什么，更重要的还在后面，等在那里待的久了日常学习或许会有所不同。

她得把心更加地放在课后自主学习上。以往，她在班上还是能有几个能够说得上话的，学习方面也是在帮助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进步。

现在看来，也就短暂的能和同桌说点话，

没关系，谁一开始就会和一群人打成一片。

时间问题，向浅告诉自己。

思绪忽然间又想到了易哲。

假期自己确实和他聊了不少，从只言片语中向浅能看得出他是个很友好的人。

再见的见面，她也为此感到意外。

两人并没有说过就读哪个学校，第一天却就此碰见了，也许这就是他们说的……

缘分。

向浅在公交上静静吹着风，车开到一处花下时，淡淡的花香从窗户缝隙挤进来，清香宜人。

向浅抬头将车窗拉下来了点。

待车停下，向浅低头，怀里的书包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留了一片花瓣。

—

几周过去，确实和预想的那样，学习进度在逐步地加快，她也在同班上的人每日相处中，逐渐与他们熟络起来。

也是认识过后，向浅才知道前面的两个女生除了上课有趣，下课也是一样有趣的。

她们喜欢下课做手工。

而且剪的还不是一般的纸，叫不织布。

剪刀在卡纸上发出细小的声音没两下就剪出了一个形状，看着像一个小人，等她们再剪出别的颜色，再将这些粘起来，做细化。

一个脸庞红扑扑的小人就出现在眼前，十分的可爱。

冯佳月性格很大方，会和前后桌的人分享她们做好的东西，还说如果有想要做的图案也可以给她们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做一个。

做出来的东西还会分给班上想要的人。

用来做书签或者拿来上课当消遣玩都可以。

向浅在空白的草稿纸上画出一个白色衣服的Q版少年，下课后给冯佳月看，问能不能做个这个。

冯佳月给她比一个OK，自信点着头，“过几天给你哦。”

改天。

易哲同向浅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了她书包上挂着一个白色的挂件。

借着余光，他看清了，是个男生的Q版的模样。

他没看出来是谁，所以有些暗自神伤了起来。

和向浅说话时，他的目光也在时不时往后看，向浅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有些闪躲地伸手摸了摸书包链子上的小挂饰。

易哲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这个是你追的明星吗？”

他们班上一些追星的女生日常就是喜欢把偶像的周边带在身边，甚至有一次路过，他还在她们桌子上看到了所说的立牌。

向浅摆摆手，说：“我不追星，我没有那心思。”

易哲：“那……”

他指了指她的背后。

“能告诉我这是谁吗？”

向浅心中仍然犹豫，磨蹭了会儿，还是囫囵地做出了回答：“班上的同学做给我的，我看着也好看就挂着了。”

“这样啊。”

易哲心中明显沉下了一口气。

向浅其实也在心里缓了下心情。

少年时期心思总是深沉的，这种明明想要说，却不能说的感觉在心中打转，仿佛在宣告着她对一个人有了关注的状态。

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

或许也只当她是要好朋友中的一个吧。

向浅垂下眼眸，抿着唇。

中午的时间并不长久，向浅只和易哲稍微聊了在班上的一些趣事，就匆匆要回家了。

她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会在家，什么时候不在家。

即使有手机联系，妈妈也总会说些别的。

总之就是担心自己在这里会发生她意想之外的事情，比如句句不提的早恋还有结交的人。

妈妈不想她重蹈以便覆辙，希望她出类拔萃、克己复礼，在外人面前提及她能够面上有光。

即使没有这份多余的期待，向浅也会对自己不懈怠的。

至少学习方面是如此。

坐在回家的公交上，向浅刷了下手机上一些课后必刷题目后，又去看了自己和易哲的聊天消息。

其实还有很多段是她与易哲妹妹聊的，易理真的是个很有趣的小姑娘。

经常用哥哥的手机和她说晚安早上好。

她和易理也不是没有聊天方式。

但好像易理更喜欢拿她哥哥的账号同自己聊天。

看了她和易理聊的，要是被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误会。

向浅低着头，眼神凝视着屏幕。

风从窗户过来的一霎她又把头抬起。

向浅，不要胡思乱想了。

……她浅浅叹口气。

到家，一如既往地打开了家门口，今天妈妈并不在家，没有那股烟草味。

她走进房间拿出了一包方便面走到厨房。

煮面烧开的水蒸气停留在墙壁上，煮了几分钟的面向浅装好后就拿到餐桌上吃。

以往要是和妈妈一起吃的话，她是肯定不会允许自己边刷着手机边吃东西的。

还和爸爸住在一起那会儿，她就常常听吕素英说一句话：你作为孩子的爸爸都不以身作则，还来说小孩？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的话仿佛在让人被迫对号入座。

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也想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如何被引导。

好坏各参一半吧。

屏幕上的一个个视频，向浅看得心不在焉。

索性还是关掉好好吃完这碗面。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像滩死水的日子因他泛起波澜的呢？

向浅回忆起了在某天放学的一个晚上——

那时期中考刚结束，成绩别说妈妈觉得不理想了，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为什么类似的题目明明有好好复习有信心拿下分数，却因为一个小节点的错误而失之交臂了呢。

看着被刷下去的排名。

卷子装在书包里，沉重的是她的心。

路灯下她走得缓慢，甚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都没听见。

“向浅？”易哲跟在她的身后，轻声喊着，见到她没有反应，又喊了下。

“向浅，等等我。”

易哲拉住了她的书包，她也在这时才注意到有人在身后。

向浅转身，面对着他。

尽管被成绩的不理想而情绪低落，但看见他面上还是尽量装轻松了些。

向浅：“易哲？你妹妹没有和你一起走吗？”

易哲说：“我让她先回去了。”

“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我在后面喊你都没反应。”

向浅摇头，“没有，就是走路走着走着，有点走神了。”

说完，她笑了声，掩不住的情绪在这声笑中暴露。

“是因为成绩上的事吗？”没见到向浅的这一周里，通过手机上聊天，他能看得出在学习方面她有一定的压力。

易哲心想，也许是因为她是这个学期才转过来的学生，对长溪三中的学习氛围还不太熟悉。

被说到点上，向浅嘴唇动了动。

“嗯……”

意料之外的，两人在长椅上坐下谈话后，易哲有点惊。

“差一点而已不用将自己约束得那么死。”易哲的成绩在她之下，却没有她这样忧心重重的模样。

“这次没能把握住的，那就再接再厉，争取下一次拥有理想的成绩嘛。”

“我们一起努力怎么样？”

向浅点点头，望着少年对她笑的样子，心中宽慰不少。

“好，谢谢。”

“谢什么。”易哲后面的语气明显低了很多，“我们是…朋友嘛。”

往后，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更多了。

没有晚自习的夜晚，两人常常出现在约定的地点互相监督对方的学习进程。

向浅的生活不再枯燥，有易哲给她鼓励，有易理在身旁给她讲笑话。

死水至此微澜。

她喜欢这般热闹，也不想再拥抱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