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玫瑰》
2026/3/31 夜雪落倾
—
人影交错的宴席中,嬉笑声盖过现场音乐一半,直到一声开门声响起,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朝那里投去。
有几桌的人几乎是从平静再次走向**。
“唉,她怎么来啊?”
“哇,这是不是有戏看了!”
“我的天呐……”
向浅并没有理会,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到了空余的位置。
她朝那些人颔首,轻声拉开位置坐下。
面前的人无言无语,似乎都不大熟络的样子。
“这是哪位老同学啊?”右边的女人凑到自己伙伴身边,悄悄问道。
那人摇摇头,神情疑惑:“不太眼熟啊……”
那一桌除了一个人闭口不谈,其他都好奇万分。
“你刚刚听见没,那几桌有理理哥的同学好像知道她哎。”
“那她就是理理哥的同学咯。”
说完,她朝向浅礼貌地喊一声:“姐姐你好啊。”
向浅也点头示意,“你好。”
余光中,向浅瞥见角落的几桌人,她隐隐皱起眉目,呼吸沉了沉收回了视线。
她在心里默念。
只要过了今晚,大概都不会再见了。
没注意到的是,她旁边再过去的一位姑娘一直在悄悄看她,向浅不认识这桌的人,所以就没有询问。
姑娘攥紧了衣摆,眸中掠过别样的神情。
大屏上播放的视频随着音乐的变化而交替,优美的钢琴声渲染着前来参加这场婚礼的嘉宾,鲜花围绕柱子,氛围幸福且浪漫。
门外的牌子上标明了这场婚礼的主角,新娘:易理。新郎:庄赫。
向浅垂眸看下放在怀中的盒子,往门口那儿投去期待的眼神。
盒子中是一只镯子。收到易理婚礼的邀请函时后,向浅第一时间就去挑选了礼物。
新婚之礼,必然是要贵重。
玉洁白无瑕,如易理一般。
这对新人可谓是良缘佳成,天作之合。
年少的爱慕如今成了真,是谁都会觉得这是个圆满的结局。
着实令人艳羡。
正如一句话:
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
是啊,难得夫妻是少年。
…
当现场灯光缓缓暗下,音乐节奏缓慢悠扬,在主持人嘹亮的声音中,大门被打开。
新娘身着一袭洁白的拖尾婚纱,面露微笑地面对前来的嘉宾。此刻她幸福且美丽,灯光汇聚于她身上如同那童话中的公主一样。花童伴随身侧用小手从篮子里拨出花瓣,小步小步地向前移动,台下有一对目光也在紧紧跟随那男孩的身影。
易理在台上众多视线中,终于捕抓到了那双眼眸。
心中的期许终于等到。
易理朝向浅点头微笑,接着昂首向前走,走向她的幸福。
幸福向她伸出手,她牢牢地抓着了幸福。
在一众嘉宾的欢呼声中,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在一声声鼓掌中,亲吻着彼此。
菜肴上桌后,易理换了身敬酒服前来敬酒。
走到向浅她们这桌时,易理笑着举着酒杯,语气酝酿,“向浅姐,谢谢你能来。”
向浅也站起,“从前就答应过你,我不会忘记的。”
易理眸光微动,是啊,那个十七岁模样的小浅姐最喜欢自己了。
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更改。
“小浅姐,等我以后长大结婚了,你可要给我包个大大的红包噢!”
“不对…小浅姐姐应该结婚的比我早!”
“和我哥!”
-
向浅拿出镯子,覆到她手心里。
“理理,新婚快乐。祝白首同心、恩爱永远。”
易理垂眸望着手里洁白冰凉的手镯,些许含泪。
“谢谢…”
“别哭鼻子。”向浅站起,像年少时那般拍拍她的背,“要好好的。”
“嗯…”
见状,庄赫也走了过来,喊了声:“向浅姐。”
向浅应声,接着语重心长,“你要好好照顾理理,爱护她、保护她。她是你的妻子,是同你相伴一生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待在她的身边,我待她如亲妹,所以就啰嗦了些。”
庄赫点头,“我会的,向浅姐。”
易理看着这一幕,不禁想。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一切都会如预想的那般顺利。
向浅不会如此,她哥也是。
她轻声叹口气,挽过庄赫的手臂,走向了下一桌。
坐下后,向浅没有过多张望,回复完别人的消息就同他人一起用餐。
不过片刻的时间,旁边的女生就忍不住好奇地上来搭话,“姐姐,你知道理理她们家的事情么?”
向浅摇头,表示有些不解。
女生一看,八卦不住的心涌上心头特地把椅子挪近,她压低声音眼神环顾四周,“就她哥哥,她哥哥结婚早,有个儿子不是嘛。”
向浅心里明了,只是不说什么,轻抬眸子静静听。
“最近啊,她哥好像在给那孩子找后妈!”
她还特地把后妈二字加重,仿佛是件极为严重的事。
“噢?”
向浅有些感兴趣起来。
孩子的成长确实离不开父母,缺失的感情会偏失去的那方,越没有的就越想得到。
母爱,是成长中的重要部分。
大多数孩子会引以为重,但少数的孩子会较早意识到,再期待也只能埋藏在心底,将感情寄托于在的那一方。
不叫人察觉,细心的人却会发现。
人的想法万千,并没有哪个是固定的道理。
她偏偏头,继续听。
女生说的起劲了,“那孩子五岁了不是嘛,喜欢缠着理理,天天喊着:小姑,我什么有个妈妈啊。”
理理也不知道啊,就敷衍吧。
说,会找到的。
“她哥之前有个谈了很久的女朋友,理理没和我们说过是啥名儿。后来,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分开的,分开没多久她哥就很快和另一个女结婚了,这你知道吧。”
向浅扯出一抹笑。
她当然知道,也知道事情的因果。
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不堪回首罢了。
向浅微微点头,敷衍“嗯”一声。
女生拍手,不大理解。
“我觉着离谱,两人结婚时孩子都几个月大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啊那男的。”
“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言,向浅咳一声,没憋住。
她不做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女生撑下巴指尖点着脸颊,许是觉得和向浅说话太枯燥了,开始埋头吃起东西。
向浅低头看看时间,屏幕时间的下方还标着:
我的宝贝。
宴席结束散场,有个孩子从椅子旁朝她这里看,看几眼还往回躲生怕她看过来。再看过来时,向浅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孩子是那个小花童其中一个,看着还有点眼熟。
向浅蹲下轻抚他的头,温声问他:“小朋友你为什么看着我啊?”
小男孩躲了下回避她的视线,话也不说一句。
许是怕生吧。向浅想。
正要离去,他抓住她的手,小孩子的手软乎的很,十分有力地握着不松开。
向浅困惑回头,“嗯?”
他还是不说话,于是向浅耐心蹲下猜。
“小朋友,你妈妈呢?”向浅环顾四周,也没见哪个大人出来找孩子,真是粗心的。
既然他是给理理当花童,那他一定和理理很熟,心想着去问问理理他是谁家的孩子。
拉着他在一旁先坐着,才打开的手机。
话还没发出去,小男孩拉拉她的衣袖。
“阿姨,我见过你。”
向浅有些吃惊,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与这个孩子见面,这个孩子怎么还说见过自己?
“小朋友,你在哪里见过我啊?”
向浅看着他的眼睛说。
“在我爸爸的一个箱子里见过你的照片,你站在我爸爸旁边笑。”
“你爸爸?”
向浅仍想不到是谁,所以开始仔细端详他的模样,稚嫩的脸庞逐渐与快模糊的一张脸融合,让她一时看愣了神。
“小朋友,你爸爸是……”
小男孩指着身后,大喊了声:“爸爸!”
向浅站起来往后看,有一瞬的没站住但很快地调整好。
五年过去了,她说服自己来参加这场婚礼,即使早就预料到会遇见某个人。
当真正的遇见时,向浅比谁都不平稳。
“好久不见。”
男人先开口。
“嗯。好久不见,易哲。”
向浅微微弯起唇角,双手交叠。
短短几年过去,彼此之间的变化却如过了十载那样变化,都不再如往前那般,都被岁月逐一雕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