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蔡少风那副颓废挫败的样子,想到陈皓龙的无情和残忍,忽然之间,觉得蔡少风说的话更有理,自己更有理由去做这件事情了。但是,要她欺骗别人的感情,要她做这么卑劣的事情,尤其是让自己做这种事情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实在是受不了,心酸的泪水在蒙蒙雾雾的眼眶中不断地打转,弥漫着一种浓郁的水汽,而伤痕累累的心脏又再在此刻不断地撕裂开来,发出“吱吱”的响声。
为什么少风就能这么伟大呢?为什么我却没有办法做得到呢?为什么那些高级领导这么龌龊,坐在办公室里享受冷气拿高工资,却要我这种小角色去为他们的利益干坏事呢?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对方偏偏是陈皓龙?我该怎么办?
“月,月,你不要激动,你听我说——”蔡少风看到张月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知道她的道德心在作祟,正在痛苦地挣扎着,禁不住疼惜地把她拥抱在怀里,怜惜地抚摸着她如同海藻一样的发丝。
他实在痛恨自己,居然沦落到这样去逼迫一个这么善良,这么爱他的女子,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快要被陈皓龙逼疯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可怕的对手。
“我不听我不听,你好狠心,好狠心哦!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不伟大,我不伟大,我不行,我不干!”张月感到很痛苦,双手掩着耳朵,拼命地摇头哭叫着,晶莹的泪水不断地在空中飞洒着,在空中划过一个忧伤的弧度。
“月,你别这样,我会很难过,很愧疚的!”看到被自己逼得泪花点点的张月,蔡少风忍不住更加温柔地把她搂紧,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疼惜和愧疚。等张月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语气生涩地说,“月,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即使我被陈皓龙整得很惨,甚至有可能被他赶出学校,我也会保护你的!但是,你要想清楚,他那么恨你,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而且他也知道你最重视的是身边的朋友,我担心他对付的是你身边的人啊!月,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你回去好好想清楚吧,我相信你会作出明智的选择的!”
室内的阳光忽然变得异常地明亮刺眼,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而丑陋,让那颗潮湿的心没有了任何水分。听到蔡少风的话,张月想到自己的好朋友,想到高中的时候,陈皓龙为了报复自己而向自己的好朋友下毒手,心中不禁战栗起来。
她知道即使自己跪下来求陈皓龙放过她的朋友,他也不会答应的,因为他知道对付她的朋友比对付她更能达到他报复的快意。像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当他们学校的高级领导,带领大家打拼出一个美好未来的先锋。但是,即使陈皓龙再怎样的坏,怎样的不适合,那都只是他的事情,她不能因为这样而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对付他的。她不能做那样的事情,她的家人朋友知道了,会骂死她,而且她也会瞧不起自己的……
夕阳西沉,留下一刹艳丽的斜影,把人的脸容映照得通透红亮。不一会儿,这些让人心里温暖的艳光却没有在大地上出现了,因而大地上一片灰蒙蒙,仿佛刚才那是一个幻觉。整个世界都在恍惚之间进入了混沌的时代那样,萧条得让人无法触摸未来的光线。
离魂湖风景依然,依然有种让人萌生一种孤寂荒凉的感觉。张月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黎灿活动中心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这个人人都不愿意接触的地方。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心痛得快要窒息了那种痛心疾首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离魂湖真的有鬼魂在勾走人的魂魄吗?张月虽然从来不相信鬼神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在她热切地希望世间真有这种东西,因为她很想自己的灵魂没有了,只要那样子她才能逃避,才能不用烦恼!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逼迫着她去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从前是家人,现在是情人。
为别人而活着,让她觉得真的很累,很累!她不想再过着这样的生活,她很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付出惨重的代价,她也愿意换取一次的任性!这曾经是蔡少风让她坚持着的真理,可是现在的他却是哀求着她放弃那种如同山盟海誓般坚定的人生信念,她想着就觉得心痛不已。
到底现在的他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他呢?为什么重逢,再次相爱,从前的一切一切都石沉大海,让我看不到一点熟悉的影子呢?为什么我总是觉得现在的少风只是一个披着蔡少风的皮囊的另一个人呢?
她凝望着那一片宁静的湖水,感觉它们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好像在等待什么,又好像在诉说什么,但是,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因为对人类来说,它们实在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结果都被遗弃了。
是啊!在这个现实社会里,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包括人在内,都会像对待垃圾那样地,被扔掉,被遗弃,毫不怜惜。望着翠绿的湖边那些杨柳枝婀娜多姿地在空中肆意舞蹈着,姿态虽然优美,但是神情却是哀伤的,萧索的,如同一个被遗弃的舞蹈家那样。张月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现在的她,如果不愿意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做那件事情的话,是不是也像这个湖,这些杨柳枝,背负着相同的命运呢?
张月站在湖边,静静地,静静地,想了很久,但是都没有结果。风轻轻地吹送着,夹带着一丝凉意,引起了一阵哗啦啦如同流水肆意奔腾的骚动。蓦然地,她看到那一片熟悉的竹林,墨绿的颜色异常刺眼,萧索的孤寂越发浓郁。在这层浓郁的那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如同流星那样,在瞬间轻易地烙在人的心底。
张月知道那一抹黑影是她的神秘朋友,竹林公子,于是连忙兴奋地呼喊着他,跑过去。但是,那人的身手太快了,她还没有跑过去,他就已经不见了。
看着那一抹黑影消失的方向,张月怔怔地凝视着,心里不明白竹林公子为什么不辞而别,只知道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似的,感到无比的失落、难过。
她走到竹林,发现竹林公子留下的字条,知道竹林公子并没有遗忘她,激动得热泪满眶,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愉悦感觉。她充满期待地把字条打开来看,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曾经如此重视诺言的人,现在居然违背诺言,是否代表她已经变了呢?我很痛心,痛心的不是你的行为,而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欺骗了我的感情!我不会再见你的,因为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信任了!”
看完这张字条,张月如遭雷击,心里不由得打了个趔趄,顿然,愧疚、伤心、失落、孤寂无助,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在顷刻之间尝遍了百般的滋味。
她知道竹林公子是在生气,在指责她违背诺言。她也知道自己没脸面让竹林公子原谅她,而她也大可以不去理会这个只跟他聊天的陌生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短短的几个字,如同一把尖刀那样子,狠狠地刺着她的心脏,让她的心在绞痛,后悔几千年。
想到竹林公子再也不会出现了,她真的很害怕,虽然他们并不曾相识,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从来没有人听懂她的外星语言,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轻易地读懂她的心思,跟她如此有默契,而竹林公子确实第一个,她相信也会是最后一个,所以,她真的很需要他,很想很想在寂寞难耐的时候有他在自己的身边,陪伴着自己,说星星月亮,听风声鸟声。
过去的教训让她懂得珍惜,懂得不要错过。于是,她毅然在雪白的纸条上面写上:“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没什么了不起,但是我只能说对不起!竹林公子,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来,我知道我很过分,我不企求你的原谅,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没有变,因为我的心不变,所以无法割舍那段感情!我不想失去你,真的,不想,我希望你看到这个字条的时候,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如果你认为我还有资格当你的朋友的话,我希望明天你会来找我,因为那是我的生日!”
留下字条后,张月带着一弯自信的笑容,安心地离开。她相信竹林公子看到她的字条一定会来找她的,她坚信他一定会理解她,知道正因为她的信念没有变,所以才遵守和蔡少风之间的承诺,割舍不了当年的感情。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自信来自哪里,但是她有预感,她的预感一向都是很灵的。
和缓的风又再轻扫着周围的花草树木,发出沙哑的低吟浅唱。张月微微地眯着眼睛,抬头瞄了一下天上的那一轮金灿灿的太阳,禁不住送了一口气。她想,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不能再呆在这里蘑菇了,要快点赶到那个恶魔鬼住的城堡里,打工还债,迎接美好的明天才行!
然而,世事并非人类想得那么简单,今天剩下来的时间还是一个未知数,在这个未知的领域里又会发生一些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它们会是明天的另一个变数。所以今天的明天,会是在今天的命运中辗转反侧的一个未知数!
张月瞟了那华丽得没有一丝真实感的豪宅一眼,想到今天的事情,不禁心酸起来。良久,她才把头脑中那些凌乱的思绪收拾好,昂首挺胸,带着复杂的心情,走进豪宅,却不料,一进门口,就差点被陈皓龙砸碎的杯子弄伤了。
陈皓龙在空荡荡的豪宅里等了张月很久,久到让他变得急躁不安,十分不耐烦。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自从张月到了豪宅后,他总是想呆着豪宅里,想着各种办法来修理她。看到张月这个迟到大王终于出现了,而且还在那么惊险的情况下出现,实在让一向毫不畏惧任何人或者物的他吓得半死,心脏不由自主地悬浮在空中。
看到被自己扔出去的杯子所飞溅起来的碎片弄伤了,他连忙跑过去,神色焦虑地向张月问东问西的,让张月感到实在受宠若惊,心里禁不住在偷笑起来。可正当张月觉得这人还不错的时候,陈皓龙却换上了另外一副让人讨厌的冷酷嘴脸。
当陈皓龙确定张月并没有什么大碍后,那英挺的眉毛拧得如同水龙头那样紧,桀骜不驯的鼻翼哼哼然,语气恶劣地怒骂她一顿。他回复往日那副臭屁的嘴脸,趾高气扬地命令心情郁闷的张月立刻搞清洁,并且在旁指手画脚地监督着她,甚至故意把她打扫干净的地方弄脏,让她再重新打扫一次。
张月看到陈皓龙那副盛气凌人的大少爷样子,心里气得燃气一把熊熊的烈火,足以把十个陈皓龙活活地烧死。她狠狠地怒瞪着他,想要上前去跟他理论,但是当她的脚步迈向前方时,今天在黎灿活动中心里所发生的事情禁不住涌上心头,让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心里如同煮沸了的开水那样沸沸扬扬地翻滚着,很不是滋味。
华丽而空洞的豪宅里面顿然变得鸦雀无声,那一缕缕夺目摧残的阳光从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投射进来,如同一群顽皮的娃娃,在赤色的瓷砖上肆意地翻滚着,嬉戏着。而风却被水蓝色的窗帘布轻轻地吹起着,发出细微的响动,如同一个老者的低吟浅唱。在失神之际,张月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很痛,本能地尖叫一声。
看到自己的手不小心被割伤了,鲜艳的血液不断地涌出,诡异而妖治。我的神思不知道在何方飞翔着,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傻愣着,脑袋一片苍茫。
这时,陈皓龙闻声跑过来,看到她那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他一边骂她是白痴,一边慌忙拿着药箱细心地替她清理伤口。这时,她才发现陈皓龙的手受伤了,而且伤口很深很大。
他,受伤了?这伤口好深哦,看起来它是被玻璃碎片生硬地割破的,当时一定流了很多血,而且一定很痛的!他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呢?为什么他会受伤?这家伙,难道昨天丢下我,自己去打架了?
想到昨天陈皓龙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张月知道他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家伙,给人一点甜头之后就来个秋后算帐,是他的一贯恶魔作风,于是她十分反感地推开他,别过脸去跟他赌气。
“你怎么那么白痴啊,伤口要及时清理,不然很难看的!”陈皓龙不理会我的反抗,霸道地把我定住,帮我细心包扎伤口后,英挺的眉毛横了起来,不满地咆哮道。
“吼什么嘛?你不也受伤了?而且比我的严重多了,还好意思说我。伤口好深哦,不包扎会破伤风的!怎么受伤的?打架了?”这家伙,替别人包扎伤口的时候,神情是那么温柔的,眉宇之间充满了逼人的英气,帅得要命!让人忍不住去关心他。可是当人家表示关切的时候,他的神情态度却变得那么地恶劣,实在让人气愤。
十八、三楼的秘密
“你管太多了,我是男人怕什么?哎,我觉得你这个女庸太不应该了,知道主人受伤了,还在那里傻愣着让你受伤的主人帮你包扎伤口,是不是嫌工资太多呢?还不快点过来帮你的主人包扎伤口?也不想你的主人我,可是身娇肉贵,身价过亿,责任重大的新时代最有为,最帅气,最有风度的偏偏公子,豪门的大少爷,有什么闪失你这个小小女庸赔得起吗?所以,你要好生照顾好本少爷,知道吗?还有,不要动不动就做些蠢事来惹本少爷生气,本少爷的身体弱得很,是禁不住的,知道吗?”陈皓龙听到张月这么关心他,心情变得特别好,话也变得特别多,脸上露出的尽是得意之色。
张月看到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觉得非常郁闷。她很想告诉他,她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这么令人讨厌的自大狂的,但是想到自己的薪水,她只好把话咽回喉咙去。
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真的就是这副德行。哎,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的身份掉转了,会是怎样一个境况呢?
想到陈皓龙像一条可怜虫那样,被自己狠狠地踩在脚下,眼神哀怨地向自己求饶的情景,张月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病啊,在傻笑什么!还不快点过来给本少爷包扎伤口?想扣工资吗?”陈皓龙看到张月暗自窃喜的傻样子,料想这个头脑简单的小女生又在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禁不住在心中苦笑,而嘴上却不点都不饶人地大声怒喝着。
啥米?又是这副德性?势利鬼就是势利鬼,无论怎样温柔,本质还是不变的!
张月不满地在心里嘟嚷着,乖乖地走过去,替她那让人难以捉摸的恶魔主人包扎伤口。看到他那深长的伤口,已经化浓了,张月心里禁不住萌生恻隐之心,一边温柔地替他包扎伤口,一边为他疼痛起来。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木头来的?自己的手伤得让人看着不忍心再看第二次,但是他却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一点痛楚的表情都没有不,反而得意地笑了,而且那个笑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纯净灿然。
这个家伙是脑袋烧坏了,还是被人打成一个白痴?我替他包扎伤口都觉得很痛了,受伤的他怎么就只会笑呢?而且还笑得那么地好看!
阳光依然明媚,风依然轻浮如同悬挂在空中的白云。豪宅里的一切依然静悄悄的,只有那些翻飞的窗帘布和花儿的叶子发出细碎的响动。细心地替陈皓龙把伤口包扎好后,张月发现他那如同黑豹般充满魔力的黑色眸子,依然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好像在捉弄这什么似的,带着一种玩味和留恋。
在不经意地迎接那一抹灼热的目光的一刹那,她发现自己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萌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悸动,顿然双颊变得粉红粉红的,心在怦然跳动,有一种叫**的流星划过她的脑海,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她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很害怕让陈皓龙察觉到了,更加不敢正视陈皓龙那双会慑魂的大眸子,别过脸去,东张西望。
她的心绪变得分外地凌乱,十分苦恼,为什么对陈皓龙那份抗拒和厌恶会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法抗拒,有种青涩的留恋和悸动。茫然不知所措间,她把目光锁定在打从她进来豪宅就好奇着的欲缸上。
她觉得很奇怪,这间华丽的房子里什么都具备着,但是唯独没有画像之类的名画作装饰,没有可爱的小动物和植物。当然,那只小龙是不属于这个范畴的,而且它是张月到来之后才被牵回来的,而且它并不可爱,现在也不知所宗了。更奇怪的是,这个人买回来这么大,这么好看的鱼缸,里面居然连一条鱼,一根草都没有,只有一些清水和石块,让张月有时候不得不怀疑,这个根本就不是鱼缸,而是水缸。
她不解地问陈皓龙,为什么不养鱼,这样放着一个鱼缸实在很浪费,而且养些鱼可以改变没有生气的豪宅。而陈皓龙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愣了一下,在刹那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而后,他眼中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忧伤,吞吞吐吐地说出原因,当然也毫不例外地在前面加上一个“白痴”。
“白痴,因为那些活着的东西很麻烦,我不想让它们在我的身边死去,闻到那种恶心的死亡气息,所以讨厌这里有那些需要人照顾才能生存的弱小东西!明白吗?”
可恶,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简直就是堕落的路西法,撒旦!
听到陈皓龙不养鱼的原因,张月简直无法理解,只觉得他是一个怪卡,一个恶魔。她不喜欢死气沉沉的地方,从她第一次走进这间华丽如同水晶般的豪宅时,她就感受到那些令人窒息的空虚寂寞,那种只有坟墓才拥有的肃穆和冰冷。于是,她自告奋勇地提出把鱼缸交给她打理。
“为什么?想养鱼自己买个鱼缸回宿舍养还不是一样?”听到张月要在豪宅里养鱼,陈皓龙的心中禁不住打了个激灵,那如同黑豹般的黑色眸子定定地凝视着她,眼中流转着一种异常明亮的光芒。过了良久,他才低垂着浓黑的睫毛,幽幽地问道。
“吓?这个嘛,这个嘛?为什么呢?”凝视着陈皓龙那双目光流转的眸子,我忽然感觉到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浑身禁不住痉挛了一下,心慌意乱。
“你这个白痴女佣,有那么难回答吗?限你一秒钟之内给我答案,否则扣工资!”陈皓龙看到张月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不满地敲了我的脑袋一下,英挺的眉毛拧得紧紧的,眉宇间弥漫着妖娆的火气。
“啥米?你这个势力鬼!哼!答案,答案,我一定会想到的,你等着——啊?哈哈哈,想到了,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用这么大的鱼缸养鱼!呵呵呵!终于让我想到了,不用扣工资咯,呵呵呵!”张月听到陈皓龙的话,想到他居然这么刻薄,气得杏眼怒瞪,跺脚抱怨着。突然,她脑海中的灵光一闪,喜上眉梢,哈哈大笑起来。
“哎,真被你打败!” 听到张月的答案,陈皓龙差点晕死过去了。
他一副我真服了你的样子,摇头叹息着,双手环抱在胸间,上身轻轻地依靠着身旁的栏杆,静静地打量着张月,性感的嘴角上扬起了一抹媚惑的笑容。
“那么,那么你是答应了?哇哈哈哈,实在太好了,谢谢,谢谢你哦!”张月没有注意到陈皓龙眼中流转着的亮光,只是带着纯真的笑脸,向陈皓龙眨着灿若漆黑中最明亮的繁星般的眸子,展露出最纯白的皓齿。
“养鱼是可以,但是只能养两条,而且钱你自己出,鱼你自己买,鱼缸你自己管理!最重要的是,不许把鱼养死,否则,扣工资两千!”看到张月为自己答应了她这种小事而高兴,陈皓龙的脑海中不禁闪现出一个邪恶的念头。于是气定神闲地说。
“啥米?你这个势利鬼,铁公鸡,抢劫吗?人家还没有养,你就咒我的鱼死掉,实在太过分了!而且人家已经欠债累累了,还那么过分?算了,我不养了!”正在喜悦中的张月忽然感觉被别人迎面泼了一身的冷水,冷到心底。她抬起那双如同水晶玻璃般的透亮的眸子,蒙蒙雾雾的,眉宇间弥漫着一些怒气,赌气地哼然道。
开什么玩笑,现在我可是负资产呢,再扣下去,我卖身也不能抵债啊!
“不行,你必须养!”陈皓龙看到张月投射过来的眼神,心中禁不住一怔,别过脸去,脸颊微红地命令道。
“为什么?”张月看着他那别扭的神色,异样可爱,心中禁不住窃笑,疑惑地问。
“因为你让我改变了主意!难道,你害怕你养不活?不过也是,像你这种发育不良的人,会把鱼养活才怪呢!”陈皓龙想到张月连仙人球这类生命力顽强的生物都能养死,心里禁不住想发笑,但是碍于情面,他不得不拼命忍住。
“啥米?你少瞧不起人了!虽然我曾经养死了一棵仙人球,但是,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把鱼养死的!”看到陈皓龙一副嘴上不饶人的样子,张月的火气就大了,紧握着小拳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打倒那样子,显得非常努力。
“切,就你这副德性,很难让人家相信!”看到张月那副鼓囊着两腮的可爱相,陈皓龙真的很想捏一下她的粉颊,但是一向自制力强的他终究克制住心中的欲念,只是站在一边,幸灾乐祸地打趣她。
“哼,你这只铁公鸡,真是狗牙里吐不出象嘴来,我才懒得跟你说,反正——”想到自己过往的风光事迹,张月心虚地反驳陈皓龙的话,却不料话到一边,却让他干脆地拦截住了。
“没有反正,你这个本女佣,居然给本大爷我起外号,还敢顶撞你的主人?扣掉一百块,还有,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不是狗牙里吐不出象嘴!这样简单的俗语也弄错,证明你在浪费中文系的资源,扣一百块!以后认真上课,别给我砸了中文系的招牌,知道吗?”陈皓龙看到张月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眼睛眯成一条直线,心里乐得开花,于是起了坏心眼来存心捉弄她。
“你——”张月看到他笑容灿烂如同九月的樱花,觉得他很欠揍,正想狠狠地臭骂他一顿,可是发现自己词穷了。
“你什么你?楼上很多垃圾,脏死了,去打扫!”陈皓龙看到怒发冲冠的张月,英挺的眉毛挑了挑,双手紧握着,拼命抑制住心中想要开花大笑的意念,语气恶劣地催促道。
“你——”张月可不是省油的灯,哪里有受了委屈不还击的呢?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陈皓龙喝止了。
“你什么你,想扣工资是不是?”陈皓龙快要憋不住了,于是使用杀手锏,语气更加恶劣地威胁道。
“不,不是,我去!”果然,张月听到要扣工资,仿佛听到要她的命根子那样子,心都揪了起来。她在刹那之间变得温顺得如同一只刚出生的小绵羊,低着头,动作十分利索地跑到电梯里,心里却在不满地嘀咕着。
算你狠,小女子报仇,十年未晚!哼,姓陈名皓龙的臭小子,别让你栽在本小姐的手里,要不然,哼哼,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张月实在不想跟这个无理的讨厌鬼呆在一起,就乘电梯到楼上去打扫。但是由于她被气昏了头,结果连自己不知不觉地误闯了三楼的禁区都不知道。
她那个小脑袋满脑子都是陈皓龙的不可理喻,直到开门看到里面的布置跟平时的不一样,全部都挂满了名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她猛地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了电梯口上一个“三”字显赫地定在那里,顿然感觉自己如遭雷击,浑身打了个趔趄,僵硬的表情在牵强地扯动着,心里在暗暗哭叫。
惨啦,这下,要是被陈皓龙发现了,那我肯定死翘翘的!不行,我看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
于是,张月想趁着还没有人发现她的行踪的时候偷偷溜回去,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陈皓龙正在这个烽火时候,心情复杂地坐电梯来到三楼。
眼看着电梯的门就要开了,张月立刻闪身到画室里面。
这个时候是谁来这里呢?难道是——糟糕!
张月心里非常好奇来者是谁,于是忍不住把门板打开一点儿,结果她从门缝里看到来者正是陈皓龙,顿然吓得眼珠都快掉地了,心里紧张得要命,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她立刻把门关得紧紧的,整个人紧紧地贴到门板上,仿佛见过了最可怕的恶魔那样子,心里寒噤着,不由得祈祷着陈皓龙不要注意这间屋子。但是,人家根本听不到她的心声,偏偏就是要进来看一看。
其实,这个画室陈皓龙很久都没有来了,因为他不想回想过去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啦,突然之间就很想进来看一看。
也许是因为张月那不经意的提醒吧!陈皓龙想。他知道自己对张月的态度越来越差了,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受不了那种恶劣的态度,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能让他失去所有的理智和控制力。
他想到张月现在一定是在二楼,一边打扫,一边生气地嘟着小嘴骂自己的,于是性感的嘴角上禁不住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弥漫着浓浓的笑意!他走到灰白色的西式进口门板上,想把门打开,但是却发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怎么也打不开。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黑沉的眸子里流转着疑惑的目光,桀骜不驯的鼻翼散发着幽幽的寒气,性感的嘴唇抿得很紧,一副十分迷惑苦恼的神色。过了一忽儿,他渐渐把若有所思的神色收敛起来,低声咕噜了几句话后,便带着阴晴不定的神色,走到隔壁的音乐室。
张月紧紧地贴在门板上,凝神屏息地聆听着,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潮湿的冷汗染透了一大片,那寒意一直冷到心眼门里。她不敢确定陈皓龙是否离开,也没有勇气去把门打开,自己仿佛被人点了穴道那样,表情僵硬地定在那里,如同一个木头人。直到她听到那凄楚婉转的钢琴曲,她才知道陈皓龙确实不在外面,于是全身如同散架一样,在顷刻间松懈下来,绷紧的心也得到了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