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悠扬起伏的乐韵,如怨如苦,如泣如诉,在空中飘荡着,余音袅袅,里面包含着浓得化不开的丰富感情,仿佛一帘幽梦,梦中有许多哀怨情愁,无人能诉,无人能懂,感染着听者的每一个神经细胞,震撼着人的心灵,使得它随着起伏跳动。
张月的心魂完全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震撼乐感摄住了,她闭着眼睛,浓黑微卷的睫毛好看地翘着,水一般晶莹剔透的心灵深刻地感受到弹奏者的心情。在充满激情的喜悦中散发出淡淡的忧伤,仿佛载着无限的心事,却不能向别人倾诉那样,充满了期待,却又是那么地无奈。
她无法想象这种带着江南水乡的梦幻情愁的音乐是出自那位老是计算别人恶魔之手,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惊人的事实,因为在这间华丽而空洞的豪宅里,除了陈皓龙可以在这间房子里肆意弹奏之外,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伴随着涤荡的余韵,张月带着疑惑的目光环视四周摆设和装饰,惊讶地发现在这间宽敞明亮的画室里,挂着的都是世界名画。白皙得如同美人的肌肤的墙根上,挂着有达芬奇的《梦娜丽莎》、《最后的晚餐》、《世间的爱》,毕加索的《玛雅与玩偶》、《哭泣的女人》,佚名·拉斐尔的《西斯庭圣母》等等的名画,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同样也美不胜收。
张月知道大凡有钱人都有收藏古董名画这等嗜好,所以并不惊奇,但是让她惊奇的是,通常那些有钱人都喜欢把名画这些有价值的东西摆出来炫耀,让别人看看他是多么地有品位,多么地富有,但是这家的主人却把它们全部都放在屋子里,不让它们出来见人。
想到陈皓龙那邪恶的笑容,那种孤僻的个性,张月本来不会觉得奇怪的,因为她一直认定像他那种市侩小人,根本就没有艺术细胞,做出这种埋没艺术品的事情并不出奇。但是现在要说那个家伙没有艺术细胞是假的,因为如果没有,那他怎么会弹奏出这么搅动人心的美妙乐章呢?
既然这么懂得艺术,这么热爱艺术,为什么他要把所有具有光彩,美丽的事物都尘封起来,不让人碰触呢?
张月那双蒙蒙雾雾的黑色大眸子疑惑地眨了眨,眉宇之间弥漫着不解和苦恼。忽然,她眼前一亮,注意到放着这间房子里的某一个角落的一堆画。
看到那些凌乱地堆放着的画,不知道为什么,张月好像看到了一些刻意要遗忘的伤心事那样,心里很不舒服,有一种躲起来自己舔伤口的疼痛。她走过去,打开来看,心里禁不住大吃一惊,脑海中也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吃惊的并不是那些画的画功高超,画面的唯美,而是那里的落款人。她从来都不知道陈皓龙会画画,而且还画得那么地精美,足以与名家媲美。她不是什么艺术品评家,不懂得审美这些高深的艺术,但是当她翻开一张又一张的画,发现里面的内容虽然各不相同,画法和技巧也不尽相同,但是给她的感觉却是相同的。那就是这些画画得太华丽唯美,太纯粹干净了,以致给人一种孤单空洞的感觉。
画画的人仿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拥有了全世界,但是偏偏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温暖。总是在黑夜地孤独地哭泣,无助地呼喊!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些画明明就精美得让人无法挑剔,但是为什么我看着会感觉到有一种揪心的痛呢?
张月觉得自己对陈皓龙越来越好奇了,她觉得这个人真的深不可测,天生有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深入挖掘。
突然之间,她很想看到陈皓龙弹琴的样子,于是她就满心期待地悄然走到隔壁的钢琴室门口,偷看陈皓龙。
当她看到正神情专注地弹着钢琴的陈皓龙时,全身的血液禁不住向上冲,两眼发直,心不由得怦怦直跳。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弹琴的时候,动作会如此地优雅从容,眼神会如此地温柔深情的,而且那些明媚的光线洒照到他的身上时,仿佛都化作了细碎着娇艳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舞动着,映衬着他如同王子般的优雅高贵。
这个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的人究竟是不是陈皓龙啊?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一位忧郁的王子,浑身都散发着会让人迷醉的温柔气息,简直跟那个市侩实力的恶魔形象无法联系在一起。
他长得真的比阿波罗神还要俊美耀眼,而且还拥有了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他,却让我感觉到他是那么地不快乐,那么地忧伤哀怨呢?他浑身散发着孤独的气息,然而同时又夹杂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为什么呢?他仿佛很需要有人陪伴,但是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从来都不向别人提起他的家人和朋友,为什么呢?他的家人和朋友呢……
“你在看什么?虽然我弹琴的样子很迷人,但是你不觉得你花痴的样子很恶心吗?还流口水!超!”陈皓龙太专注于回想过去的事情了,居然没有发觉到门口有个人正在出神地望着他发呆,所以当他蓦然地感觉到门口有个人的时候,心头禁不住一抖,空洞的目光疑惑地凝视了张月一会儿,而后唇形优美的嘴角上掠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诡异笑容。他走到神思正在太空漫游的张月面前,双手环抱在前,轻轻地依靠在黑漆的钢琴架上,英挺的眉毛挑了一挑,露出邪魅的笑容,说。
“哪,哪有!”张月看到陈皓龙忽然站在自己的眼前,语出狂言,还露出那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的笑容,张月的心中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连忙抬起手臂来擦擦嘴巴。待自己的神思回来了的时候,她才蓦然发现自己上当了,于是十分不满地向陈皓龙翻了个白眼,抗议道。
“哦?我说有就有,你这个心怀不轨的女庸,居然敢对身娇肉贵,家财万贯的本少爷我怀有非分之想,实在留不得,本少爷要把你开除!”陈皓龙看到张月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心里头一热,有种想亲吻它们的冲动,但一向自制力很强的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迅速把带着红晕的脸颊别过去,不让张月发现他的异样,待心情平伏后,他又换了一张可怕的面孔,怒喝道,“对了,本少爷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到三楼来的吗?你这个女庸,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扣工资一千块!”
“啥米?”张月听到扣这么多工资,简直惊讶得嘴巴差点掉地,气上眉梢,“你这个势利鬼,铁公鸡,大恶魔,实在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样?我又不是故意的,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开除我?”
“对,像你这种工作态度不及格又贪财贪色的女庸,我留着想等着**吗?所以在学校的嘉年舞会结束后,你就给我滚蛋吧!”陈皓龙实在不想受到这个女人干扰了,她的出现让他自信能够控制的心湖荡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而且还差点掀起了风浪,他绝对不允许这样下去。
“你说的是真的哦,呵呵,我可说明了,我没有钱还给你的哦!如果你开除了我,那么我欠你的钱就不用还了啦,哦呵呵呵呵,太好了!”张月想到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远离这个恶魔主人,而且还可以把那些如同天文数字那么恐怖的欠款取消,心里顿然乐得开花,秀气的眉毛在瞬间笑的弯弯的。
“你很得意,是不是?我有这样说过吗?你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的?白痴,听着,到别的地方打工还我钱来!”陈皓龙本来的打算是跟张月说的那样的,但是想到她是为了可以离开自己而笑得那么开心,心里变得酸溜溜的,十分不爽,于是阴沉着冷峻的脸,语气恶劣如同暴风雨般地怒喝。
“你,你——哼,我不会打工,你有种就开除我,我不会到别的地方打工还钱给你的!怎样?哼,我就是不还钱,你能拿我怎样?哦呵呵呵呵!”张月真的不敢想象刚才那个多情温柔的公子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她实在被这个人的不可理喻气疯了,本来想还击的,但是终究想不出个办法来,就只有横着来。
“你——好!”陈皓龙想不到张月居然跟他来这一招,实在被她气得无可奈何,举起拳头来要恐吓她,但是张月却一副又怕又不肯认输的壮士模样,实在可爱得让他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于是,他那漆黑如同黑豹的眼珠逆光流转着,弧度优雅的嘴角邪魅一笑。
“好,好什么,唔——”张月在搞不懂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嘴巴已经被别人堵住了,惊吓得眼珠都快要跳出来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吻,她惊慌意乱地推开陈皓龙,但是,对方却像个铁钳一样,把她死死地定在他的怀里,那霸道的拥吻
挣扎了好一会儿,张月已经无力挣扎了,她已经被对方的那富有技巧的吻弄得意乱情迷,浑身瘫软如同海绵,心感觉快要被融化掉了那样,感觉轻飘飘的,软绵绵的,有种说不出的迷离恍惚。当陈皓龙的舌头巧妙地滑进她的口腔里时,她感觉到浑身都如同触电般,身体轻轻一颤,那被点燃的**之火在瞬间蔓延全身,因而,她更加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对方的热吻中,感受对方的柔情。
好一会儿,对方在张月十分渴望继续下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张月不明所以然,心中禁不住涌起一种失落和惆怅。她凝视着陈皓龙那双清澈明亮如同夏日里的溪水的眼睛,看到里面尽是嘲弄的笑意,在顷刻之间骤然清醒过来,为自己的失控而羞愧得不敢正视陈皓龙的眼睛,那如同秋天的凉意一直流窜到她的心底,荒凉而萧索。
陈皓龙对于张月那种尴尬羞怯的表情十分满意,他十分庆幸张月没有拒绝自己的亲近,而且还会回应他的热情。在她们的唇舌在激烈地缠绵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在张月的心目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的,然而,他错了,而且错得很可笑。
在他露出庆喜的笑容,继续和张月探讨爱的领域时,张月却突然用一种让人心寒的冰冷眼神死盯着他,让他心中所有的热情在瞬间化为乌有。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得闪现出蔡少风和张月在一起欢笑打闹的情景,心中不禁尤其一种浓郁的伤痛。在他又再感觉到自己那如同野兽受伤后无人安抚的悲哀时,他表情厌恶地把张月狠狠地推开,对她进行无情的嘲笑讽刺,并且要她滚,永远都不要回来。
张月愕然,不明白陈皓龙那种又爱又恨的复杂眼神,她只懂得他的举动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让她的心灵受到重大的创伤。
她用一种极度幽怨的眼神狠瞪了陈皓龙一眼,而后满身的伤痛,头也不会地跑出豪宅。灼热的泪水在她的眼眶中肆意翻腾着,最后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同水晶般华丽却易碎,在低落在地上时,击碎了她那颗柔软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陈皓龙你要这样伤害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张月啊张月,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夜色昏暗,在黎灿活动中心的娱乐大厅里却是灯光闪耀,人声鼎沸。在校园乐队的欢畅高歌下,那耀眼的灯光让舞池上的人们醉眼迷离。周围都透视着活力的光线,充溢着暖洋洋的气氛。
学生们,富有的或是贫穷的,都十分舍本地尽情利用父母为他们辛苦储存下来的资金来装饰自己,好让自己在这个充满荣誉的场地里一展风采,博得众人的青睐。其实他们更多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想要成为今晚最璀璨的明星,让这场舞会的举办者赏识自己。
张月坐在一个并不怎么显眼的地方,慢悠悠地喝着杯中的果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已经两天了,那件事情发生后,她再也没有到豪宅里去,自己也没有见过陈皓龙。她觉得自己很奇怪,面对陈皓龙的无情,她居然是那么地伤心,却还是忍不住想着他,那么地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自己的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她本来想到离魂湖去找竹林公子倾诉心事的,然而,她没有如愿地见到竹林公子,只见到一片荒凉和凄寂。她知道竹林公子还在生气,她也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不应该再厚着脸皮去找他,请求他的原谅的,但是她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找他,有一种奇妙的感情因素牵引着她的心。
然而,她更没有办法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而放弃和蔡少风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想到和蔡少风从前的种种甜蜜和温馨,想到他们好不容易又能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应该满足,应该好好珍惜这个上天给她弥补的机会。
难道我真的要在两者之间选择其中一个吗?难道我真的要把自己一直追求的幸福扔掉,来换取一段莫名其妙的友情吗?对方也实现了对自己许下的诺言,但是一向重视承诺的我却在兑现自己的誓言时,犹豫了,还愧疚地对他说自己不能。这样不公平的交易,试问世界上有哪个吃亏者会心理平衡的呢?
二十、舞林盛会
望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张月真的觉得心里头越加烦闷。她不明白,同样是学生,为什么他们能够这么安然地享受一切华贵的物质呢?他们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在这边奢侈着,而他们的父母就要在另一个地方更加地辛苦地工作着的吗?
张月对这个只有有钱人才能消费得了的奢侈盛会真的没有兴趣,准确地说,是很厌恶,她讨厌这里的虚伪造作,在践踏父母的心血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的丑恶嘴脸。然而今天她来了,因为她是蔡少风的舞伴,作为副学生会主席的他,在这种重要的场合里是不能没有女朋友的陪伴的,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虽然她没有什么心思去理会这些应酬的虚套,但是她依然精心打扮了自己。今天的她特意穿了蔡少风买给她的米黄色蕾丝小碎裙,由法国名设计师设计的灰姑娘水晶鞋,再加上一对珍珠耳环和水晶项链,全身上下都是珠光宝气,却不俗气,显得落落大方,仪态优雅,言行举止之间让人有一种超然脱俗的感觉。她的这一身打扮,无疑地,一出场就引起了一阵轰动,让在场的男生看得目光发直,闪烁着一种灿若繁星的光芒,而女生在羡慕中燃烧起妒忌之火。
蔡少风对于这样的效应十分满意,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他真的很喜欢张月这身打扮,如同昙花一现,十分地欣赏悦目,让人的心禁不住怦然跳动,萌生有种占为己有的冲动。他庆幸自己有这样光彩夺目的女伴,所以他一开始的时候就很乐意让别人欣赏张月,很乐意带她到处转转,显示自己的眼光和魅力。然而,张月却不这么认为,她实在没有办法笑对那些虚伪的面孔,那些充满**的嘴脸。她感觉好累,仿佛自己不断地做了很多很多苦力那样子,尤其发现陈皓龙根本不在现场的时候,心情低落的她更加没有心情应酬。
她勉强地陪蔡少风逛了一圈后,就急忙推说自己有点不舒服,不顾蔡少风的再三劝阻,毅然离开热闹的人群。蔡少风看到张月面有难色,也不忍心为难她,在得到她答应自己呆会要陪他跳舞的承诺后,就带着潇洒的笑容回到那群充满欢声笑语的人群堆里,继续他的春风得意。
张月看到蔡少风那世俗的笑容,忽然之间觉得好陌生好陌生,感觉在她的眼前的并不是从前那个纯净的蔡少风,而是一名在商场上打滚多时的凡夫俗子。
在疑惑地凝视蔡少风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却不由得显现着陈皓龙那充满了恶作剧的邪气的笑脸。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觉得陈皓龙那邪魅的笑容,虽然冷酷,虽然残忍,但是却给人一种纯净如同白雪,舒畅如同大海上的清风轻轻抚吻那样的感觉。
看着色彩斑斓,热闹非凡的舞池,张月突然想到了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的一句话:“热闹的是他们,我什么都没有。”于是她自嘲了一下,烦闷地灌了一杯酒,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的感觉。然而,正当她要悄悄地离开的时候,却被人挡住了。她以为是被蔡少风发现了自己的想法了,顿然吓了一跳,羞愧地低着头,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心里在慌乱地呼叫着。
可当有勇气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江书艺那自认风流潇洒的笑容,蓦然地,心中的恐慌抛到九霄云外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她很不淑女地插着小蛮腰,恶狠狠地臭骂了江书艺一顿,让本来想要和张月开玩笑的江书艺不得不找回他的同伴,径自风流去了。
看到乐观一派的“风流三公子”在舞场上努力地泡妞,张月觉得又是可爱又是可笑,同时心里头十分羡慕他们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于是唇印优雅的嘴角上禁不住勾起一条优美的线条,媚惑妖娆。
“月,是什么样的时候让你笑得这么开心呢?”在张月笑得出神的时候,王业洪背着吉他和江丽欢手牵着手,一副如胶似漆的恩爱样子来到了张月的身旁,好奇地问道。
张月听闻,无意解释什么,只是付诸一笑。
“对了,宋宋那个家伙到哪里去呢?最近老是不见她的人影,她搞什么呢?”和他们调笑一翻后,张月突然想到了宋婉香,于是疑惑地问。
“哦?呵呵,她啊,正和那些刘建生打得火热呢!你看,那个骚婆娘不就在那里!”江丽欢笑着把宋婉香的风流韵事一一告诉张月,向她使了一个暧昧的眼色。
依照江丽欢的指示,张月看到了在舞场上笑得花枝招展的宋婉香,正和一名陌生的男生嘻哈玩闹着。她上下打量着那个得到宋婉香的爱情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由得想到宋婉香的前一任男朋友,想到那个可怜的纯情男生躲在暗角里哭泣的情景。心不禁在叹息:看样子,宋宋这个贪心又贪色的女人又再找到了另一个新欢了。哎!虽然她是我最喜欢的好朋友之一,但是我从来就不懂得她,更加不明白这样性情的她。不过,她让我明白,不是只有男人才会花心的,女人也可以,而且有时候比男人来的得狠。
正当张月在思索着男人与女人的事情的时候,舞场上的音乐突然停住,灯光也渐渐黯淡下来。接着,有人在用麦克风高声宣布学生会主席出席了,而后便是一声声如同翻江倒海的欢叫声。声音之大,震耳欲聋,让张月的内心感觉十分震撼,把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皓龙的身上。
看到陈皓龙那副熟悉的俊美脸容,那如同黑豹般充满魔力的眼眸,在五光十色的灯光闪耀下显得妖异而邪魅。她那双蒙蒙雾雾的大眸子忽然有了一丝生气,目光流转,感到有一股熟悉的清香气味儿流入心肺,心情舒畅无比。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特哦!
张月怔怔地凝视着出现在璀璨的灯光下,充满野性魅力的陈皓龙,那目光流转的黑漆眸子妖娆诡异,那充满诱惑力的嘴唇扬起一抹让人难懂的笑容,脑海中不由得想到被强吻的那一幕,心跳顿然比舞场上音乐节奏更加强劲,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比刚刚跳完劲舞的人更加厉害。
“怎么啦,看到帅哥,口水就流出来了?啧啧啧,你这女人真是色!”旁边的王业洪看到张月那副羞怯的样子,忍不住表情夸张地调侃道。
“哪里有啊,别乱说话!欢,管好你的男人吧,祸从口出哦!”心虚的张月听到王业洪的话,双颊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柿子,弯弯的睫毛低垂着,心如鹿撞。她不满地瞪了老是口不择言的王业洪一眼,很想狠狠地揍他一顿,让他不要那么多废话。然而,顾及到他现在是江丽欢的男朋友,她只好放弃这个念头,把教训王业洪的任务交给江丽欢。
“哟哟哟,月,我说你就别不承认了!之前还是一副死鱼眼的样子,仿佛在奔丧似的,现在看到陈皓龙来了,你看,两眼都发光了!不过说真的,从前我认为你跟少风是最登对的,但是现在总觉得你们走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反倒跟陈皓龙在一起的时候,有种情侣之间的默契感!月,该不会你移情别恋吧?嗯?”江丽欢无视她求助的眼神,发挥夫唱妇随的妇女品德,也跟着打趣张月。
“你们——”听到好友那恶魔式的笑容,张月心中大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正要向他们解释她和陈皓龙之间的那种莫名的情愫时,却看到满脸春风的蔡少风正向自己走来,心想他一定是来邀请自己跳舞的,于是只好打住了话。
音乐的节奏开始了,每个人的心情都显得十分兴奋,心跳也随着音乐的节奏也跳动着,充满时代的青春气息。蔡少风知道显现自己风采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因为他知道陈皓龙什么都有,就唯独没有像张月这样明媚靓丽的舞伴。于是,他十分绅士地向公主般美丽迷人的张月发出邀请。
他相信,经过他的精心打扮的张月,一定会成为众星拱月的唯一明月的,而事实上,她确实是今晚的明月,所以跟她跳舞的人一定会成为全场最触目的焦点的,全场男性最艳羡的对象的。因而,他坚信他今晚一定会压倒陈皓龙那个嚣张的讨厌鬼的,把往日所有被夺去的光彩通通拿回来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以为自己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的时候,陈皓龙却轻而易举地摧毁他精心设想的一切。
“我美丽的月公主,不知道我有幸能够和你共一支舞吗?”正当蔡少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拉着张月的纤纤玉手,走向舞池的时候,陈皓龙却突然挡在他们的面前,英姿飒爽地单膝跪在张月的面前,绅士地向她做出王子对公主的邀请礼仪,让他气得差点当场提刀杀人。
“我——可是我要跟少风跳舞,我——”面对陈皓龙那突然的举动,看到全场的人的目光都投放在自己的身上,张月吓得一时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最后,她怯怯地偷瞄了身旁气得铁青的蔡少风,低垂着浓浓的睫毛,生硬地吐出几个字来。
“我相信你的男朋友的胸襟是很广阔的,不会介意我借他的宝贝女朋友一用的,是不是?少——风!”陈皓龙看到张月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再看看蔡少风越加难看的脸色,心里禁不住涌起一种胜利后的快感。他不屑地瞟了蔡少风一眼,然而目光**地盯着张月,脸上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
“是,没错,月,你就去吧!我们有的是机会!”听到陈皓龙的话,蔡少风纵然有千百般个不愿意,他也不得不点头答应,因为陈皓龙捉住了他的痛处,对于女朋友,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在公众的形象。
“哦!”张月本以为蔡好风会拒绝的,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答应了陈皓龙无理的要求,而当自己知道陈皓龙会跟她跳第一支舞的时候,心里居然暗自庆幸和欢喜,感觉十分吃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陈皓龙走,仿佛他就是自己的灵魂那样子。
自己的女朋友被宿敌在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了,还和对方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这样的待遇,试问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呢?蔡少风本来以为张月会断然拒绝的,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不理会他的感受和立场,毫不犹豫地答应当陈皓龙的舞伴,顿然觉得所有的笑声仿佛都在瞬间变成对他的嘲笑声,气得咬牙切齿,青筋爆起。
算你狠,陈皓龙!今日的耻辱,他朝我会十倍奉还给你的,哼!张月啊张月,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日后我会让你知道不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下场是怎样的?
蔡少风感觉自己站在的地毯上有无数根针插着他,感觉痛心疾首,无地自容,于是狠狠地瞪了舞池上的陈皓龙和张月一眼,而后带着复杂的眼神,诡异的笑容悄然离开。
张月一直在注视着蔡少风,她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的,看到他神色怪异地离开舞场,她的心禁不住沉了下去,感觉十分难受和不安。而她的好友们把这一切看在眼内,纷纷为张月的境遇感受为难,觉得陈皓龙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王业洪和江丽欢知道张月担心蔡少风,于是就向张月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心跳舞,让他们去帮她替蔡少风做思想工作。
看到好友远去的身影,张月为好友如此贴心而感动不已。她知道即使蔡少风答应了,她自己也应该考虑他的立场,拒绝邀请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拒绝。承诺,她已经背弃了一条了,她不能再背弃了,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这并不是对竹林公子的交代,而是对自己的良心一个交代,况且她并不讨厌和陈皓龙跳舞。
“为什么答应我的邀请?哼,女人,都是一样,虚荣!”在张月出乎意料地接受自己的邀请时,陈皓龙的心里头一热,十分感动,然而,当他发现张月心不在焉地向蔡少风离去的方向望去,一脸的忧虑的神色,心中的无名火种顿然窜起了三丈,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谁,谁,虚荣,不要误会,虽然你很帅气很有钱很有地位也很有魅力,但是在我的心里,最好的男人是少风!我之所以答应你,是因为我答应了某个很重要的朋友,我不会因为是你而违背我做人的原则的。”张月看到陈皓龙那很不友善的话语,眼里的讽刺,心里就有气,忍不住语气加重地为自己澄清,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事情。
能和如此璀璨夺目的出色男人跳舞,是在场众多女生穷极所有的家当所要追求的,然而我却轻易地夺走了这份荣誉。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虚荣的女人,此时此刻,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下,成为灰姑娘的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然而,这并不是我感到愉悦的主要原因,而是那种恋恋不舍的奇妙感觉。
“是啊,是这样啊!”陈皓龙听到张月的语气如此决绝,心里十分难过,眉宇间在不经意之间皱了起来,黑漆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