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王原照旧在水上踏板垂钓,偷得半日清闲。
王初攥着一株不知从哪摘来的蒲公英,蹦蹦跳跳凑到他跟前。他轻轻一吹,绒白的种子漫天散开,无拘无束,飘向四方。
他望着那些飘散的身影,心口莫名一紧,轻声叹道:
“你看,蒲公英都散了。”
“王原!”
岳泊岩厉声喝断。
王原冷冷瞥他一眼,恰在此时鱼竿猛地一沉,他手腕轻扬,一尾鱼便被钓上岸,随手丢进了摆着杀鱼刀的鱼篓。
“今日你必须跟我回岳家镇场。你儿子辰耀遭人暗算,性命垂危,今夜必生大乱。就算他死了,我也会把你抓回去,跟丽媛生四胎、五胎,直到生出儿子为止。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过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
王原语气淡漠:“自离岳家那日起,我便与岳家再无干系。岳家的事,岳家的权,我不会管,也懒得问。”
岳丽媛再也按捺不住,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脚下一软即将摔倒时,王原起身伸手扶住了她。她反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躬身含泪,声音发颤:
“王原,我知道之前岳家对不起你,哪怕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哪怕不看在我为你生了三个亲生骨血的份上。但是辰耀是你的亲生儿子,如果他死了,我会活不下去的。之前都怪我没用,保不住你,但是辰耀一死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王原面上掠过一丝不忍,垂眸时心却已冷硬如铁:
你分明知道,我一回去便是送死,明知无力护我,还要逼我入局,安的是什么心思。
“你是岳家主母,我是市井草夫,本就云泥之别,不敢再攀高枝。”
岳丽媛浑身一软,瘫坐在地,愣了片刻,骤然崩溃大骂:
“王原!你好狠的心!当年一声不吭就走,如今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了!”
她猛地指向王初,“你宁愿护着这么个野种,也不肯救自己的亲儿子吗!”
王原淡淡扫她一眼,回身坐回凳上:
“不是不救,是不能救。”
岳泊岩脸色一沉,厉声下令:“动手!”
四名家丁一拥而上,一人直接拔刀架在了王初颈间。
王原目光骤然一凝,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是满溢杀气。
下一刻,他反手从鱼篓中攥起那柄杀鱼刀,腕力一吐,利刃破空而出。
寒光乍闪,刀刃直直钉入挟持王初的家丁头颅,那人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他稳稳接住了女儿,左手抱着王初,右手持着沾血的杀鱼刀。
余势未歇,王原身形瞬动,残影掠过,余下三名家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脖颈、心口相继溅起血花,尽数被斩于刀下。
他怒意沉沉:
“我给过你们体面,也给过你们机会。
来武的,你们不是对手;
来阴的,我便把当年在岳家经手的一切,全盘抖出。
今后再敢来扰,休怪我不客气!”
岳泊岩与岳丽媛吓得连连后退,再不敢多言。
今夜子时。
岳家内外风雨飘摇,岳辰耀命悬一线,外敌环伺,虎视眈眈,只待一口吞掉整个岳家。
所有人都以为,王原早已锐气尽失、隐退江湖,再也不敢沾岳家半分是非。
可就在此刻——
王原立于不远处的屋顶,
一言不发。
抬手,便是一记掷剑。
长剑破空而下,
“铮——”
狠狠钉在众外敌脚下,入石三分,只差半步便要穿骨而过。
他微微侧过身,淡淡转头,目光扫过全场,尽是轻视与鄙夷。下一瞬,双目骤睁,怒意翻涌,随即又眯起眼,冷冽地打量众人。片刻后,又覆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轻蔑,转身离去。
不必多杀,不必多言。
只这一剑,便足够。
江湖、朝堂、所有窥伺之人,瞬间都懂了一件事:
那个当年执掌大权、手腕狠厉、人脉深不可测的王原,回来了。
岳家被人逼到濒临倾覆,王原就站在屋顶,斗笠面纱未遮全貌,一句话不说,只一剑钉在敌人脚前,入石三分。
递完眼色,转身就走,连岳家大门都未踏入。
这哪里是救人。
这是隔空,罩着整个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