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岳泊岩在王原面前焦躁踱步,指尖飞速盘着文玩核桃:
“张豫天、杜义博这两个老匹夫,打着‘替天行道,铲奸除恶’的旗号,明着铲除异己,实际上就是要对岳家下手。”
王原闻言,缓缓抬起了头。
岳泊岩停下脚步,伸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尤其要小心张豫天。这老东西阴得入骨——当年是他联合杜义博杀了我爹,也毁了我的后半辈子。”
他又踱了两步,声音沉了下来: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丽媛刚怀上身孕,这几日又染了风寒,她不能没有你这个丈夫。”
沧城,子时
黑云在夜空里翻涌,如墨汁泼染,像是千军万马正借着夜色压境。沧城的繁华在这刻被撕得粉碎,死寂中藏着巨大的阴谋。
张家书房
烛火摇曳,暖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张豫天端坐案前,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如炬,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密折。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布网的猎人,耐心等着猎物入笼。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管家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老爷!不好了!是……是岳家杀过来了!”
张豫天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慌什么?既然是来索命的,就让他们进来。”
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戏谑与嘲讽:“我还没去找那岳泊岩算账,他倒敢自己送上门来。去,把我的剑拿来。”
张家大厅
“哐啷”一声巨响,岳家家丁踹碎了沉重的木门。
岳泊岩一身黑衣,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步履轻盈,指尖飞快盘弄着一对文玩核桃,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他看着高坐上位的张豫天,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
“张大老爷,好久不见。看您这书房静得吓人,想必是在盼着我吧?我这,不就来了嘛。”
张豫天手握剑柄,身子微微一侧,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锁住岳泊岩。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等待已久的兴奋:
“我看,不是我盼你,是你走投无路了,才敢来这虎穴龙潭送死。”
话音未落,张豫天已动了,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岳泊岩心口。
岳泊岩不慌不忙,笑着侧身避开,依旧停在原地不动:
“张大老爷,我们江湖人最讲规矩。哪有还没收到礼物,就急着动手伤人的道理?”
张豫天剑尖顿住,眯起了眼:“送什么?就凭你这败军之将,也配给我送礼?”
岳泊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一厉,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然配——我送你张家满门,一起去西天上路。”
这句话,像一把毒针狠狠扎进张豫天心里。
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咧开,那是一种极度扭曲、因愤怒而兴奋的狞笑。
他不再废话,剑招突变,招招致命,剑锋直指岳泊岩的咽喉与心脏,每一击都带着要对方性命的决绝。
“好!好一个岳泊岩!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厅内瞬间厮杀成片。金属碰撞的脆响、惨叫与怒吼交织。
张豫天的剑法凌厉至极,招招狠辣,岳泊岩虽然身手不俗,但在张豫天这种搏命狂攻下,渐渐落入下风。
破绽!
张豫天抓住一瞬空隙,手腕翻转,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岳泊岩心口!
岳泊岩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心动魄的神色,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死寂。
一柄锋利的长剑,毫无征兆地从张豫天身后的阴影里穿出,带着凛冽的风声,生生贯穿了他的腹部!
张豫天浑身一震,低头看了看那柄刺穿自己的剑,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缓缓咧开,从一丝冷笑,变成极度扭曲的表情。
王原收剑入鞘,面无表情,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张豫天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正惊愕注视着这一切的岳泊岩。
那一刻,张豫天的呼吸已经微弱,却硬是撑起身子,目光死死钉住岳泊岩。
他笑了,那是一种败者却依旧占据绝对上风的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临死前最后的毒刺:
“岳泊岩啊,岳泊岩啊……你到死,都只是个没根的东西。”
他喘息着,手指颤抖着指向岳泊岩,字字诛心:
“我杀你爹,是为了痛快。废你身子,是为了让你这一世都抬不起头。
你岳家,如今全靠这个入赘的女婿才敢站在这里。
我活着,压了你一世;
我死了,你也永远别想在人前站直!”
话音落下,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缓缓闭上,脸上还残留着那一抹嘲讽与得意。
瑾城,正午。
阳光毒辣得近乎暴虐,仿佛要将整片人间烤得蒸发。
一队人马正缓缓行过荒山野岭,家丁们将马车护得水泄不通。
轿内,杜义博取出一枚刚从香火佛前求来的舍利子,牵过孙子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掌心。
“爷爷,这是什么?”孩童好奇地把玩着。
杜义博笑着抚了抚他的头:“这是爷爷特意为你求的,保我孙儿一生平安顺遂。”
一旁的老祖母也含笑望着这温情一幕。
骤然间,王原猛地掀开轿帘,伸手硬生生将杜义博拖拽而出,剑光一闪,当场抹了他的脖颈,鲜血当场喷溅而出。
杜家的人瞬间吓傻了——
老祖母当场失声瘫软,孙儿吓得哇哇大哭却不敢大声,家眷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护卫家丁们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握着兵器的手不停打颤,没人敢上前,更没人敢喊,整队人瞬间没了半分斗志。
四周的岳家死士则毫无波澜,一个个面无表情,如同没有情绪的影子。
便立刻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动作干脆利落,不出一声,不出片刻,便将杜家上下尽数斩尽,不留一个活口。
整个过程快得可怕,只留下满地血腥 。
王原握剑而立,鲜血顺着剑尖滴落。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不忍,随即缓缓垂眸,眼底只剩一片冰冷麻木。
“姑爷,杜家上下已全数斩尽,无一活口。”
“找处空旷之地挖坑,烧了。”
“是。”
岳家。
王原端着药推开了岳丽媛的房门,丫鬟们见他进来,便一一退下。
岳丽媛躺在床上,向王原缓缓伸出手。他冰冷的表情瞬间软下来了,仿佛一座冰山瞬间融化。他俯身放下手中的木质托盘,会心地笑着用双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蹲在床边,将她的手贴在脸颊,微微倾着脸。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这一刻,他只觉得无比踏实,无比安稳。此时此刻的他,温柔得让人心动,好似一触碰,便要永世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