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气晴朗,微风徐徐,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容飞来到C市著名的左岸艺术区,在那里等待帮他引荐工作的陆恒安.
左岸艺术区聚集着来自全世界的艺术精品,在这里,艺术从不悬挂于白墙之上,它从画框溢出,流淌在酒吧调酒师摇晃的「克莱因蓝」特调里;隐匿在独立书店毛边装订的诗集内.白天,它在画廊开幕式的低声交谈中流动;入夜,它随着Livehouse的声波震动,穿透灵魂。
脚下的石板路被颜料泼洒成了斑驳的画布,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咖啡和旧木头的混合气息,这里不是普通的街区,而是一座呼吸着的艺术的王国,也是每个艺术生梦寐以求的地方.
如今,容飞终于要走进这个王国,即便他自诩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也难免心潮澎湃.
容飞正思绪乱飞,一辆红色保时捷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朝容飞挥了挥手:“是容飞吗?我是陆恒安,上车吧.”
容飞快走几步到车前,“陆先生,您好!”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车子启动,容飞笑着问:“陆先生,您怎么一眼就认出我?咱们应该没见过面.”
陆恒安把太阳镜摘下来扔到储物格里,扫了一眼容飞道:“舅舅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顿了顿.又道:“不用叫我陆先生,叫陆哥吧!”
容飞点头,正好交通灯变红,陆恒安踩下刹车转头仔细打量容飞.乌发黑眸,眼窝深陷,鼻梁高挺,面部轮廓精雕细琢,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看起来年轻又干净.
陆恒安心里暗暗感叹学艺术的人果然气质不一样,又有点遗憾,可惜这是舅舅的得意门生......
后面有人在按喇叭,陆恒安轻咳一声转头继续开车.
“你的事儿我跟盛远庭提过了,他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虽然同意你去远山工作,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可能得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
“我知道,陆哥,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从基础工作做起也是应该的.”
陆恒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画廊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之间,建筑外墙饰以手工制作的灰色砖面,细腻的纹理和质感,随着阳光强度的变化,光影也随之流动。
透过西立面上通高的玻璃门和橱窗,可以看到室内主要的展览空间.宽敞的双层高画廊,有大概五百多平米的展览空间.上层空间是会客室和办公区,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
容飞跟着陆恒安一路往里走,陆恒安说:“远庭平时在后面的写字楼办公,咱们去后面找他.”
写字楼是一个灰色的建筑,两人被前台引领到了三层的会议室,秘书去向盛远庭通报.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如果远庭过来,你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不等容飞反应,陆恒安匆匆开门出去.
容飞环顾四周,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见画廊与写字楼中间的景观花园,小小的鱼池横卧在草地上,阳光斑驳地洒在池面上,鱼池宛如一面明镜,映照出周围的绿树红花.池水清澈见底,水草随波摇曳,充满生机.
在这里工作无疑是让人愉悦的.
盛远庭打完越洋电话,跟助理交代了工作就来三层找陆恒安,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刚来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暧昧的耳语,他推门的手顿了顿.
“我最近很忙,想我了吗?”陆恒安的声音盛远庭很熟悉,对面低低地回了一句什么没有听清,随后是紊乱地呼吸和唇舌交缠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
盛远庭收回手转身回到办公室叫来助理.
“五分钟后,不......”盛远庭停顿了一下,手指轻敲桌面,“十分钟后,去会议室叫他们来办公室找我.”
他回复了几封工作邮件,又喝了杯咖啡才听到敲门声.
“远庭,你架子真大,我等半小时了才见到你人!”推门进来的是陆恒安.
“不是我架子大,是你忙着万花丛中过,我识趣不好打扰.”
陆恒安一愣,瞬间明白恐怕刚才会议室里的那段小插曲被盛远庭撞见了,不过他也无所谓,反倒看不上盛远庭的假正经,每天过着所谓的精英生活,风里来雨里去,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过的有什么趣儿!哪像他这般逍遥自在.
他眯眼一笑,吊儿郎当地耸耸肩,搪塞道:“反正我是说不过你这张嘴.”
两人又谈笑了几句,陆恒安才转身招呼立在门外的容飞.
“远庭,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美院高材生容飞,我舅舅的得意门生.”
盛远庭暗自腹诽,“恐怕也是你的战利品之一吧!”
他微抬眼,不由一愣,来人正是昨天跟傅裕铭聊天的人.灰色外套搭配黑色休闲长裤,脚上穿的是一双棕色短靴.白皙干净的脸上,一双眼睛轻透干净,乌发覆于睫上,察觉到盛远庭的目光并没有躲闪,清透的瞳仁里浮现出一抹清浅笑意.
盛远庭心内叹息:可惜了这张脸.
容飞跟陆恒安平时交往的对象不太一样,以前他带出来的人大多打扮时髦,发型更是夸张,黄毛、蓝毛、绿毛,反正不会是黑头发,香水味恨不得在方圆1公里内让人闻到.
他刚才做足了准备,可能见到的会是一个造型独树一帜,性格乖张的人,没想到大相径庭.
“盛先生,您好!我是容飞.”容飞长睫忽闪,率先跟未来老板打招呼.
“坐.”盛远庭收敛心神,朝对面的单人沙发一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天的小插曲.
容飞先把简历拿出来递给盛远庭,才走过去坐了.
盛远庭接过扫了几眼,长指微曲轻敲着桌面.简历很漂亮,专业成绩和个人创作作品亮眼,实习经历丰富,他不由又抬头看了一眼容飞,思忖了一会儿,刚要说话,陆恒安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远庭,我带来的人履历够看吧?”陆恒安一边玩手机一边瞥向这边问.
“还不错.”盛远庭简略道.
能拜在温渝心门下自然不是普通人,他收徒要求一向严格,但里面有没有陆恒安这个二世祖牵线搭桥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是陆恒安的人,估计也没什么耐心在他这里长期工作,无非是打发时间而已.
盛远庭心里有了计较,对陆恒安道:“一会让何秘书带他熟悉一下环境,明天过来正式上班.”陆恒安拿着手机快速滑动着屏幕,随意道:“你定.”
盛远庭又看向容飞“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何秘书,工作由她来给你安排.”他打内线电话叫来何秘书,安排她带着容飞熟悉环境.
容飞道了谢,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盛远庭道:“明天记得要穿西装、皮鞋.”
“好的,盛先生.”容飞轻声回答,跟何秘书一起走出办公室.
何秘书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把远山空间的前世今生都介绍了个明白.
远山画廊由盛远庭于十年前在C城创立,隶属于盛世集团.画廊最初在C城开展业务,随后在全国多个城市设立了展览空间,包括北京、广州、香港等,总计拥有8个展览空间。代理了众多国际、国内顶级艺术家,在国内艺术界具有极高的影响力。
两人走进画廊的时候,两个前台女孩正坐在画廊进门处的白色流线型设计的前台处,三台苹果电脑旁堆放着许多资料,桌上摆着各类图片以及记录各种信息的便笺。
此时距离画廊营业还有十分钟,两个专门负责看护、调试作品的工作人员在展厅里忙忙碌碌,检查展品情况、调试灯光等.
容飞跟着何秘书来到二楼的会客室和办公区.会客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原木色的书柜铺满三面墙壁,黑色的皮沙发旁边堆放了一些小幅的素描和油画,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温暖而惬意。
整个画廊参观完,两人又回到了办公区,这座写字楼共有五层,盛远庭亲自取的名字叫近水楼.一层是一个宽大的会客区,远山画廊在五年前成立的一家出版社,以及艺术品收藏保护部门、展览策划部,公共关系部分列各层,五层是盛远庭单独的办公室和休息区.
全部参观完,何秘书交代了一些第二天入职的注意事项,让容飞明天过来正式上班.
何秘书送走容飞返回五层, 敲门进去总裁办公室,汇报道:“盛先生,我带容飞刚刚去画廊熟悉了一下环境,明天要给他安排到哪个部门工作比较好?”
盛远庭头也没抬,继续在电脑上回复邮件,半晌才道:“让他去前台做助理吧.”
何秘书愣了一下,只听盛远庭又道:“他做不了多久,不必费心教他,只盯着他别惹麻烦就好.”何秘书答了声好转身出去了,心里有点可惜,容飞给她的印象不错,又是老板朋友介绍的人,本以为是空降过来的关系户,没想到老板直接封死了上升的路径,而且态度很明显,是要早晚打发走的,何秘书不禁又暗叹一声,摇摇头回自己的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