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宇宙来信 > 第27章 裂变

宇宙来信 第27章 裂变

作者:衫果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8 11:58:03 来源:文学城

“我们下午放学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陈清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原因?”

梁宵月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了半天才回答:“我可以陪你说说话,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他没说话,就算默认了。

她暗自地松了一口气。

以后每次放学的时候,陈清川都会在教室边写题边等她。

那种感觉很奇妙,以往上学和放学的界限,对他而言,无非是换个地方写作业,从在人群中的孤独,到独处一室的孤独,就像湖水汇入海水,本质上是一样的波澜不惊。

但如今却不同了。

他开始期待放学。

期待那个从教室窗户边探出的身影,期待她水汪汪的眼神,期待她嘴角笑起来时的弧度。

可陈清川今天等了又等,却迟迟不见她出现。

在连续算错几道步骤之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桌面上的草稿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单手拎起书包,斜挎在肩背上,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因为他心里有牵挂,脚下没留神,险些和来的人迎面撞上。

梁宵月撩了撩耳畔的碎发,笑吟吟地看向他:“这么急着找我呀?”

陈清川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他竟然当了真。

陈清川垂下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走了。”

穿过巷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梁宵月脚步放慢了一些,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旁,像影子一样黏着他。

“怕黑?”

梁宵月瞥了他一眼:“你从哪看出来了?”

“你的肩膀在发抖。”

陈清川的语气很温和,就像在陈述一种客观事实。

“我是冷的。”

她不承认。

他听了之后,停下脚步,路灯昏黄的光从他头顶洒落,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远处闪烁的霓虹在他身后模糊成了噪点,像是电影里的画面。

就在梁宵月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陈清川取下肩上的书包,递给她:“帮忙拿一下。”

梁宵月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陈清川脱下身上黑色的运动夹克,取回书包:“穿外套。”

青岚县的秋天早晚温差大,中午气温炎热,傍晚之后却会骤然降温,因此不少同学都会在校服短袖外,再添一件外套,他也不例外。

只有梁宵月懒,不想带外套,仗着身体好,只穿一件校服短袖,四处乱逛。

她接过他递来的外套,袖口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这是她第一次穿男孩子的衣服。

之前蒋一帆给她外套,她不要,嫌有汗味。

尤其是初中那会儿,他还偷偷抽过烟。那股烟草味和淡淡的汗味交织在一起,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令梁宵月本能地想要避开。

但陈清川的却不一样。

他的外套很清爽,闻起来有股清冽冰凉的香味,就像他的气质一样,干净纯粹。

梁宵月两手抓着他的外套,搭在肩上,仍旧是紧紧地挨着他走。

“不是说不怕黑?”

“我的确不怕黑。”

她想了想补充道:“我怕的是黑所代指的东西——梁老师之前经常被学校压榨加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家,那时候年纪小,天黑了就会害怕。”

“但我认识你之后,就好了一点。”

梁宵月看向他的眼睛:“因为黑不一定是恐惧,孤独,也可以是星空,是宇宙,是神秘,是热爱。”

陈清川怔了怔。

“我看书上讲,当你真正走近一个人的时候,你对这个世界的概念就会被拓宽,黑夜不再是黑夜,白天也不再是白天,事物原本的意义都会发生裂变。”

梁宵月把他的外套裹紧了一些,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他:“这是真的吗?陈清川?”

陈清川在淋浴的时候,耳畔一直循环播放她说过的话。

当你真正走近一个人的时候,事物原本的意义都会发生裂变。

他盯着玻璃推拉门上的凝结的水珠,很容易就想到她撑的那把透明的小伞,伞上饱满晶莹的水珠,还有她眼里闪烁的光芒。

陈清川洗完澡后,拿手机给她发了消息:这周末的天气不错,可以考虑去爬山。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看见星星。

出乎意料的是,她这次回得很快:“好,顺便把外套还给你。”

就在他低头看消息的时候,小北晃了晃尾巴,跳上他的膝盖,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陈清川那一刻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圆满的了。

——

老梁得知她周末要去省城的时候,先把她作业检查了一遍,确保她完成之后,才肯放人。

在梁宵月出门之前,又再三叮嘱,让她务必要注意安全。

梁宵月收拾好包包,出发之前,老梁喊住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知道珈珈最近怎么回事吗?”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谈对象了?

但她面上还是表现的很镇定:“有什么事吗?”

老梁叹了口气:“感觉她最近情绪有点怪,经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哭。”

骆珈的心性敏感,梁宵月是知道的,但也不至于天天躲在房间里哭,别是遇上了什么事才好。

“那李阿姨知道吗?”

老梁朝她轻轻地摇头:“我没告诉。”

父女俩正谈着,李阿姨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顺手给梁宵月递了一杯。

梁宵月摸了摸杯壁,还是温的。

她往那扇紧闭的房门里看了一眼,估计是和赵西陵闹矛盾了吧。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但临出门前还是给骆珈发了条信息【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聊天界面上端,迅速弹出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输入了半天却不见信息弹出来。

梁宵月眼前立刻浮现出骆珈端着手机,缩在房间角落里,犹犹豫豫打字的模样。

她等了又等,迟迟不见消息发来,也不愿再等,干脆息屏,把手机往兜里一放,高高兴兴地下楼了。

陈清川家的大门敞开,他早已换好了鞋,肩上斜挎着个黑色双肩包,正蹲在门口摸小猫,叮嘱小北在家乖一点。

听到身后的动静,陈清川回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挑:“今天这么开心?”

梁宵月抱着胳膊,轻快地吹了一声口哨:“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开心啊。”

他笑笑,没应声,伸手挠了挠猫下巴:“走吧。”

澜山森林公园是省内最为著名的风景区之一,适逢周末,从省城前来爬山打卡的上班族不在少数。

梁宵月见他背着个包,鼓鼓囊囊的,有点好奇:“背那么多东西,不重吗?”

陈清川把肩带调松了一些:“还好,只有天文望远镜和水。”

澜山的海拔处于中等水平,梁宵月的耐力好,一路上蹦蹦跳跳的,精力充沛。

倒是陈清川看起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一个人,体力充沛,背着包爬了半天,走路连气都不带喘。

爬到中途,梁宵月找了处黄琉璃瓦的凉亭小憩,扶着石栏杆往下看,雾气弥漫,树木葱郁。

偶尔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哗得响,远远望去一阵绿浪翻涌。

“陈清川。”她忽然喊他的名字。

陈清川从石凳上起身,抬腿朝她走来。

“我们休息一会好不好?我好热又累。”

“好。”

他答应得毫不犹豫。

“这里有风,会凉快一点。”陈清川侧了侧身给她让出点位置,示意她站过来一些。

梁宵月配合地挪了挪脚步,站到他身侧。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陈清川的灵魂是一棵树,挺拔而笔直,对外界的风雨不为所动,但却偶尔会给路过的松鼠,鸟雀提供庇护。

梁宵月抬头看看他,站得近,反而感觉到他整个人身上都有一温润平和的气质。

想到此处,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其实和你待在一起,也挺开心的。”

“是现在,还是以前?”

陈清川低下头,视线朝她看了过来。

这下轮到梁宵月支支吾吾了:“现在吧。以前你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数学题……”

“我有那么可怕?”

他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栏杆。

“不是……”梁宵月绞尽脑汁在想形容词:“就是给人一种很严谨认真的感觉?”

陈清川并不相信,再次开口时,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到底是严谨认真,还是古板小气?”

他是会读心术吗?

她极力地解释:“我是想说,你看起来很踏实靠谱。”

陈清川笑了笑,反问道:“是吗?”

梁宵月点点头:“我不累了,我们继续走吧。”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天色朦胧,是接近一种深色的蓝。

陈清川从包里取出三脚架和天文望远镜,开始简单地组装。

他搭建好望远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

“要不要过来看看?”

梁宵月凑前蹲下身,往玻璃镜片里看了看。

一团漆黑的夜空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有一团七彩的光晕朦朦胧胧的,看起来有点像蝴蝶的翅膀。

“这是什么星云,看起来红红的,像蝴蝶一样?”

“猎户座?”

梁宵月上网一查,图片果真和肉眼看见的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他都没有看。

“我小时候无聊,经常会用望远镜看星座,慢慢的就熟悉了,而且每个季节的星座不一样。”

好吧,要是换做她,无聊的时候就会去厨房捣鼓食材。

“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为什么喜欢天文?”

这是她一直好奇的问题。

“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他想了想,解释道:“我喜欢天文,就像你喜欢烘焙,这两者本质上是一样的,没有高低之分。”

梁宵月又拿望远镜看了看天空:“可能吧,但星星对我而言,就是星星,不会再有任何别的意义。但对你而言,也许它们每一颗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好奇你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他是世俗意义上的学霸,相貌身段出众,偏偏家境又好,从小在赞美声中长大。

这样的人生恐怕没什么烦恼了吧?

但陈清川却不以为然:“恐怕没你想象得那么好。”

“你是认真的吗?”

“嗯。”

“可是你成绩很好,家境又不错,长得也好看,这样也会不开心?”

是不是有一点不知足了。

“可这些只是标签而已。如果去掉这些标签,我也许什么都不是。”他垂下眼眸,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更何况真正在乎我的人,已经离开了。”

“那你还记得那个人吗?”

陈清川静默不语。

说记得未免太自信了,外婆去世的前两年,他还能清晰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两颊的法令纹会加深,她的眼珠是淡褐色的,她喜欢坐在沙发靠窗那一边的位置,边晒太阳,边看文献。

但这些细枝末节都随着人的离开,而迅速褪色。

他为数不多鲜明的记忆,是在二年级的那一个下午。

班主任和校长一起把外婆叫进办公室。

外婆的名字叫彭遥,她那天穿着淡青色的旗袍,盘着头发,带着细框的老花镜,看起来一丝不苟,温婉可人。

班主任和校长一起当着彭遥的面,建议给他跳级,以陈清川的天赋和智商,不出意外的话,他十六岁就能去到顶尖的大学。

早上大学,也许人生的进程就能比普通孩子快一倍。

可彭遥听了这话,表情一下就变了,明确地表达了反对:“清川能把课本上的知识弄明白,作业做对,说实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跳级,我是不赞同的。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不争朝夕。而且人生不只有学习,他需要和同龄的孩子接触玩耍,需要去探索自己感兴趣的事,这些都比成绩重要太多了。”

班主任和校长面面相觑,头一次见家长反对跳级的。

于是,陈清川的童年只要是做完了作业,弄懂了错题,就可以自由玩耍,看动画片,吃零食,包括看小说看天文学的书,彭遥从未干涉,只是笑眯眯地支持。

在外婆眼里,考出好成绩是有意义的,但吃冰激凌,对着天空发呆也是有意义的,两者之间并不能相互比较。

这也导致了他在初中的时候,就很快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往事早已随风散去,但彭遥给了他比记忆更宝贵的东西。

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无形之中塑造着他的生命轨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