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收益 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起个大早，沈奕轩需要徒步赶去学校。豫才高中距离沈奕轩租房的地方是有一些距离的。要是算起来的话，公交车当然是最方便的。公交车的话几分钟就到了。如若沈奕轩稍微起早一点点，多走十几分钟路照样能到。

豫才高中是早上六点开始早读背书，门卫大爷是六点整把校门上锁。非常之恪尽职守，时间但凡过了六点整他必锁门。谁迟到就直接让班主任来领人。

当然与之打交道最多的不用疑惑，就是沈奕轩本轩。无他，十一路公交车总归是不太靠谱的，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无法预料的事故。

比如，睡过头了。

豫才高中的早自习一直到七点才结束，结束后学生们会去食堂打饭。沈奕轩不习惯吃早饭，便将吃早饭的时间省下来复习主课以及巩固落下的课业。

沈奕轩跟门卫大爷的缘分是难舍难分，几乎每日都要跟大爷谈谈心。今日又跟门卫大爷交谈人生，实在是两人情感太深了！门卫大爷说什么都不愿意让沈奕轩离开。

沈奕轩趁着门卫大爷不注意，一个侧身就从正要锁门的大爷身后挤过去了。年轻就是身手矫健，等大爷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奕轩已经跑远了。

他卡点进教室，踏入教室门的那一刻原本朗朗的读书声，由于他的出现，声阶愣是下降了一度。对于这些沈奕轩早就习惯了，他的座位在班级里最后一排，独自享受。不用去跟其他人挤在一起，宽敞又舒适。

开到座位上，眼前的场景尽在意料之中。书桌上没有那么干净，原本应该摆放整齐的书被人故意弄乱。其中一本被摊开，上面沈奕轩记了笔记的地方被油性笔涂黑。他的书本再一次遭到了恶意损坏。

从进门起就有人特别关注沈奕轩，此刻见沈奕轩望着桌子发愣，不屑地笑出声来。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沈奕轩拿起被弄乱的课本，转身向右前方走去。沈奕轩看一眼是什么科目后，直接上手去翻那人的课桌，眼疾手快的找出那本书跟自己的调换一下。

校服穿戴整齐的江远被沈奕轩这一下的举动惹毛了，站起身来将人推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赔得起吗？”

江远没收着力，沈奕轩被推了一把，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江远个头比他高很多。平常就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带头孤立他。沈奕轩不跟他计较，在沈奕轩看来这些小学生的伎俩，根本就不足挂齿。

他时间紧，懒的浪费时间跟他们胡扯。但是他没钱买新的课本。沈奕轩脾气爆，平日里除了那个江远之外，其他人都不敢惹他，因为沈奕轩是真的直接上手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沈奕轩动手不动口。

沈奕轩没怕过谁，自己身上早就有处分了，没啥可怕的。他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抓住江远的领口，江远被他猛地一拽弯下了腰。

“你是不是又找打了江远。”沈奕轩下手不留情，扯着衣领使劲往下拉。

江远反手抓住他的手掰开：“怕你？敢不敢再去六楼我们来一场。”

之前沈奕轩被江远带人逼到六楼没捞到好处还被沈奕轩坑了一把，心里憋着气。沈奕轩懒得理他，他放学后还有事情，拿着江远的课本就往自己座位上走。

背后传来江远的嘲笑声：“也是，没胆子呗，没爸没妈的受伤了都不知道找谁哭去呢，该不会是你爸妈就是看你......”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沈奕轩长这么大从来不是靠着忍让，一些底线自己还是有的。总有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长在这世上是为了犯贱。

他不想承认自己会羡慕别人，但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刻自己嫉妒了。江远的话激怒了他，说他无所谓，父母是他的底线。

回座位的步伐停下来，将课本往自己桌上一扔，回身就冲到江远面前。谁也没看到沈奕轩是怎么样出手的，江远被一拳头打在了脸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江远也是没有料到，大骂一声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动静引的其他同学纷纷扭头观看。他们扭打在一起，桌椅都散落在地上，旁边的同学与他俩拉开一点距离，已经有人轻车熟路的去叫老师过来了。

周燕赶到的时候，班级里其他学生没人敢上去拉架，课桌书本倒了一地。两人正打的不可开交。

这个早自习最终还是没让沈奕轩复习下去。

教学楼办公室内，沈奕轩跟江远两人并排站在办公室内。周燕坐在办公桌后，思索如何处置这俩不省心的小崽子。

班主任周燕昨天才因为沈奕轩再次逃了晚自习，被查课老师发现的事情挨教导主任批。周燕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沈奕轩了。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比较了解沈奕轩家庭情况的人。

周燕看着眼前两名眼观鼻子鼻观心的学生，一阵头疼，恨铁不成钢道：“江远！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是嫌弃江老师最近还不够焦头烂额吗？”

江严浩是隔壁二班的班主任，也就是江远的爸爸。他们教育界默认的规定，不教自己的孩子，倒不是说会偏心这些。其主要的目的是怕违反了教师法。

怕自己血压承受不住，忍不住动手体罚学生。于是就把江远安排到隔壁班，也就周燕老师这里了。

周燕再抬眼看看沈奕轩，今日天气也不算太好，沈奕轩还是那件洗到褪了色的单薄外套，校服也不穿。周燕有两个孩子，看着沈奕轩这样，当过母亲的总会有些恻隐之心。

心里再怎么想可嘴上却不饶人，她从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一张处罚表。

放在桌子上推到沈奕轩面前，敲几下表格右下角班主任签名处，“沈奕轩，前两天逃课的处分你还没消呢？你这是要干什么！想退学吗？想退学可以说，老师现在就能签字。”

沈奕轩当然不想退学，他都已经安排好接下来几个学期的假期了，打算趁着这剩余不多的几个假期。多打几份小工赚大学学费。他敢肯定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

沈奕轩低头瞅着眼前的处罚表，沉默不语。

周燕也不指望从沈奕轩嘴里说出什么认错的话，认了也不改。周燕也并不是真的签名让他走人，其实压根就不打算为难他。

看着沈奕轩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时候老师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不仅仅是教书更是育人。单单是沈奕轩一个人，就够她操心的了。

沈奕轩这个人你说他逃课吧，他还逃的非常有原则。

他有两不逃——

任课老师开新课，他不逃。

考试周，他不逃。

他又有两逃——

晚自习一周上课七天一共六节晚自习，他逃五节。

文科业余课程，他全逃。

问，就是说这些对高考没用，任课老师教的他会了。可偏偏人家成绩确实不错，周燕也就找不出其他话来堵他。

俩人在这里站着当闷葫芦。周燕看着眼烦，摆摆手让他俩先回去了。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发酵，最好直接压下去。任谁也没有那闲工夫将精力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晚自习的时候让他们两个挨个脱稿检讨，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沈奕轩这段时间没有去找小工，每天晚自习他单独去周燕办公室补习，毕竟在教室里总会有不长眼的打扰自己。

待期中考试一结束，沈奕轩又回归到了之前的七天逃六节的生活。他确实很聪明，高二下学期大部分课本都已经学完了，剩下的一年半都是在备战高考。

他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能不能挣够上大学的钱。他更担心自己坚持不住，这才是最可怕的。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极大程度上消耗他太多精力了。

期中考试之后，高中三年的课程也来到了各科收课阶段了。沈奕轩这段时间就是学校——租房处两点一线。待课程全部结束，时间也来到了三九天。

数九寒天，冷在三九。

南方四季特征不明显，三九天温度还有十几度。但耐不住湿冷，冷空气从四面八方灌进衣服里，渗到骨缝里冻的人发抖。

天气一旦开始转冷，沈奕轩的生活就很难过了。本来就缝缝补补的生活，变的更加雪上加霜了。

沈奕轩的手脚早就被冷冽的寒风摧残侵蚀过，现如今是一点凉都让他痛痒难忍。天气将将转凉时，手脚便冰凉冻的血液都流通不畅。

十几岁正该是享受青春的年龄，沈奕轩却早就被生活消磨殆尽了。

碰到冷水就冰的受不了，手指冻的通红，感觉整个手指骨节都是疼的。手背的皮肤已经泛红肿起，吹了风有的地方已经皲裂了，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流血。不管有多么习惯寒冷，手脚也还是会冻伤的。

早些年那些过冬用的棉衣，内部的棉花早就硬化成结了，一点都不保暖。

榕城今年的这个冬天，好像又不是一个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