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轩躺在房间的床上,这个房间不大,只有十平方米。进门正对着就是书桌,书桌对面一张单人床,床的左边一个小型置物柜,紧接着置物柜就是两个衣柜并排放在一起。其中一个衣柜的门是打不开的,被置物柜挡住了。
沈奕轩就进来的时候大致瞄一眼,没有上手翻过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他进来之后将双肩背放在书桌上就躺下了,躺下才发现天花板是半吊顶设计,这个设计很少见。
电灯是看起来像个风铃草,太少女了吧。沈奕轩在心里吐槽。
仔细看才发现整个房间其实贴了有墙纸。是那种淡黄色的上面还有小花花纹的墙纸,由于都是浅色系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番观察下来,沈奕轩感觉这间屋子以前可能是给姑娘住的房间,他就更不敢碰里面的东西了,反正自己也就住一晚上就回去了。退一步说简晟都让他住进去了,他也就释怀了。
这一夜睡的比平日要沉一些,半夜没有小孩的哭闹声,四五点的时候也听不到邻居出门时晃动铁门的声音。一觉睡到沈简晟来叫他起床。
简晟来叫沈奕轩起床时,他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沈奕轩挣扎着坐起身,他睡觉不老实。昨晚明明是盖好的被子,今早上的时候被子只盖着肚子,胳膊腿都在外面冻的冰凉。简晟随手给他抓的发型已经乱了。沈奕轩寻着记忆下床去浴室刷牙洗漱。
牙刷牙杯都是新的,旁边挂上了一个小的毛巾,是擦脸用的。待沈奕轩洗漱完来到客厅时发现,简晟已经在岛台上放了两人的早餐。
左右两个餐盘上,餐盘里面各自放着一个煎蛋,方便放着一杯温牛奶。沈奕轩一点胃口都没有,昨晚吃的太多,后半夜胃里隐隐胀痛。
今天早上看到吃的就想吐。他没说,强忍着难受夹起那个煎蛋放进嘴里嚼着。牛奶喝了半杯,煎蛋吃了两口。就坐在那里拿着筷子给盘里剩下的半个煎蛋做按摩,死活就是不夹起来吃掉。
简晟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伸手给他端走,将那个被戳的惨不忍睹的煎蛋解救出来,“吃不下就别吃了,把牛奶喝掉,没剩下几口了。”
沈奕轩实在是咽不下去,端着杯子在在嘴边佯作要喝的样子,杯子内的牛奶却一点不见下降,沈奕轩抬眼看着简晟。简晟就在一旁一直盯着他喝下去。
最后沈奕轩放下那半杯牛奶,推远一点,道:“程叔,我喝不下了。”
简晟觉得一个男生的饭量不至于这么小。但也没强行让人喝下去。给他收了那半杯牛奶放到冰箱里。
随后去拿外套跟钥匙。出门时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的时钟。六点十二分。开车十分钟给沈奕轩送到学校去,还不耽搁自己上班。
沈奕轩去卧室把双肩背拿出来提在手里,跟在简晟身后一同下楼。
“宿舍的事情先不着急,这边的房子你可以先住着。”简晟在前面走着,不忘放慢速度等一下沈奕轩。
“我可以回去住的。”沈奕轩想都不想就拒绝这个提议。
“不行,那边交通不方便环境也嘈杂,房间应该也是不隔音的吧。”简晟瞄他一眼道。
确实不隔音,沈奕轩暂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说不合适,简晟现在是自己监护人,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说合适,确实如简晟所言那个地方太偏远太嘈杂,根本不适合备考。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一没钱没二时间,再找一间屋子来住不现实。更不可能让简晟来给自己付房租。
“那我会交房租的。”房租多少沈奕轩不知道,不过他感觉简晟不会收。
“不必要,住进来偶尔打扫一下卫生就行了。”
“哦。”
简晟开车到了东门对面的那个路灯下,并没有下车,转头对沈奕轩说:“晚上来需要来接你吗,能记住路吗?”
沈奕轩解下安全带下车,将双肩背跨在背后单肩背起来。回身对简晟回道:“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等一下,我不常住那里,这是备用钥匙,你拿好。”简晟从中控台扶手箱里翻出一把钥匙递给沈奕轩。
“好,谢谢程叔。”沈奕轩接过钥匙。
目送沈奕轩进校后,也开车回去了。简晟确实不经常住那里,但不代表他不会过去住。有时工作太忙了就直接在公司睡了。今天周一,简晟上午有个小型会议。参加完会议就让助理去联系一下周燕,问到了沈奕轩目前的住所。
助理李秉承再一次进来的时候,在他的记事本上多了一个地址,以及脑海里多了一件让他意外的事情,李秉承来到办公桌前,道:“简总,刚刚学校来电让您晚上抽时间去一趟,说是沈同学把人打出血了。还有这是沈同学租房的地址您可以先看一下。”
白沙港老区三栋109。白沙港是榕城发展落后的一带老城区,那里地段低不好,位置也偏。当初原本是打算全部拆掉的,可后来没拆成,就一直留到现在。现如今榕城规划较好,经济迅速发展,白沙港基本上已经没人住了,还剩下一些年长者居住。他们一辈子都在白沙港生活,就留下来了。简晟没想到那里还有出租房。估计也是利用低价来吸引人,比如沈奕轩。
吃过午饭简晟拉着陆港焱一起前往白沙港。
陆港焱又双叒叕给简晟当上了司机,给简晟干苦力,手上忙着嘴里也不闲着,在简晟耳边一直絮絮叨叨的讲话,“你说说,那么认真干啥,还亲自给人搬家,哟哟哟大少爷啥时候想当慈善家了。”
“闭嘴吧你,专心开车。”简晟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嫌弃陆港焱太吵了拿出一副耳塞打算戴上。被陆港焱一手夺走了。
“干嘛干嘛,我说话这么讨人嫌吗?”
“是。”简晟目视前方,毫不留情的开口。
陆港焱要是这么轻易就听话的人,当初就不会离家出走来投奔简晟了,简晟的话他全当耳旁风,嘴上继续念叨着,“白沙港,我都多少年没去过了,你说当时闹那么大,到最后真的没拆。谁在背后有那么大本事。”
“哪有什么本事,听说是居民不让拆,还出了那挡子事,谁敢再拆啊。”简晟懒得理他,却也没让他话掉地上。
白沙港保留到现在,确实是有原因的,当时拆除公告都已经下来了。拆迁队都联系好了已经赶到白沙港打算动工拆,一家老人不愿意,死活不走。也不要政府补偿的损失费,不去住补偿的房屋,就认定这个地方。
于是挡在拆迁队前面不让过去。拆迁队过不去,就趁夜赶工。夜里视线不好,打了招呼的就开始拆,没人会靠近这里。可老人家觉浅听到了声响,起身去拦。工人发现他后,赶紧往这边走去拦老人家。挖掘机声响太大,根本就听不到下面讲话,对讲机电流声响了几声也听不清。
就这样落下的石块砸到了人。这件事闹起来了。闹挺大的,现在很多人都要远离白沙港这个地方,出了人命拆迁队也不干了,白沙港也留下了。据说只赔偿几万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白沙港也就搁置了。一直到现在,如今住户已经没几家了。
车辆确实进不去,到了白沙港外就必须下车徒步进去。
这里也不大三栋很好找,简晟是第一次真正的踏入这片土地。白沙港内道路狭窄,一些地方甚至还是沙土路,味道属实也算不上好闻。前去到三栋的道路被堵上了过不去。
陆港焱看到一位大姐在门前坐着便问道:“大姐,咱们这去三栋咋走啊。”
那大姐正坐在门外修补被弄烂的渔网,听到问话没起身也没停下手里的活,“那路过不去,要去三栋需要从这楼后面的那个巷子里穿过去才行。”
“谢了姐。”陆港焱道声谢,跟着简晟绕道后面找到了那条巷子。巷子里着实没个落脚地,陆港焱实在是不想进去。地上那一摊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屎吧。
“我靠!咱就不能买新的吗?非得去要那些吗?丢了吧我求你了!”陆港焱抬手掩住口鼻,“我出资给他买行不行。我真不想进去。”
陆港焱看了眼简晟,伸手拉着简晟的手也捂在简晟口鼻上。
简晟也看到了里面,这巷子确实难以下脚。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进去。简晟没理陆港焱,先一步穿过巷子过去。
陆港焱暗骂一声,还是后一步跟上,沈奕轩租的房子穿过巷子没几步路就找到了。
提前联系好的房东已经等在门口。见到来人直接开门见山道:“是程先生是吧。这个月的房租补上就可以了。”
房东在斜挎包里找到几张字据,递给简晟。简晟接过来打开看到上面写着——欠条:这季度房租80,水电3元,共拖欠房租83元。1997年3月1号,姜高升。连续几张欠条都差不多内容,只不过从6月份往后水电费免除了。
真正意义上实行合同内的第一笔消费,竟然是帮沈奕轩支付拖欠的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