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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除了某次被鲨鱼群攻击受了重伤，海晞从未睡过这么长时间。波动的蓝光在眼前浮现，他定定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床上。那些蓝光是中控系统设置的海底模拟模式，耳边还有轻微的水流波动声。他曾不小心开过一次，因为过于思念海底世界，所以很快就关了。
离开海底好多天了，与失去宝石项链的天数相同。
或许是挂愿的缘故，昨晚他梦见了项链中的男孩。男孩收到了他的愿纸，他说他也想念海晞。但是对于海晞认识了另一位人类朋友感到很不高兴。
“我只有你一个人鱼，但是你还有别的人。”
“不是的，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他呢？给你布丁的那个人不是你的朋友吗？”
海晞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能够在人类世界存活全靠顾灼。就像佩里受伤，他会帮助佩里。可是若用他和佩里的关系对比与顾灼的关系，似乎又不太一样。
说是朋友，他也不太确定顾灼认不认为他是朋友。毕竟昨天之前，他都不敢随意在顾灼面前走动。
他签过协议不能打扰顾灼，要是破坏协议，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世界上第一条被关进人类监狱的鱼。
海晞想了想，从最近学到的文字中选取了一个最为恰当可以形容他们关系的词语：“顾灼是我的衣食父母。”给饭吃，给衣服穿，还给大房子住。
男孩勉强接受这个答案，“那好吧，你的伤好了之后要快点带着我回海底。”
“我会的。”
也不知道顾灼有没有好好保管他的项链，海晞有些忧郁地转过脸。
庭院，顾灼一大早便开始游泳。海晞起床的计划不得不推迟。
顾灼出水后裹着浴巾，像是感知到他的视线，透过玻璃直直看进房间。海晞无处可躲，讨好地冲他笑笑，做了个早安的口形。
顾灼勾勾手，海晞犹豫几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庭院，“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吗？”
“嗯。”顾灼拿起运动饮料灌了一口。
“谢谢。难怪我昨晚感觉一上一下的，还以为在水里呢。”
“吃早餐。”他抬起下巴往亭子的方向点了两下。
海晞眼睛瞬间亮了，天知道他饿得肚子都传来海底回音了。
顾灼先走到白色藤条圆桌前坐下，漫不经心抬起眼帘，看他用那双如同新安装上去的腿慢吞吞挪过来。
“这些都是我的吗？！”海晞指着他推到面前的超大尺寸点心架，罩子压制不住的香甜飘散开来。
“嗯。”
“你呢？只吃这么少吗？”海晞高兴之余看向顾灼面前的全麦三明治和黑咖啡略有些担心。顾灼是不是看他总是容易肚子饿，所以把食物匀给他，而自己只能吃**的面包。
“嗯。”
海晞咬着下唇，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把点心架推过去一些，“顾灼，你也吃吧，我不用吃那么多的。食物不够的话我可以抓鱼，我抓鱼可厉害了，顾灼你不要饿肚子。”说完他又小声补充道：“我以后也不偷吃了。”
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了。顾灼有些无奈地解释，“刚运动完不适合吃那么多高热量食物。而且我也不喜欢甜品。”
原来是不喜欢才不吃，不是因为没有食物！
顾灼瞥了他一眼，再次重申，“住在这里期间想吃什么就吃，没有就让管家去买，不用担心食物不足。”顿了顿，“想做什么就去做，闯祸了我会兜着。”
听到食物充足，并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海晞就敞开肚皮安心用餐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餐食格外丰富，直接吃成胖肚子鱼才停下，不停地打嗝犯懒。
“好吃？”
“好好吃！”海晞一脸满足捧着脸，“我最喜欢章鱼，但是章鱼太软了，很难抓，我不是经常能吃到。”生章鱼加上一点点调味料，放在烤得脆脆的黄油面包上简直是人间美味！
顾灼撑着脸看他，问：“那经常吃什么？”
“海c.......其他海产品吧，没那么难抓的。”海晞心虚地起身拿饮料，转过身拍了拍心口。差点就说海草了。就算是长期住在海边的人也不会说因为不用抓，到处都有就经常吃海草吧。
海晞心底默默为自己及时的反应点了个赞。他肯定是最会在陆地生存的人鱼！
拿了牛奶回来，顺便也给顾灼拿了一杯。海晞贴着他坐下，这才想起刚刚顾灼说的想做什么就做，于是很认真地问：“顾灼，以后我可以都和你一起吃饭吗？”
“为什么？”
“一起吃好像比较好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鱼进食总是一大口吞进去，没有人类进食这样缓慢的过程。电视剧里，人类会为了一顿饭耗费半天时间，然后家人们围坐一起，聊天，慢慢地吃饭。这似乎是一个对人类来说很幸福的行为。
而且和顾灼一起吃饭，对方偶尔会告诉他每样菜品的用餐顺序或者蘸取哪样蘸料，这样会让菜更好吃。
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顾灼，“可以吗？”
顾灼漫不经心嗯了声，海晞便高兴得欢呼。他接着问道：“那......这算不算我违反协议？”他有些紧张，攥着手。
顾总签过的文件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海晞不提顾灼都快忘了那份没有法律效力的东西了。本来看他傻乎乎的，为了骗他把项链留下才让他签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老老实实遵守。
“不算。”顾灼挑了挑眉，“所以你一看到我下楼就躲进房间是因为协议？”
海晞懵懵的，“对啊，我签字了的。”
顾灼失笑，端起咖啡喝了口，平静两秒，说：“以后不许躲着我。”
“好！”
吃过早餐，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庭院有些热，两人回到屋子里。海晞接着看昨天那集海绵宝宝，顾灼上楼冲了澡，换衣服下来。
海晞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起了身，旋即窝回沙发，眼睛弯弯地邀请顾灼一起看。
顾灼嗤了声坐到沙发另一侧，后背被硬的角硌了一下，反手掏出来——是《小美人鱼》，不用猜都知道是海晞随手扔在这儿的。
记忆中小时候妈妈给他读过，妈妈总是喜欢给他读童话，还喜欢给他打扮。总是乐呵呵地说：“我们小灼这么好看，扎头发肯定也很好看。”妈妈买了很多头花夹子，但小时候的自己非常坚决地拒绝，并告诉爸爸妈妈：“你们想办法生个妹妹吧。”
爸爸妈妈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被他逗笑了，又好像说他们努力。可惜最后连妹妹都没等到，爸爸妈妈就离开了。
顾灼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卷起海晞的发稍，弄得海晞的脖子有些痒，缩了缩。
“头发好长，热不热。”
海晞也没办法。在海里从来不觉得头发是负担，在陆地却不一样。头发搭在脖子上实在很热。他点点头。
“要不要扎起来？”顾灼问。
“嗯......”眉毛蹙了蹙，海晞问：“你可以帮我扎吗？我不会。”
顾灼捻着银白发稍思考片刻，说：“先去买扎头发的东西。”
会不会的迟点再说。
“好。等我看完这集可以吗？”
顾灼没说话略略颔首，随手翻着小美人鱼等他看完。
“你觉得好看吗？”海晞一心二用，一边看海绵宝宝，一边关心顾灼对小美人鱼的看法。
顾灼没回答直接把手里的书还给他，海晞摆摆手，“你看吧，我不看了。”
“这么快看完了？”他是知道海晞的阅读速度的，挑了挑眉。
海晞摇头，“没有读完，只是......不太喜欢这个故事。”
“哪里不喜欢？”
海晞用很不理解的语气，说：“爱丽儿怎么能用声音交换双腿呢。”
“因为她想再见王子一面。”
海晞小声嘟囔，“要是爱丽儿没有遇到王子就好了。”
“没办法，这就是童话，公主和王子总要相遇的，不然故事要怎么继续。”顾灼的话很直白，像那种会告诉小朋友世界上不存在圣诞老人的那种人。
他轻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问：“如果是你，你会愿意把声音换成双腿，即使知道会变成泡沫也要去见王子吗？”
海晞几乎没有思考就摇头。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你就一辈子无法见到你的爱人。”顾灼上半身微微前倾，一错不错地观察海晞的表情。
海晞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愿意。
“为什么？”
“王子也没有把双腿换成鱼尾来找我呀。”海晞睁着大眼睛，像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王子不爱人鱼。”
“没错。”顾灼难得跟他意见一致，“所以这种骗小孩的东西少读。”抽走他手中的书，咚一声扔到垃圾桶。
“别扔啊。”海晞把书捡回来，仔细拍了拍，“这是管家给我的，也是礼物。”他不赞同地望了望顾灼，这人总是喜欢乱扔他的礼物。
顾灼啧了声，“走，出门给你买一百件礼物行了吧，小美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