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我啊上岸了 第20章 鱼鱼鱼鱼

佩里来了又走把篱笆破坏得很糟糕，顾灼叫人来处理，重新设计篱笆样式，加开了一扇直通海滩的小门。

海晞认为自己应该负起一定的责任，于是也加入到篱笆维修工程队中。

戴着草帽，穿着连体工装裤，手上戴着棉手套，抓着枝条哼哧哼哧编织。他这边干得热火朝天，顾灼坐在大太阳伞下悠哉游哉喝咖啡。黑漆漆的，苦得要命，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顾灼，我口渴。”他高声喊道。

篱笆维修工人是外面请的，之前的篱笆也是他们做的，只不过从没见过海晞。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这个被酒店管家带过来的漂亮关系户，惊讶于老板居然真的端着果汁走近。

棉手套上插满小小的木刺，双手不方便，海晞伸头过去够。就着顾灼的手喝了两口，脸皱成一团，“好酸，这是什么果汁？”

“百香果。”

海晞鼓起脸，说不喜欢这个，又跟他商量能不能拿桃子汁。

“不行，你喝过了，不能浪费，喝完。”

顾灼肯定是陆地环保大使，连一杯果汁都不允许浪费，海晞皱巴巴地又汲了两口，放弃。

“不喝了，你帮我喝。”

顾灼睨着他，没喝到喜欢的果汁的小鱼嘴巴撅到天上，脸蛋被晒得通红，鼻头都是汗，“顾灼——不要浪费嘛。”被他的撒娇弄得没办法，顾灼仰头喝光，转身回去。

海晞朝他背影大喊，“别忘了我的桃子汁。”

“忘了。”顾灼乱回，海晞笑了笑，接着卖力工作。

这是，天边飞来一只海鸥，其他工人挥手赶，但这只海鸥竟然不怕人，一直朝他们靠近，朝海晞靠近。他们提醒海晞小心，海鸥抓到会很疼。

海蓝色瞳孔缩了缩，海晞摘下手套，说了句他有点事，匆匆往海边溜去。他走了之后海鸥也跟着飞离。

“佩里！怎么样，你问到了吗？”海晞蹲在礁石后与大海龟接头。佩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海晞的心悬起来，“到底怎么了嘛，你快说呀。”

“人鱼生存的地方太分散了，没有找到其他人鱼，不过我从珊瑚那里打听到相关消息。曾经也有变成人类的人鱼变不回去的事情发生，他最终找到了变回去的方法。”

海晞着急道：“方法是什么？”

佩里欲言又止，像不想告诉他。海晞催促，“你快说呀，等会儿顾灼出来该发现我不见了。这次变回去前我得当面跟他说清楚我要走。”

从昨天的谈话中海晞了解到顾灼是不会想念他的，那么海晞就更加要在走之前好好说再见，让顾灼不要那么快忘记他。

“你可能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佩里无视他的惊讶表情，接着说：“珊瑚说，人鱼长出逆鳞的那一年绝对不能上岸，不然尾巴会永远变成双腿。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变回去，就是找到一个人类让他爱上自己，用爱情的泪水打湿逆鳞，就可以变回人鱼。”

“啊——”海晞眉头紧皱，“珊瑚是不是看了人类写的童话故事乱说的，还是珊瑚也喜欢看电视剧。”

“珊瑚只是比较爱说其他鱼的八卦，但说的应该是事实，谁叫他们数量多呢，偷听到的事情也多。”佩里道，“泪水是最小的海洋，爱人的泪水肯定能帮助你恢复鱼尾的。”

“我去哪儿找爱人啊，怎么确认对方爱我呢，而且如果相爱又为什么会流眼泪？”

“人还不好找吗，陆地上两条腿走路的那么多。”佩里给他出主意道，“你学人类都学得那么像，再学习一下他们怎么勾引人不就行了，又不是让你去爱上谁，勾引人爱你而已。你放心，人类都很肤浅的，无论是谁看见你的脸都会着迷的。爱情发生的一瞬间，逆鳞会发光。等某个人爱上你，你再狠狠抛弃他，他不就为你流泪了。”

“这样不太好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爱我的人，我还让他哭。”

“你还想不想当鱼了！”

“想的想的。”海晞叹了一口气，“那我总得有个人选才能勾引呀。”

“看谁顺眼就向谁出击呗。”

海晞一本正经地开始思考，“那我得好好挑一挑。”

他认识的人类不多，顾灼、管家、打扫卫生的姐姐、厨师先生、裴老板，还有小朵和何婆婆。顾灼是好朋友，不能狠狠抛弃，首先排除。剩下的人选谁呢，海晞托着脸纠结。

佩里说：“情情爱爱这种事看对眼就行了，别那么纠结，又不是真的要谈恋爱。”

“不行，如果我不付出真心别人怎么会向我付出真心呢。”最近看的电视剧很多，海晞对爱情略有些自己的见解，他告诉佩里这很复杂，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哪有这么夸张，以前的人经媒婆介绍，没见过面就能结婚和和美美生活一辈子，我看你是担心太多了。”

“这样吗......”

“就是这样，你暂时也不能回海底了，那就好好在那个大房子住着吧，有空给我带点食物。”

海晞笑着应下，“好啊，现在庭院加开了一个小门直通海滩，以后我出来找你就方便了。”

没注意时间跟佩里聊太久，回去的时候庭院的篱笆已经修好了，新的篱笆还缠绕了花藤，淡淡的紫色小花点缀在绿叶与荆棘中，非常好看。偷偷跑掉没有认真工作让海晞有些不好意思，他把收尾工作揽下来，让工人们先走。

草坪散落许多枝条，海晞一点一点弯腰捡起来。“哎呀，腰好酸。”收集成一堆，海晞抱起来往外面的大垃圾筐走，抬起头便看见顾灼站在顶楼阳台，目不斜视看向自己。

海晞单手抱着枝条，冲顾灼挥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顾灼，顾灼，篱笆修好啦。”

顾灼逆光站着，轮廓泛着金色光晕，海晞看不清他的表情，傻乎乎一直冲他摆手。枝条快要抱不住了，他才收回，“我先去扔一下，你等我噢。”

顶楼阳台很空旷，可以把整片海滩尽收眼底。顾灼的衬衫灌满风，他倚着栏杆，好像随时会飞走的海鸥。海晞浑身脏兮兮的，没敢抓他的衣角，在离栏杆两三米的地方停下，“顾灼，你在这里干嘛呀？”

顾灼没回头，目光落在远方，“我刚才给你拿了桃子汁。”

但是又遭遇昨晚一样的小鱼失踪事件。

“桃子汁呢？”海晞随口问，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顾不上桃子汁了，很认真地向顾灼宣布，“顾灼，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顾灼沉默着，他自顾自说下去，“我能不能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

顾灼转过身。

“我知道之前答应了你腿上的伤口好了就走，但是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做，所以得再呆一阵。”

“什么事？”顾灼的目光沉甸甸压下来。海晞纠结要不要告诉他，电视上主角谈恋爱时经常需要朋友指导，顾灼也是好朋友，应该可以说吧。

海晞做下决定，表情认真，大声宣布：“我要勾引人！”

声音之大盖过树上蝉鸣，惊起电线上的小鸟。顾灼冰冷的脸色出现裂痕，罕见地迷惑道：“你说什么？”

人类好像不是用勾引人这样的说法，海晞想了想，道：“嗯......就是我想找个人谈恋爱。”

“什么？！”

海晞拍拍胸脯，叉着腰，强作镇定道：“我十八岁了，正是应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的年纪。”

这是从佩里那里学来的，不过大海龟的原话是“你也十八了，是该吃吃爱情的苦头了。”

不过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他要让某个人类吃吃爱情的苦头。

怎么回事，还有些小激动呢。

顾灼面无表情转过身，什么都没说，走了。

找不到海晞时他立刻登上天台，看到这条小鱼又跑到海边，跟那只大海龟呆了很久。或许他真的很想家，昨晚回去了，不知什么原因又跑回来。可是顾灼不知道他下一次离开是什么时候，还会不会回来。也许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幻想出一条小鱼出来陪伴自己。

只是，不成想这条鱼跑回来的原因是要谈个轰轰烈烈的恋爱。还勾引人，就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哪会勾引，不被人吃干抹净就不错了。

“顾灼，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海晞追上去，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可不可以呀？”

顾灼瞥了他一眼，“我像说话不算话的人？”

“？”那是能不能继续住呀。

“去换衣服，出去吃饭。”

“噢。”海晞决定吃完再问问，毕竟没有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情。

·

晚餐选在一家海边大排档，海晞指定的。勾引人计划的第一步，去人多的地方。吃饭时他有意识地观察周围的人类，其中不乏举止亲密的人。

海晞悄悄跑到顾灼那边，小声问他：“顾灼顾灼，你看右边那桌。”

男方正在给女方剥虾，女方半边身体靠过去把虾要下来，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正在进行勾引，她把对方的手指也咬了半截进嘴里，舌尖伸出来舔掉酱料。然后男方肉眼可见的高兴，两人像麦芽糖一样扭着抱成一团。

顾灼感觉自己眼睛被污染了，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坐回你的位置继续吃。”

“噢。”

海晞坐回去，想要实践一下。但是顾灼没有点虾，他退而求其次地选了螃蟹，没有借助工具，徒手掰蟹壳。结果是，哐一声蟹腿飞到顾灼碗里，浓稠的酱料溅了他满脸。

“海、晞！”

海晞连忙抽湿纸巾给他擦，悻悻缩着脑袋，“我只是想剥螃蟹给你吃。”

“不需要。”

“哎呀我不是真的要给你吃，我只是在练习。谈恋爱都要给爱人剥壳的嘛，又不像在家，厨师先生会剥好再端上来。”

“别跟那种带你去没有拆蟹服务的餐厅吃饭的人谈恋爱。”顾灼腮颊绷紧，戴上手套，拿起拆蟹工具拆解帝王蟹。

蟹肉很滑，嗦一下就滑进食道，面前的小碟子蟹肉堆积成山，海晞吃得津津有味，感叹道：“谈恋爱真麻烦，怪不得你不谈。”

说完接着拿起筷子夹蟹肉，却只戳到空空如也的瓷碟，顾灼淡淡看着他摘下手套。

海晞惊讶道：“你怎么不剥啦？”

顾灼轻飘飘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