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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邪说 第68章 无可奈何

作者:途茗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10 02:10:06 来源:文学城

生灵或许根本不应该有“感情”这种东西,它们于生命来说是一种负担,某种感情一旦过剩,便会让个体冲出“理智”的边界,变得极端与不可控。

而最糟糕的状况,是清醒着极端。

御界山巅狂风激荡,山与云如同打翻了的醒目颜料,纠葛在一起,被妖煞气息画出狂乱狰狞的线条——这便是人间即将拥有的模样,喜悦与悲伤搅和到一起,便不再有悲伤,幸运与不幸搅和到一起,便不再有不幸,因为处处都将是悲伤与不幸,人人都一样,大家平等地痛苦,原本极端痛苦的人也就显得不那么痛苦了。

千百年来,凌雪意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快乐,该要如何形容呢?他的心与魂都轻松了起来。

他忍不住看向了同病相怜的计非休,人族男子的身上有着妖的气息,挺拔的身体像一棵缠了无数枯藤病枝又放肆生长的野树,苍白阴郁的面容上盘踞着解不开的怨与恨,诡艳的异色双眸深处渐渐释放出一种感情,那便是痛快。

他们都仿佛等不及了。

但是在血祭催化四神器之前,凌雪意迫不及待想要计非休的血,毕竟这是他早就想让哥哥尝试的良药,是他觊觎已久却屡屡不能得手的东西。

计非休对待盟友分外慷慨,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划开了手腕。

凌雪意连忙去接,玉雕却似乎比他还要急切,泛起莹白色的光芒,原本应该滴落的鲜血改了路径,全都被玉雕吸收了。

计非休突然笑了一下。

凌雪意敏感道:“你笑什么?”

计非休回忆着,缓缓道:“流血的场景太多,话本都会觉得套路,看客要骂的。”

胸膛的血洞已经填满,表面看上去连伤痕都没有,可心口始终空荡荡的,心海里压着一种极沉极暗的东西,黄金蛇蝎也膈得他分外难受,好似这副躯体一刻也撑不下去,偏偏还在倔强地强撑着,怎么造作都还会有一口气。

不死是一种诅咒……如今他越来越可以理解这句话。

当你无论受了多少伤害有多么疼痛都不会死,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况里都撑得下去的时候,便不算是幸运,总有一天,你的身体还活着,心却已干枯,活着便成了煎熬。

他还没有到那一天,似乎也不远了。

有了这种预感,他便隐隐开始渴望一种东西,渴望死亡,也许是没了心脏的缘故,突然就有些理解聂酌的自毁了,他们只不过是原因不同,其实一样的有怯懦之处。

可他却不会死,他或许的确是被诅咒了,上天让他降生于世,就是要让他历经荒诞丑陋的一切,让他失去一切,让他知道所有灼心刺骨的感觉。

很难过。

如果聂酌可以得到救赎,如果母亲可以醒过来,如果还能够抓住一点人性的微光,他是可以立马“活”过来的……

凌雪意一边紧张着玉雕里寄存的兄长的情况,一边听着他的话,听不懂他的话:“何解?”

计非休:“你不觉得,我们都像是活在某种既定的路途上吗?”

凌雪意不予置评,好奇道:“公子身边怎么不见碎金?”

“血够了吗?”计非休道,“金子去填一个空洞了,也怕它们被吹散,你若想看,往后可以看到。”

没有谁会嫌不死血少,但刚建立同盟就这么贪心不太好看,以后有的是机会,凌雪意只得收起玉雕,等了一会儿变化……兄长还是未醒,他叹了一口气,取出自己的白绫递过去:“多谢。”

计非休看着白绫,没有拒绝,用来把腕上的伤口缠住了。

一念匣已经等不及,凌雪意捡起沐风双刀:“据说神器相互牵引,放在一起时也会增强力量。”

计非休:“你我进一念匣,留他们两个在外面盯着。”

凌雪意没有异议,看了眼止戈和燎野,在御界之渊上空布了一个血祭阵法,簪花箜篌制造的一念匣置于法阵中心,一旦匣子里困着的众多修士被屠尽,丰沛的鲜血配合着血祭之术,便可以让神力渐弱的神器活跃起来变成凶器,一举破开深渊结界,其中镇压的几大妖将出世,凭他们身上的原初之力一定可以解开妖脉封印,那么兄长便也可以吸收妖脉的力量。

除此之外,人间必定会是汪洋血海,妖族崛起的机会就在眼前。

“你真的想要妖族崛起吗?”一起进一念匣之前,计非休问了一句。

凌雪意:“我只是不想人族好过。”

计非休:“你怎么确定妖族一定会善待你们兄弟?哪怕你是扭转人妖局势的功臣。”

凌雪意怎么会感觉不到止戈等妖对他的怨气,不在意道:“所以我需要神器。”

如果他能够用神器破开结界,也一定有办法可以牵制其余妖将,只要哥哥回来,他们兄弟两个便没有什么好怕的,毕竟最无助的时光他都撑过来了。

“妖王之下蛟龙为首,而七百年前,妖界唯一与蛟龙实力不分伯仲的是霜雪侯,你确实可以有恃无恐。”

计非休遥望深渊,飞向了阴邪至极的血祭法阵。

这是一条必走的路。

……

踏出问心殿时,傀儡跟了过来。

计非休:“城主还有吩咐?”

傀儡不说话,似乎是一贯无智呆愣的模样。

计非休察觉出了异样,傀儡似乎和平时不同:“你是想利用我逃脱乌心阙,还是想让我拿走你身上的原初之气?”

傀儡道:“你知道怎么拿吗?”

计非休:“我不知道,不过,与妖脉有关的原初之气不会是什么温和的东西,想用它们修复人魂必定十分危险。”

傀儡:“那的确十分危险,如果擅自用在人的身上,与毒.药也没什么区别。原初之气在妖将灵海之中,分至清与至浊,唯有稀少的那一缕至清,才是你需要的。”

计非休:“既然稀少,一缕恐怕不够?”

傀儡点头。

计非休:“是你想要给我提醒,还是她指使你来提醒?”

傀儡歪了下脑袋,变回了无智无心的行尸走肉。

计非休:“她守着这座城,其实想毁了这座城吗?”

真真假假,有时候可以看得很清楚,有时候又完全不能领悟。

他的每一个决定是为了什么?

……

为了至清原初之气,他需要找到传说中的几大妖将。

古老的妖族便很快就近在咫尺了。

来不及思考面对妖将是不是以卵击石会不会自不量力,毕竟他一直以来都在以卵击石,超越自己的极限。

他需要至清原初之气,他心底那头自东及州成型的巨兽也需要咆哮释放。

进了一念匣之后,便会更加赞叹命运的神奇,凌雪意困住的一众顶级修士中,一多半都曾参与过对他的围剿,把他逼入过绝境,而陷入恐慌与危机的千千万万个人族百姓,也必然有一多半都曾经指责过皇后、希望太子死于敬天神台。

因果在此刻形成了完整的闭环,他要做的就是与他新的盟友联手让四神器沐浴这些人的腥血,破开影响了人妖两族数百年的御界之渊,让真正的灭世之劫降临于人间。

对,他救燕骐是因为从前的恩情,他救聂酌只是希望聂酌可以自由、可以不被离恨海支配意识,他并非是还在意旁的什么人的安危,他对人族该有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与这天下九州,与这人间世道,斤斤计较,不死不休。

华美乐曲环绕,若是只用耳朵听,会误以为一念匣是笙歌不休的潋滟台,当然,灭顶的杀机很快便会把类似的错觉湮灭。

只要箜篌之曲不歇,一念匣不破,凌雪意便是这狭窄世界里的主宰,他可以为所欲为。

“非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胆气的人。”

一个人进入一念匣跟两个人一起进入一念匣没什么区别。

计非休:“你其实想说的是‘愚蠢’,对吗?”

凌雪意神色微僵,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碎金——在进入一念匣的一瞬间,他尚未有什么动作,闪闪发亮的金色便从计非休的心口处飞旋而出,化作无数纤细而柔韧的丝线,金丝纵横交错,几乎眨眼间便布满了一念匣的每一处。

凌雪意看着黏连在颈间的金丝,冷道:“此为何意?你要毁约吗?”

计非休甩了下手:“不过是效仿你的无耻。”

那条用来包扎伤口的白绫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入了他的血肉中,凌雪意的冷血与贪婪从未改变,自计非休带来了风、雪、月,他在凌雪意眼里便只是一根将来要喂给兄长的药材了。

什么信任与感同身受?都很可笑。

什么处境相似的同盟?他用过便杀。

即便是一念匣外的止戈与燎野,没用的时候他也会说弃就弃,如同对待无心莲一样。

凌雪意震开周身丝线:“在这里,你以为自己是对手?”

计非休笑了一下,笑意又癫又邪,缓缓退后:“所以我不会跟你打。”

凌雪意眼中浮现怒色,但并不紧张,白绫狂卷而去,穿过无所不在的金丝缠向计非休的身体,却猛然落了空,计非休身影一错,爆成金色粉末,金粉洋洋洒洒一阵,又飞速流转,化为丝线,只有卧雪剑留在了原地,被白绫紧紧缠裹。

冰寒之气通过白绫迅速蔓延向凌雪意,让他意识到了不妙。

在簪花箜篌制造的一念匣中,他是主宰没错,可同为神器的风、雪、月所受到的影响不会有旁的东西那么多,所以他要稳住计非休,取得沐风在手,预备进入匣中后再出其不意取走卧雪和皎月,没想到计非休先行一步,卧雪留下却成了一个陷阱,残存的剑气毫不留情地袭向了他的心脉,霜雪一族面对更强一等的冰寒之气毫无招架之力。

凌雪意脸上结了一层霜凌,受伤不算什么,更紧迫的是,在他的空间内,他竟然找不到困在空间里的人……或者说,计非休无处不在。

冰冷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感谢你让我吞了无心莲,又让我看到了聂酌的困境。”

他掌控了无心莲操控妖丝的术法,他在尝试效仿聂酌与离恨海的相融,试图让自己融入整个一念匣。

妖丝毕竟操纵过一回了,融合却还是第一次,他很不熟练,想要破他的招式也并不难……只要现在立即摧毁一念匣,计非休必会重伤,凌雪意可以趁机取走所有神器,依然占有优势。

可是不行!他等不及想看到天承毁灭!他等不及见到哥哥!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

他自己依然可以实现血祭!

可是在他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时间后,卧雪剑突然甩脱白绫飞速远离,计非休几乎是以全部心力催动神剑,冰寒剑气冻结了箜篌之弦,乐曲开始变得凝涩,而凌雪意手中的沐风双刀,是需要两个人才能担得起的重器……他也用不了沐风。

在以他为主的一念匣中,他竟然处处被牵制,而牵制他的人还在融合一念匣,试图取代他的主导权。

凌雪意施法捕捉计非休,往日里的冷静被打碎,怒火沸腾:“你不想救人了吗?你不想复仇了吗?你只有卧雪和皎月破坏不了结界!我们合作!我们继续合作!”

计非休:“你觉得自己值得信赖,还是以为我真的不会记仇?你伤我算计我无所谓,可你胆敢引导东及州那些人辱骂我的母亲!胆敢伤害聂酌!!”

凌雪意急道:“我们只会两败俱伤!这样下去一念匣撑不住,匣子里的人一旦出去计划就失败了!他们一定会报复!你我必须尽快联手杀了他们!”

可计非休不听劝,烦人的金丝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黏连,让他无计可施,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根本不想破开结界解封妖脉!你在袒护这些人!”

计非休并不回应。

“这些人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他们不给你留活路!道貌岸然逼你去祭剑!虚伪冷酷拿你当个物件!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你不想把他们千刀万剐送他们统统下地狱吗?!”

然后他发现计非休不是没有报复……无心莲操纵妖丝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吸取人的精气以修炼!计非休拥有了他的术法,金丝所到之处都是在吸.食,他要吸取被困在一念匣中的所有人的力量!包括一念匣的主人!

凌雪意彻底急了:“你不想要原初之气了吗?!”

计非休淡淡道:“当然想要,但是把那些混蛋放出来太麻烦了,我决定有时间亲自去深渊里跑一趟,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力量。”

“疯子!疯子!”凌雪意从没见过谁会有这种荒谬离奇的念头,竟让他觉得可怕,深渊是想去就能去的吗?妖将是想战就可以战胜的吗?他万分不能理解,“舍近求远!异想天开!半途而废!愚蠢至极!计非休!你就是个疯子!!”

计非休却在笑,他本就是怪物,越是不可能的事越是要尝试。

被困在一念匣中的众多修士本来就对这空间惶恐,又遇妖丝缠绕躲避不开,感知到自身力量被抽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惊惧以不可阻挡的速度蔓延。

金丝传回了他们挣扎哀嚎的声音,计非休愉悦地听着。

总算报仇了。

反正都不值得。

其中也有黄金蛇身上附着的消息,他太恍惚,之前都没来得及看——那是一封来自两岸谷的信,字字句句都是寻常,字字句句又都透着关切。

最后师父和大哥说:“小非,多时不见,甚是想念,望你平安无恙,闻九州风波四起,我二人放心不下,但有难事,定要告知。”

黄金蛇也带回了猫妖知桥的消息,当初计非休从驭邪师刀下和焱狮兽嘴里救了她两次,她说:“公子恩情,知桥永生铭记,现已于谷中安身,愿公子也能够顺遂平安。”

她不知道焱狮兽是引计非休入无心莲陷阱的诱饵,她不曾忘恩负义。

化为碎金的身体重新凝聚在一起,计非休接住黄金蛇,眼前突然模糊了。

其实是值得的。

是值得的啊。

他又想起了另一段竟然忘了的记忆。

……

乐平村的小酒馆里,在他第二次去给聂酌买酒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两个小童,他们缠着想跟他玩,是时乐平山山口未开,他还需要等待,便陪着两个孩子在树下拼了叶子画。

女孩说:“哥哥,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他没有解释,教他们拼好了画,方轻声道:“如果……有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将要来临,只要牺牲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危机,这个人该不该去成为祭品?”

男孩道:“这个人不就太可怜了吗?”

他说:“只要死他一个,所有人就都得救了。”

只要他献身于帝剑,妖脉的危机说不定便解除了。

孩子们纠结起来,他们似乎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说:“可是,这个人也应该得救啊。”

男孩说:“如果一定要这样的话,希望有人可以陪陪他,我愿意和他一起。”

女孩说:“我也愿意!”

……

无论人还是妖,都需要自救,也需要被别人拯救。

冰寒之气渐渐冻僵了凌雪意的身体,一念匣完全为计非休所控,他却没有继续吸.取匣中之人的力量,他的报复点到为止,并一举撑开了一念匣,夺走了簪花箜篌,毁去了血祭法阵,一念匣碎裂的一瞬间,所有金丝都缠绕向了凌雪意。

被放出来的众修士处于混乱迷茫之中,与盯着血祭法阵的止戈燎野面面相觑。

一部分记得始作俑者是凌雪意,纷纷朝他施法攻击,与摸不清状况但天然仇视的止戈燎野缠斗在一起,一部分记恨计非休方才在一念匣中吸他们的灵力,纷纷要报仇雪恨,被终于解困的楚沐平璧临风给拦截,楚璧二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们已经明白计非休是以身入局。

卧雪剑飞入乱斗的人与妖之间,以示威慑,计非休冷冷道:“去保护御界山下的百姓!死一个人我便要你们一条命!我与你们之间的账今后另算!”

众人皆神情凌乱心情复杂,璧临风当机立断,捡起因凌雪意重伤而掉落的沐风刀,喝道:“去救人!”

楚沐平迟了一步:“非公子,你……”

计非休:“不用管我!”

凌雪意几番挣扎,都挣不开他的困缚,感受着自己正在遭遇无心重莲一样的困境,正在被吞噬,他没有恐惧,只有强烈的愤怒与不甘:“不公平!老天不公平!凭什么你可以破坏我的法术!凭什么你什么都能成功!我蛰伏了那么多年,耗尽心血!我的计划只差一步!你这个混蛋!凭什么是你拥有不死血?!”

计非休比他更愤怒:“想要不死血你就拿走啊!这破命格我跟你换!谁想要这种烂命这种体质我都跟他换!!”

他为什么不是一个寻常人?哪怕遭遇灭顶之灾也还是无知的,无知才可以轻松,无知才可以解脱啊……

“啊!!!”凌雪意悲愤着痛哭,哭声里满是委屈,“哥哥!哥哥……”

数千里之外,连下了数日诡异大雪的陷君城突然一声巨响,往日纸醉金迷的欲歇楼彻底坍塌,废墟中飞出了一把缚满灰尘的长弓。

御界山巅,风雪骤降,一股崭新的冰寒之气猛然压过了卧雪剑的剑气,令已经下山的众修士和正要帮凌雪意的止戈燎野皆是心神一惧,御界之渊上的结界一时间动荡不稳。

凌雪意身前出现一个身披雪色衣袍的男子,他抬臂接住应召而归的折岁弓,搭弓射箭,一箭射穿了计非休的心口。

金丝俱断,计非休被利箭震得浑身一颤。

妖器折岁弓只有一个大妖可以使用。

不知是封印不稳、妖脉之力外泄的影响,还是不死血的疗愈,或是凌雪意的呼唤,霜雪侯在沉睡了六百多年后突然苏醒。

凌雪意完全呆住了:“……哥哥。”

霜雪侯却盯着计非休,露出疑惑之色:“燕玦?”

凌雪意一愣,突然明白自己看计非休总觉得不爽的原因了!这混蛋跟七百年前的燕玦竟有几分像!但是气质千差万别,他才没有反应过来!

计非休垂眸看了眼胸膛的洞口,心口处已然结冰,被冰雪箭震飞的蛇与蝎连滚带爬地飞回来缠上他的手臂,皆担忧地望着他。

他有些累了,身体太疲倦,吸取那些修士的力量、毁掉血祭法阵与一念匣也废去了他太多精力,而吸取的力量还都没有消化……况且在天下最精通冰雪之术的古时妖将面前,不比从前的卧雪剑露出了怯意,便使得他更加疲倦,以至于在听到霜雪侯的那句疑惑时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评估:如果我和卧雪皆是全盛状态,面对着古时妖将会有几分胜率?

霜雪侯很快便打消了疑惑,回身紧紧抱了凌雪意一下,接着拉紧弓弦,欲向计非休射出第二箭,这一箭对准的是头颅。

计非休却没有要躲的意思,他整个人都有些颠倒困惑,在被千年古箭瞄准的时候,他想的是:这东西可以杀死我吗?

如果死了,便不必再思考爱恨情仇,不必被命运裹挟,可以轻松又无知地解脱了。

弓弦动,暴雪席卷御界山间,深渊之中的几大妖将似乎有所感应,一齐冲撞结界,戾风炸的御界山两端的人与妖皆头晕脑胀,凝聚了严冬之寒的冰雪箭以雷霆之速飞向计非休——

却在临近金碧异瞳的咫尺间寸寸碎裂,化成水汽消散于狂风之中。

伴随着狂风呼啸而至的是铺天盖地般的黑色藤蔓,黑藤以摧枯拉朽之势奔向目之所及的所有妖族,连霜雪侯都没能完全躲过,他揽着凌雪意飞开的时候被缠住了一条腿,黑藤上长出荆棘尖刺,旋转着,转瞬间便把这条腿给绞碎了。

“哥哥!”凌雪意许久没有这么恐慌过了。

“莫担心。”霜雪侯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分别看了一眼黑色藤蔓和赤红烈云之间的异瞳男子,带着弟弟默然离去。

黑色藤蔓中心,一个人影渐渐成型:

“非休。”

*

“霜雪也活过来了?”玉横波心情复杂地感慨了一番,又道,“怪不得你那么在意那小子,犹如故人归啊……”

乌心阙不语,卷轴上的图景如此遥远,狂云疾风却似乎近在耳边,动荡难以平息。

虚行上仙曾言——

每当有灭世之劫将要降临,便会有天命之人应运而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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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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