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序棠连连摆手:“不会不会,这个级别的情报我都是亲力亲为的,能查到这种情报的全灵城仅你徒儿一家,底下那群小喽啰没这个本事。”
柳舒萤:“哦,那就是你把我卖了。”
“!!”
完了,引火上身了,田序棠哀嚎:“冤枉呐师傅!你不能无凭无据冤枉好人啊!”
柳舒萤没再说话,自顾自走到天台的边缘处扶着栏杆看风景。
田序棠得到江鹭的指令,赶忙跟了上去。
“小田,刚才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以后也不要再提起了,现在李云生他们已经正式向灵城宣战,这件事就算要说,我也宁愿放在一切风波都平息了之后。”
平淡柔和的语气却掺了些许威胁的意味,田序棠瑟瑟发抖地摸了摸自己佩戴的隐形耳机,应道:“我明白了。”
江鹭一言不发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心情很不好,是宴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面前投下一道阴影,孟竹一手拿着红酒杯,用看穿一切的眼神俯视她。
自知瞒不过她,江鹭摆烂地往靠背上一躺,手指捏上眉心,道:“今天遇到了点烦心事。”
“感情上的?”
江鹭犹豫了两秒钟,点点头。
孟竹挑眉,心中了然,道:“你带来的小朋友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江鹭不高兴地看着她:“呸呸呸,才没有不愿意呢!她只是,只是在犹豫……”
“好的,”孟竹摇了摇红酒,道,“后天晚上十一点来工作室找我,不要忘了。”
江鹭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的,回答道:“知道了。”
“小田,那边有人。”
柳舒萤警惕地看向最黑暗的角落,田序棠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背在身后的右手笼罩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微波。
一片漆黑中,一声低低的啜泣被微风送进了她们的耳中。
掌心的能量瞬间熄灭,田序棠无趣地回身坐下,道:“没事,附近没有能量波动。”
柳舒萤不解地看她一眼,也跟着坐下。
楼顶天台,三更半夜,有人哭,柳舒萤想,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准备寻死,二是来这儿吹风释放压力,不管哪种情况,她会假装没看见。
“师傅,我想起来了,那件事可能还有一个人知道。”
柳舒萤无声地投去质问的目光。
田序棠道:“禾夏。”
柳舒萤吸了口冷气:“禾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田序棠委屈:“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小姐,这里没什么情况,只发现了两个可疑的人,要立刻抓了吗?”
“看来李云生那边确实伤了元气,短时间内没力气掀什么风浪,抓了吧,记得动作轻些,不要惊扰了别人,带回去审一审,没问题就清了记忆送回去,”江鹭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说,“对了潭彦,你们仔细盯着点,我离开一会儿。”
“是。”
柳舒萤再次打开监控,虽说内外都安排了自己人,但她总觉得不放心。
还没等她找到江鹭的位置,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来捂住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柳舒萤:“你是大灰狼。”
“哎!猜对啦!”
江鹭非常自然地把田序棠挤走,在柳舒萤旁边坐下。
身前是皎洁的月光和璀璨的灯火,身旁即是彼此,田序棠悄悄后退几步,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一刻钟之后,大门处一阵争吵,有几个人闯了进来。
柳舒萤看见了,警惕地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处听动静。
大厅里很吵,三人索性直接走到大厅里,没人注意到她们。
台上的岳己也停止了演奏,江鹭靠在舞台边上问:“这是什么情况?”
底下的岳心抢着答道:“那个阿姨是我们这里的厨师,她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接她女儿,但是今天好像没接到。”
江鹭奇道:“那她就去找女儿啊,来这里闹什么?”
岳心说:“因为这里有人今天晚上见过她女儿,刚刚她们在吵的时候我听了个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她女儿来这里遇到了另一个工作人员,那个阿姨以为她是来找她妈妈的,就把她带进去了,然后就是这样了。”
柳舒萤想到自己在天台上听到的哭声,心头一颤。
田序棠显然也想到了,她扯扯柳舒萤的衣袖,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傅,江鹭知道你这么冷血吗?”
一种开玩笑的、看热闹的语气,柳舒萤觉得今天的田序棠才是分外冷血。
“如果那孩子真的要寻死,我们强迫她活着才是真的残忍。”
孟竹清冷的声线传来:“乐妍妈妈,请你不要激动,把话说清楚。”
领头的女人声音里带着哭腔:“孟老师,您也在啊,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她一个人偷偷跑过来,我担心……”
孟竹推推眼镜,看向旁边的经理,道:“经理小姐,救人要紧,我建议把这里封锁起来找人,请您允许。”
“好,我这就去。”
孟竹点头示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乐妍妈妈,你先坐下休息,我们会尽快找到乐妍的。”
柳舒萤咬咬嘴唇,迟疑片刻,还是拉住江鹭的衣袖,道:“让她们去天台找。”
“什么意思?”江鹭无措地眨眼,像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一样,手指也无意识收紧。
“别管那么多了,天台上有人。”
江鹭听后急忙把消息告诉了经理,见她安排人上天台之后又转去问孟竹:“你认识那个人?”
“认识,她女儿是我的病人,”孟竹道,“小姑娘是初四的学生,明年夏天就中考了,心理压力大,从两个月前开始经常来找我做疏导。”
江鹭:“我觉得她妈妈八成也需要疏导。”
孟竹:“……有道理。”
一阵兵荒马乱后,小姑娘被带了下来,她妈妈立刻扑上去抱住女儿,泣不成声,嘴里还念着你去干什么了吓死妈妈之类的。
“还真是从楼顶上带下来的啊……”江鹭惊道,“孟老师,你的病人状况可不好,你要努力了。”
孟竹没听见似的径直朝那对母女走去。
“乐妍,你不开心的话就向老师请假,去我那里放松一下好不好?”
鉴于女儿吓死人的逃跑,乐妍妈妈根本不敢有任何异议,乖乖地向老师请了假,任由孟竹带着她们走。
经过她们身边时,柳舒萤似乎感觉到小姑娘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几秒钟。
“小萤,我想救那个孩子。”
晚上回到住处,江鹭坐在落地窗前,发了两分钟的呆之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我知道你有爱心,江鹭,但是人间的因果最好不要插手,而且孟竹有职业素养,不会给你透露病人信息的。”
柳舒萤无奈地给她递上一杯水,抬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快要入冬了,要不要我陪你买几件冬衣?”
江鹭心绪早飞走了,自动忽略了后边那句话,机械地接过温水来捧着,嘀嘀咕咕道:“如果我还是谁都救不了的话,我学这么多年的心理学又算什么呢?”
柳舒萤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别想那么多了,你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你的错,你做得一直都很好。”
江鹭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柳舒萤心一狠,把后半句补上:“我也不会再离开了,以后的事情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会吗?我不信。”
江鹭又把头扭回去,叛逆地说。
柳舒萤笑了:“你今天看到什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消极?江大医生,如果我是你的病人我可要投诉你了。”
江鹭撇嘴:“你嫌弃我。”
柳舒萤也撇嘴:“你冤枉我。”
柳舒萤又说:“小田说她见过禾夏,并且禾夏也知道我们的事情。”
江鹭:“我们的……事情?”
江鹭一下子联想到禾夏整天苦口婆心劝她不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看柳舒萤百般不顺眼的模样,以及对她喜欢却不敢表达的嫌弃。
怎么可能不知道?谁不知道禾夏都不可能不知道!她不知道就有鬼了!
等下,但是小萤怎么会这么说?她这是……准备和我摊牌了??
柳舒萤没察觉到她的心理活动,道:“你告诉过禾夏吗?我一直以为只有小田和陈昱哥知道的。”
呃,好像是还魂术那件事……
江鹭看天看地,尴尬地抠手指,人生可真是大起大落。
禾夏知道那件事就坏了,她原本就不喜欢小萤,这样一来更完蛋了。
江鹭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