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 第90章 陆铮收

沈屿出发之后的第三天，陆铮在店门口收到了一个快递。

包裹不大，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署名，只有"陆铮收"三个字，字迹陌生。他拆开信封的时候把封口撕得很慢，因为他从信封的厚度和触感里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照片。拿出来的时候他把那叠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第一张是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牌被模糊处理了；第二张是沈屿在某个码头上跟一个穿白色衬衫的人在说话；第三张是陆铮自己下班路上走进地铁站入口的背影，拍摄距离近到能看到他外套背面左侧有一小块线头。

三张照片，两个方向，一次送达。陆铮把照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没有字。他把照片装回信封收进了吧台下面的抽屉，跟那个小铁盒放在一起。他没有给沈屿发消息，因为沈屿现在在"被陪同"的状态下，他不确定对方的手机在不在沈屿本人手里。

他继续做咖啡。那天下午的客流不大，他做了四杯手冲、六杯冰美式、两杯抹茶拿铁。四点的时候他站在吧台后面擦咖啡机的蒸汽棒，擦完之后把抹布在水槽里拧干，折好搭在台面上。他侧头看了一眼吧台角落那瓶绿萝——两枚纸卷还在，棉线没有松，根须在水里舒展开来，长到了瓶子底部三分之二的位置。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之后把三张照片拿出来在灯下看了一遍。第一张黑色轿车的位置他从车牌被模糊处理的方式判断是江东市东区的某条街道。第二张码头上的沈屿——穿黑色短袖，侧脸对着镜头，旁边的白衬衫男人只露了半截手臂。第三张是他自己的背影，拍摄时间是上周四傍晚，他走进地铁站入口的时候习惯性地把背包换了一边肩膀背。动作自然到他自己都没发现，但照片把它固定下来了，成了一个可以被观察、分析、存档的片段。

他把照片装回信封，放进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一页已经有陈凡带来的几张旧照片和一张海岸线的截图，现在又多了三张。他把笔记本合上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压了一下。

周五的时候沈屿发来一条新消息，简短："考察结束，周日回。"

陆铮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他的手指在放下手机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一张叠好的小票——是之前沈屿用钢笔写"雨停之后去码头"的那张。他隔着衣料捏了一下那张小票的边缘，然后松开手，继续处理面前的点单。

周日傍晚，江东高铁站东出口。陆铮站在那根熟悉的柱子旁边，穿了一件浅灰色T恤，没有背包，手里什么都没拿。他跟上次一样在列车到达前十分钟就到了出口的位置站着。六月的天黑得晚，七点多的时候天色还是浅蓝色的，有橙红色的云带横在天际线附近。

列车到达后的人流涌出来。陆铮在人群中看到了沈屿——穿着出发时那件黑色短袖，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比出发时多了两件行李。他走到出口外面的台阶上停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到了柱子旁边的陆铮，然后走下台阶走过去。

"带箱子了。"陆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