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铮,生日快乐。"
陆铮和沈屿同时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冲锋衣的人,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装着——一碗面。细面、清汤、溏心蛋。蛋的边缘微微焦了一点点。
是陈凡。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碗面,表情介于"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和"但我已经来了总不能退出去"之间。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走了进来,把那碗面放在吧台上。
"赵队跟我说你生日,让我顺路带个东西过来。面是我自己做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蛋煎得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行。"
陆铮低头看着吧台上并排放着的两个东西——左边是深灰色的手表盒,右边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细面,清汤,溏心蛋边缘微焦。送表的人和送面的人站在吧台的两侧,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靠在吧台边缘,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站在门口的位置。
陆铮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荒诞。一个是他喜欢的、正在执行最危险卧底任务的警察同事,送了他一块亲手刻了字的表;另一个是他认识不久的、拿着照片质问过"你怎么能爱上一个毒贩"的同行,给他送了一碗自己做的生日面。两个人都站在他的生活里,一左一右,各自用各自的方式在靠近。
沈屿先开口的。他看着陈凡,语气平常得像在跟一个常客说"今天的豆子不错":"你做的面?"
陈凡看着他,表情没有之前的锋利,但也没有完全放松。"嗯。我老家那边的做法,汤底是用鸡骨和瑶柱熬的。"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汤色确实清亮,微黄的油脂在表面浮成细小的圆点。"溏心蛋火候稍微久了一点点。"他说。
陈凡的眉毛动了一下,目光从面碗移到沈屿脸上。"你做过?"
"做过。"
两个人隔着吧台和一碗面看了一秒。陆铮站在中间,伸手把那碗面端到自己面前,拿起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面是细的,汤是清的,溏心蛋虽然边缘微焦但中间的蛋黄是流动的。他嚼了嚼咽下去之后说:"好吃。"
陈凡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他把目光从沈屿脸上移开,看着陆铮说:"那你先吃,我走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上次的事,我后来问过赵队了。"他的声音在句尾稍微低了一点,"他说具体情况不能告诉我。但他让我相信他。"
他推门走了。门铃叮当响了一声又静下来。店里安静了两秒。陆铮低头又夹了一口面,面已经稍微有点凉了,但汤还是温的。沈屿靠在吧台边缘看着他把那碗面吃了大半,然后说:"他面做得确实不错。"
陆铮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看着沈屿说:"你下次别刻了。手指会破。"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食指上还没褪干净的红痕。"没事。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