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 第5章 屿·时光

赵铁生愣了两秒，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字迹苍劲有力的手写信——陆振国的字。信不长，不到半页纸，赵铁生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看着陆铮的眼神变了，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你爸说你从小就想当警察。"赵铁生说。

"嗯。"

"他让你替他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是。"

赵铁生把信封收进抽屉里，又抽了一根烟出来叼住，这次没点，只是叼着。他说："行，那你听任务。"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把拉开那排铁皮柜子最左边的一个。柜门内侧贴着一张巨大的江东省地图，上面用红色大头针密密麻麻地扎了几十个标记点，还有一些用黑色马克笔画出的连线，像一张蛛网。

"华兴集团在江东省的经济链条有三个核心节点。第一，制毒工厂，目前已知至少有五个，但具体位置至今只确认了一个，已经废弃。第二，洗钱通道，通过餐饮、娱乐、房地产三块业务把毒资漂白。第三——"赵铁生用手指点在地图正中心的位置，"信息中转站。"

他的指尖落在一个用蓝色马克笔圈出来的地方，圈外写着三个小字：咖啡店。

"屿·时光。"陆铮认出了那个位置，江东市CBD核心商圈，一栋商业综合体的底层临街铺面。

"对。"赵铁生坐回椅子上，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捻了捻，"这家咖啡店表面上是连锁品牌，直营店，注册法人是个跟华兴集团没有任何关联的中年女人。但经过我们三年的跟踪，确认这家店是华兴集团中层干部的固定接头点，也是集团内部传递消息的一个中转站。店长叫周姐，外围人员，她知道自己服务的对象不简单，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我的任务是什么？"

"潜入咖啡店，以咖啡师身份长期蹲守，记录出入人员、接头时间、传递方式。同时，你已经知道'孤岛计划'了。"赵铁生说这四个字时，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怕被走廊里的人听到，"我们有一个卧底已经在华兴集团内部，代号'孤岛'。他每次传递情报，都会经过一个固定渠道，而这个渠道的最后一环，就在'屿·时光'咖啡店里。"

陆铮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了一瞬。他想起在来江东之前，赵铁生只在电话里跟他提过一次"孤岛"这个词，说的是"等你报到后再详谈"。现在详谈来了。

"他是谁？"陆铮问。

赵铁生摇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全总队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谁？"

赵铁生指了指自己："我。"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孤岛'在集团内部已经潜伏了三年，从小马仔干到区域负责人，付出了很大代价。为了保护他，他的身份信息只有我掌握。你跟他之间，通过咖啡店这个接头点进行单向信息传递。他传出来的东西会以某种方式出现在咖啡店里，由你收集转交给我。你需要做的，是'知道有这个人存在'，但'不知道他是谁'。"

陆铮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赵铁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年轻警察的眼睛。窗外忽然亮了一下，是云层散开，午后的阳光照进办公室，把赵铁生脸上的旧疤照得分外清晰。他说："陆铮，我给你代号'灯塔'。灯塔有两个意思，一个是给黑暗里的船照路，另一个是告诉船——礁石在哪，别撞上来。你记住，你的任务是照亮孤岛的路，不是跳到海里去陪他。"

陆铮说："明白。"

赵铁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工作证，推过来。证件上贴着陆铮的照片，职务一栏写着"江东省公安厅缉毒总队技术科科员"。照片旁边附了一行小字，是陆铮的新身份信息：咖啡师，海外归国，在意大利学过三年咖啡，父母定居国外，无犯罪记录。

"你下周一开始上班，周姐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缺人手，你以应聘的方式过去。相关资料记熟，面试的时候别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