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 第3章 陆铮

江东省缉毒总队的办公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藏在老城区的居民楼之间，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挂，只在铁门旁边贴了一张褪色的"江东省公安厅车辆通行证"的贴纸。陆铮站在铁门前，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抬头看了看四楼窗户，玻璃后面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在门口站了三秒钟，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值班室的窗口亮着灯。陆铮走过去敲了敲窗户，里面一个戴老花镜的门卫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谁？"

"赵铁生队长约的，今天报到。"

门卫把眼镜往下拉了拉，看清他的脸后，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你就是那个全省第一？"

陆铮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门卫"哦"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临时出入证递过来："四楼，419，赵队在办公室等你。"他顿了顿，又说："小子，省总队三年没招过新人了，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陆铮接过出入证，道了声谢，往楼梯口走。楼梯间的灯有一盏是坏的，他踩上第三级台阶时，脚边有一只蟑螂飞快地横穿过去，钻进了墙角裂缝里。

四楼的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紧闭的木门，隔音不太好，能听到有的房间里传来电话铃声和压抑的交谈声。陆铮走到419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浓烈的烟味。

他敲了两下门。

"进。"

陆铮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靠墙放着一排铁皮柜子，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盒和卷宗，烟灰缸里摁着七八个烟头。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寸头，国字脸，颧骨上有一道横贯左右的旧疤，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警衬，袖口卷到小臂中间。他看了陆铮一眼，把手里烧到一半的烟掐灭，站起来，伸出一只手："赵铁生。"

"陆铮。"两只手握住，赵铁生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握力很重。陆铮感觉到他在判断自己，于是没松劲，稳稳地握了回去。三秒后赵铁生松开手，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坐。"

陆铮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赵铁生没急着说话，先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丢到桌面上。"啪"的一声，封面上印着陆铮的名字和一张一寸证件照——拍那张照片时他刚警校毕业，眉眼间还带着点青涩。

"陆铮，26岁，甘肃兰州人。"赵铁生翻开档案，声音不急不慢地念，"警校四年，各科全优，射击连续三年全校第一，格斗成绩第二——输给了一个叫林超的，后来那小子去特警支队了。毕业实习在甘肃缉毒总队，协助破获两起运输毒品案，去年全省缉毒大比武，综合考核第一名。"

他合上档案，看着陆铮："条件很好，但我得跟你说实话。省总队把你调过来，不是因为你成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