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那天,江东市降温了。天气预报说最低气温降到了八度,陆铮换了一件厚一点的黑色外套出门,在围巾里夹了一把折叠伞。他下午三点提前跟周姐说"有点事",然后走出了咖啡店。沿着上次走过的那条路,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那是一间关门的修鞋铺,卷帘门拉下来大半截,露出底部一道二十厘米高的缝隙。陆铮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在卷帘门前蹲了下来。
缝隙里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伸手把信封抽出来,没有当场打开,直接放进了外套内袋里。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大约二十步,迎面走来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身形和走路的姿态他认得。
沈屿。
两人在巷子中间相遇,间隔不到两步。沈屿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别回头,直接走。有人在跟着你。"
陆铮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继续往前走,但心跳从八十跳直接窜到了一百二十。他能感觉到身后有目光——不止一双,至少有两个人,一个在他后面大约二十米,另一个在巷口右侧的拐角处。沈屿的出现不是偶然的,他是来替他挡那条视线、转移注意力、帮他脱身的。
陆铮走到巷口时,余光扫到右侧拐角确实站着一个穿卫衣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陆铮没有看他,径直左转走进了主干道的人流里。地铁站就在前面一百米,他刷卡进站,等了三分钟上了车,在车厢里换了两节车厢才下车。
回到出租屋后,他把门锁好,拉开窗帘检查了一遍对面的楼顶和窗户,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坐到床上拆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A4纸,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手绘的地图。画得很潦草但关键信息明确——标注了江东市郊区一个废弃工厂的位置、周边道路、出入口数量、以及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标记点。地图背面写了一行字:"周六凌晨两点,开工。三号厨房。"
陆铮把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之后,用手机拍了照发给赵铁生,然后把原纸折好锁进了床头柜里。他坐在床边,盯着那幅地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三号厨房——黑话册子里"厨房"是制毒窝点的意思,三号说明至少有三个以上。"开工"意味着周六凌晨两点有一批毒品要在那里生产。
沈屿这次传递的情报分量极重。如果属实,这将是警方多年来第一次掌握到华兴集团正在运作的制毒窝点位置。但陆铮心里同时也升起一个疑问——沈屿为什么要通过他传递?既然沈屿能在咖啡店留下暗号,为什么不在店里直接给他?为什么要在巷子里接头,还冒着被人跟踪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