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皆安 第52章 煞神找她

苏皆安礼貌回应：“崔老板请说。”

“我这药铺有位账房，与我本家同姓崔，在此做了十余年。为人忠厚勤勉，不单账目理得清楚，还能辨识药材、照方抓药。只是我此番要归乡，他生计便没了着落。不知郎君可有聘请账房的打算？若是需要，不妨用他。一年十五两薪俸，不算贵。”

苏皆安见崔老板热忱厚道，当即含笑点头：“真是太好了，崔老板为人仗义爽快，既然您信得过他，我也放心，叫他留下来便是。如此，我连账房先生都不用另请了。”

崔老板连声说谢谢。

回到春来客栈，苏皆安揣着租契，高兴地准备跟掌柜道谢，恰见一名女娘前来投宿。

那女娘问及价格，掌柜道：“三百文一日。”

那女娘爽快地付了银子。

苏皆安神色微讶，她住的上好房间才六十文。难道这掌柜的要中饱私囊？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

待那女娘上了楼，苏皆安快步走过去，跟掌柜的道谢：“多谢掌柜成全，托您的福，我们才租下这间合意的铺子。”说着，她拿出一盒在路上买的板栗酥，送到掌柜面前。

掌柜连忙摆手笑辞：“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多谢娘子美意。”

苏皆安也笑了笑，放下板栗酥，她准备和灵儿上楼，可是，略一迟疑，她还是压低声音问掌柜：“掌柜，方才那位女娘的房间，比我的杏字号厢房还要好些吗？为何房钱相差如此悬殊？”

掌柜神色微慌，片刻后又堆起笑脸：“姑娘万不可对外提起房钱，不然我这生意难做。实不相瞒，娘子住的杏字号，本就是客栈最好的厢房。只因昨日娘子入住的时辰，是大仙为小店选定的吉时。吉时迎贵客，房价才有这般优待。”

苏皆安一时怔住，竟还有吉时入住便可减房钱的说法？她又问道：“我看客栈里往来的，尽是女客，这又是何故？”

掌柜轻叹一声：“大约是东家嫌男子房客粗莽，不爱惜屋内器物，便定下规矩，客栈不接待男客。”

苏皆安心下暗忖，这房东是傻子吗？眼下女客寥寥，怕是难有盈余。可转念一想，又觉此言并非全无道理。

就如她，不也打算开“女药堂”吗?

在江陵时，她就觉得女子看病十分为难。她们村子里许多女子生病了，因为顾忌男女授受不亲，得了病也拖着。

还有，虽说医者无性别，但她不过是一个刚及笄的女娘，给男子看病总有些不便，想起那日晏南凌骂她“男女授受不亲”，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她决定，她开这个女药铺，除了卖一些平常的治疗伤寒、腹泄、外伤等普通伤病的药物外，她决定专门给女子坐堂问诊......

——

宜春堂后院宽敞，院子里两间房，苏皆安和灵儿一人一间。

二人将房间很快收拾得干干净净。

房间内，二人添置了一些必备之物。虽说，布置得有些简陋，但对于二人来说，却是难得的落脚之地。

春来客栈的掌柜倒也十分良善，二人没住满十日，还退还了定钱。

从客栈，住到租下的院子里，也就花了两日的时间。

晚上，苏皆安躺在木板铺就的床上，暗暗庆幸，来了洛都，一切倒是顺遂。

只是，杀母之仇，还需从长计议。

她暗暗打听了，林相国府邸坐落于靠近皇城的天安街。她需筹谋一番，才能找机会接近林相国。

翌日，长福街上，宜春堂药铺的招牌被拆了下来，且闭店了。

一连几日，都不曾开门。

“苏姐姐，我们换个招牌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闭店？”灵儿有些不解。

苏皆安道：“闭了店才会引起人们的好奇，为什么好端端的关店了？待我挂上女药堂的招牌，且等几日，再开张。”

果然，城里买药的路人，发现“宜春堂”闭店了几日，又变成了“女药堂”，不由得议论纷纷。

这洛都城内，还没有女药堂这个说法，难不成，是专门卖些给女子的药？

一时间，倒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城内传言纷纷。

十日后，女药堂正式开张了。苏皆安在门口挂了一张“义诊三日”的牌子，灵儿更是清脆地大声喊：“女药堂今日开业，义诊三日，限女子，每日二十个名额。”

一听说义诊，还是为女子义诊，路人就更好奇了，不多时，就有几个妇人，在门口排起了队伍。

苏皆安就坐在女药堂门前，她一袭白色素衣，头上只一支鹿角玉簪点缀。虽然年轻，看上去出尘脱俗，姿态仿若世外高人。

不过，也有人质疑：“这女娘看上去就十五六岁，竟会看病？不会是个花架子吧？”

一个妇人站出来：“会不会看，去试试就知道了。我这几日，正好有些食欲不佳，让她给瞧瞧，反正不要钱。”说着，也排起了队。

因为是义诊，又限名额，后面两日，每日清晨，“女药堂”前就挤满了前来看病的女娘和妇人，好在账房崔先生是个熟手，既能抓药，又能算账，做事利索得很，女药堂一切井然有序。

这两日，苏皆安虽然疲累，但这些前来看病的女子，多是平常的病症，譬如，来葵水时腹痛、或者暑热上火、腹泻等，药材也都是普通的对症之药，银子亏得并不多，但好处是，病人的病都好了，这女药堂的名气彻底地打出去了。

三日义诊过后，便陆陆续续有女子前来看病买药，到底是女大夫，这些女子更愿意倾诉病情，她们觉得更方便些。自然，也有一些前来把脉问喜的。

没几日，洛都城内开始流传起一首童谣：“长福街，女药堂，里面有个女娇娘。会把脉，能接生，妇人去了生胖娃。”

不到十日，这首童谣，便由长福街，传遍了洛都的大街小巷。

有些年轻美貌的女娘听说苏皆安十分貌美，还特地前来装病相看。

不过一个多月时间，苏皆安竟在洛都城有了些名气，生意也越来越好。

渐渐地，也有人来请苏皆安接生，但苏皆安声称，自己不仅会接生，还曾将一个难产的妇人从鬼门关救了过来，但她接生，是要收银钱的，且一次收银十两。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一是将一些普通妇人拒之门外，二是引发了洛都女子的好奇，尤其是那些权贵之家的女子，对她有好奇，有震惊。

一个不过十五岁的丫头，会看病，竟还能接生，还要十两银子？难不成真有神仙般的医术？

但苏皆安有自己的考量。一则，她要在女药堂坐诊，不能时刻去妇人家去接生，所以，在抽金上，便设了限。二则，世人多以价量物，以为越贵的东西越好。对那些高门大户来说，银子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母子皆安。

而接近了高门大户，就有机会接近那相国府.....

这日，苏皆安正一边盘点药材，一边指导灵儿如何区分它们，忽听灵儿惊呼：“书乐！”

书乐迈着大步走近灵儿。

灵儿道：“书乐，你是来看病吗？我们这里是女药堂，只给女人看诊。”

书乐面色有些尴尬，压低声音问灵儿道：“灵儿，我问你个事，我们将军要我来请这女药堂的女娇娘，这美娇娘就是苏娘子吧？”

灵儿横了他一眼：“什么女娇娘？我们这里只有女大夫。苏姐姐就是。”

书乐急道：“‘长福街，女药堂，里面有个女娇娘。会把脉，能接生，妇人去了生生生。’这首童谣都传到我们将军耳朵里了，我也不知道将军为何心血来潮，要见这女娇娘！”

苏皆安皱眉，这儿歌是她花了钱请小童传唱的，但那儿歌，应该是“长福街，女药堂，里面有个女大夫。”这“女大夫”，怎的就被人传成了“女娇娘”了？

她想起那日被晏南凌骂孟浪、羞辱她的场景，走到书乐身边，故意正色道：“我不是女娇娘，是女大夫，恐怕要让你们将军失望了。”

书乐摸了摸脑袋，疑惑道：“苏娘子，你真不是女娇娘？”

苏皆安摇摇头：“不是。”

书乐傻眼，失望地走了出去，顺着他的身影，苏皆安瞥见街对面有一辆装饰得十分华贵的车辇，书乐走到马车旁，不知道和车内的人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又怏怏折返回来。

书乐再次进了女药堂，走到苏皆安身旁，低咳一声，严肃道：“苏娘子，我们将军说，你若想了解一些关于林相的事，就去外面见他一面。”

这个煞神，还真是会拿捏她！

苏皆安忍住心中的无名怒火，放下手中簿册，随书乐穿过街道。

晏南凌在马车内，隔着一侧天青色的绉纱车帘，隐隐约约瞥见一个窈窕的女子的身影，跟在书乐身后走了过来。

“将军，苏娘子到了。”书乐道。

“请她上来。”晏南凌的语气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冰，苏皆安听了，心里更添了几分火气。

她噌地一下拉开车帘，提起裙角钻进马车。

她看也没看晏南凌，便直接坐到了他对面的软凳上。

晏南凌目光淡淡扫过她，浅绿襦裙，青丝松松挽在脑后，小脸带着几分恼意，莹白如玉，恰似一朵沾露的玉兰。

不，是带刺的玉兰。

晏南凌瞧她一副倨傲不快的模样，心中也似裹了一团火，他一个堂堂的镇国将军，武德司司使，洛都的名门贵女，哪个不是极竭尽全力对他投怀送抱、笑脸相迎？

而她，竟对他摆出这副臭脸？

苏皆安低垂双眸，只觉晏南凌紧盯着她眼神愈发冷了。

她敛了懊恼心绪，忍不住低声开口：“男女授受不亲，晏将军找我有何贵干？赶紧说了我好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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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煞神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