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语气笃定:“我这消息保真,你赶紧去问问。”
苏皆安激动道:“谢谢掌柜。”连忙牵起灵儿的手,走出客栈,往宜春堂方向走去。
果然,走到街对面,再往右走到岔路口,便到了宜春堂。
这宜春堂的位置甚佳。左边是几个成衣铺,右边有两家首饰铺。而且,还是岔路口,如果能盘下来再好不过了。她呢,就和灵儿开个“女药铺”......
只是,这青天白日的,街上的人流却并不多。
药铺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柜台上盘点着草药。
苏皆安上前,礼貌询问:“掌柜,这家药铺可是要转让?”
那掌柜的一听,仔细打量了一番二人,目光落在苏皆安脸上片刻,忙热情地将二人迎进了店内。
“没错,这家药铺的确是要转让。”掌柜的坦诚问道:“二位这是要盘下店铺吗?”
苏皆安仔细打量了一下药铺。
这药铺坐北朝南,面阔五间,室内供奉有药王神像,柜台、药柜,包括坐诊的桌椅,一应齐全。
店铺后面带两间小房。还有一个宽阔的院子,这院子还甚至雅致,院子一边被装饰成了一个小花园,除了一丛兰花和几树凤竹,还有几缸盛开的芙蕖,白的、粉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一盏盏玉碗。
一边空旷的地方,可搭建一个棚子,用于晾晒草药或者煎熬汤药。
“你们老板呢?可当真要转让?你说的可作数?我姓苏,有意与你们老板商谈。”苏皆安有些疑虑。
掌柜微微一笑:“在下姓崔,正是这家药铺的老板。”
苏皆安见崔老板顶多五十岁出头,身子尚健,心中疑惑:“催老板为何转让铺子?是否这街上冷清,药铺经营不下去了?”
崔老板一声长叹:“并非如此。早前洛都连环命案未起之时,这条街本是城中最繁华之地。前两月虽短暂萧条,近来已渐渐回暖。人生病总要求医买药,我们药铺生意并未受太大拖累。再说了,我相信过一两月,洛都便能恢复往日光景。”
苏皆安知晓他所说乃是朝廷要员被害一案,不多追问,只继续问道:“既然生意尚可,崔老板又为何要转让?”
崔老板神色怅然:“我非洛都人士,长年远离故土,远离父兄。我父早年去世,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上,让我抱憾至今。近日,我家中老母病了,我才惊觉,人生若白驹过隙,我若再不归乡尽孝,余生必定悔恨。”
苏皆安听了,这地段、院落都合心意,后院两间小屋还能起居,省去另寻住处的麻烦。
见她还迟疑,崔老板又道:“苏小郎君,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这铺子前日已被人买下。但那人主要是置办产业,无暇经营,嘱我回老家之前代他转租出去,只是铺内药材、药柜,皆是我的私产,买主不曾付银,需由我自行处置。故此我才急着寻接手之人。你本就打算开药铺,正好省下置办家当的功夫。”
苏皆安又打量了一番药铺里的药材,心中又惊又喜,若如此,这家药铺便是现成的,只需接手便立即能开业了。
可天底下,当真有这样的好事?
她眉头微蹙,心中权衡片刻,又问道:“既如此,那租金多少?药材作价几何?”
崔老板诚心说道:“这铺子里其实最值钱的是那些药材,你先看看,算作五十两如何?我看你也是悬壶济世的医者,那些家当就算送给你了,也算是结个善缘。”
苏皆安惊呆了,这药铺里,除了一些常见的草药,还有一些灵芝、麝香、鹿茸、冬虫夏草等一些名贵药材,她大约盘算了一下,这些药的价值,十倍于五十两不止。
“至于这店,每个月你向房主交二两的租金就可以了。”那崔老板又补充道。
苏皆安面不改色,心中惊喜: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花五十两,就能盘下这这么好的现成的药铺?铺子东西都一应俱全?而且,租金才二两银钱?
她此前同晏南陵回城,已向伏清打听过,京城的铺子,便是最便宜的,也得至少三四两银子。更何况,还带有院子。若盘了这个铺子,连住的地儿也省了。
崔老板见苏皆安不作声,轻声询问:“这位郎君,你意下如何?”
苏皆安稳住心神,不急不躁道:“崔老板,按理该与房东当面签订才是?不如,你把房东叫来,可好?”
崔老板忙道:“房东很忙,早已备好了契书交予我,一式两份,你直接在上面签字画押即可,待签好契,由我转交给房东便可。”
说着,他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两张契书来,递给苏皆安。
苏皆安看了看契书,铺面的位置,大小,月租,标注得一清二楚,租期为三年,末尾有房主的签名,只依稀可辨一个“璟”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她有些犹豫道:“崔老板,可否容我将契书带回,请人查验一番?我初至洛都,万事谨慎,免得日后生出纠葛。只要契书无虞,明日我便来画押,如何?”
崔老板忙点头:“行,那我明日在这店里等你。不过,你可得快些,毕竟这铺子便宜,就怕有人捷足先登了。”
苏皆安忙道:“谢谢,我明日一定来。”
说着,又携灵儿走出了宜春堂。
灵儿在路上低声问:“苏姐姐,是价钱太贵了吗?”
“不是贵,是太过便宜,我心中反倒不安。地段上好,屋舍齐备,偏偏价钱低得反常,怕是藏着隐患。” 苏皆安道。
灵儿忐忑道:“那我们回去,拿契书问问客栈掌柜?”
苏皆安摇头:“也好。若能找到更可靠之人核验更佳。我们盘缠不多,行事需得谨慎,万万不可被骗。” 她略一思索,“不如,去找元公子提及的元家当铺?”
灵儿眼睛一亮:“对啊!元公子推荐的人,定然不会欺瞒我们。”
苏皆安高兴地说了句:“在这里等我,我问问崔老板。”
苏皆安连忙又走近宜春堂,接着,又出来了。她欣喜对灵儿道:“崔老板说了,沿长福街右转便是吉祥街,那里有元字号当铺。”
吉祥街上,酒肆茶楼、玉器金店,应有尽有。人倒比长福街多了些。
苏皆安和灵儿沿着街边寻找,果然,有一家“元”字号当铺。
铺子里,一个模样周正、精干的中年男子正聚精会神地在算盘上拨动着珠子。
“请问,这里可是江陵元家的当铺?”苏皆安问道。
那中年男子立刻放下珠子,抬起头来,看到一个见一位眉目清隽的少年郎君,身侧跟着一名侍女打扮的小丫头,便问二人有什么要典当的?
苏皆安问:“请问这里可有一个叫李沫的管家?”
男子连忙迎了出来,问道:“敢问可是苏皆安苏娘子?” 他来回打量着小郎君装扮的苏皆安与灵儿,一时分不清哪位是。
“我是苏皆安。”苏皆安上前一步施礼,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纶巾,细声道:“元公子说,若有事,可以来找李管家。”
李沫高兴笑迎出来:“我就是李管家,元公子早就遣人来了信,让我为一个叫苏皆安的友人安排住处,这可就等到你了。这元府的宅子从这边往东穿过两条街道就到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苏皆安心头一暖,含笑道谢:“多谢李管家好意,我与灵儿已经寻好住处,就在这条街对面,出入方便。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罢取出租契递过去:“劳烦李管家帮我看看,这份铺面租契可有问题。”
李沫接过文书仔细阅览,片刻后笑道:“苏娘子,这铺面地段难得,租金低廉,只管尽快签约,莫要错失良机。契书上有官印,并无问题。”
苏皆安与灵儿大喜,连声道谢,准备告辞。
“二位当真不入住元府洛都宅院?宅子早已收拾妥当,姑娘可放心住下。”李管家还是不甘心,再次问道。
苏皆安诚恳道:“谢谢李管家,你放心,既然来了洛都,我若有需要,定当再次拜访。”
见她心意已定,李管家郑重道:“苏娘子若有需要,定要与我说。元府在洛都也有好几家药铺,可以互相照应。”
“肯定的,肯定的。”灵儿在一旁插话笑嘻嘻道:“我们都知道,元公子是个大善人。”
李沫这才放行让二位离去。
从典当铺出来,苏皆安和灵儿连忙再次来到宜春堂。
崔老板再见二人,自是十分高兴:“二位可是考虑妥当了?”
“嗯,崔老板,我们今日可能签下租约?”苏皆安笑眯眯问道。
“自然。苏小郎君爽快,我也不负房东所托,还能早日归乡,真是一举多得。”崔老板也热情笑道。
签了租契,崔老板又交给苏皆安一册簿子:“这是宜春堂来往多年的药贩,苏小郎君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苏皆安连连道谢。
崔老板见她高兴,神色稍敛,又轻声道:“崔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小郎君是否能答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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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租下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