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可以折叠,如果没有那场争斗。
那是一个普通的深秋,A城的老城区还没拆迁,银杏叶子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
“程墨!你走慢点!”
白林轩背着帆布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前面那个高个子男生身后。他手里举着两串刚买的糖葫芦,山楂被糖衣包裹着,晶莹剔透。
程墨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还是二十六岁的模样,眉眼清冷,只是褪去了那股死气沉沉的阴郁,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了白林轩沉重的背包,单肩挎着。
“不是你说要去那家新开的法餐厅吗?去晚了就没位置了。”程墨淡淡道,顺手把白林轩被风吹乱的围巾拢了拢。
“哎呀,那个可以改天嘛。”白林轩笑嘻嘻地凑过去,把一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刚才路过那家照相馆,老板说给我们洗的照片出来了,特别好看。你快看看。”
程墨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他接过照片。
那是去年冬天拍的。白林轩非要拉着他去拍那种老式的结婚照,两个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傻乎乎的。
“丑死了。”程墨嫌弃地把照片塞回白林轩手里,耳根却微微泛红。
“丑也是你媳妇。”白林轩嘿嘿一笑,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程墨,我爸说,咱家那套老房子要拆迁了,赔了两套房呢。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挤在那个小出租屋里了?”
“嗯。”程墨应了一声,手掌覆上他挽着自己的手,“不挤了。我在江边买了个大平层,带落地窗的那种。以后你想怎么折腾厨房就怎么折腾。”
“真的?”
“骗你干嘛。”
白林轩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一下,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程墨一把将他拽回来,眉头微蹙:“多大的人了,走路还看路。”
“因为有你在嘛,我知道你肯定会接住我的。”白林轩眨眨眼,眼角下的泪痣灵动极了,“程墨,你说我们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像谁啊?”
程墨没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隔绝了吹来的冷风。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鲜活的生命。
在这个时空里,没有脑癌,没有家族恩怨,没有七年的分离。
只有无尽的、流淌着的岁月。
“像你。”程墨轻声说,“像你最好。”
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