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难赴星 第15章 忙岁知甜

深秋的天光清浅绵长，透过落地玻璃窗平铺在书桌之上，温柔、干净，没有一点杂音。

生日那阵子所有的误会、难过、心结，早就彻底翻篇和解。

现在的她们，是全然信任、全然贴近、毫无芥蒂的恋人状态。没有疏离，没有防备，没有暗自拉扯。唯一改变一切日常节奏的，只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三结业压力。

论文、毕业设计、开题复核、期末结课、实践报告、导师阶段性检查，密密麻麻堆在日程表里，占满了她们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几乎所有空余时间。

不是感情变淡，是生活真的太满、太赶、太疲惫。

公寓里没有从前整日黏在一起打闹撒娇的闲情，却一直保留着只属于两个人的、松弛又亲昵的安稳氛围。

书桌对半分开，左右整齐。

温鱼舒的一侧堆满美术毕设草图、色彩理论文献、艺术史修订稿件。

许星的一侧铺满管理学案例、数据表格、开题综述与查重初稿。

两个人并肩坐着，从清晨坐到日暮，偶尔肩头相抵，偶尔手肘轻碰，动作自然随意，是和好之后、完全放下一切，才有的踏实亲密。

（上午十二点，临近饭点）

持续一上午的键盘声缓缓停下。

许星抬手揉了揉眼尾，指尖轻轻按压酸胀的眼眶，脊背往后轻轻靠在椅背上，小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带着长时间伏案后的倦意，却依旧软声轻快。

许星：终于写完这一段了，我眼睛都看花了。

温鱼舒听见她放松的动静，立刻侧过头看她。

她目光细细扫过许星微微发红的眼尾、淡淡的眼下青黑，心底浅浅漾着心疼，没有多余矫情旁白，只温柔开口。

温鱼舒：连续坐了三个多小时，不累才怪。

许星：有一点点累，脑子有点僵。

温鱼舒：停下休息十分钟，别硬撑。下午再接着写也来得及。

许星轻轻摇头，偏头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许星：马上十二点了，干脆直接吃饭吧，休息完又不想动笔了。

温鱼舒看着她认真又乖的样子，忍不住弯唇，语气宠溺又无奈。

温鱼舒：你啊，太自律了。稍微偷懒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许星笑了声，伸手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胳膊，动作亲昵随意。

许星：马上要交初稿了，我不敢拖。你不一样，你美术论文字数少，毕设进度又快。

温鱼舒：我进度快，所以我才有空心疼你。

一句话说得轻轻软软，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温柔得很明显。

许星耳尖微微一热，视线落回屏幕，嘴角却压不住往上扬。

许星：那你打算怎么心疼我？

温鱼舒看着她眼底藏着的细碎期待，心里清清楚楚记得她所有喜好，顺着她的话温柔接下去。

温鱼舒：中午不点外卖，我去买菜，给你做糖醋排骨。

许星瞬间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疲惫都消了大半。

许星：真的？

温鱼舒：嗯，你最爱的口味，不甜不腻，酱汁收得刚刚好。再给你清炒一盘西兰花，炖一小碗排骨汤。

许星笑得软软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期待。

许星：太好了，我这几天一直想吃，就是太忙没来得及跟你说。

温鱼舒：我还不知道你？你一累，最馋的就是这道菜。

许星：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温鱼舒起身随手拿上外套，临走前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肩前的头发。

温鱼舒：乖乖在家待着，别一直盯着电脑，闭目养一会儿神，我很快回来。

许星：好，路上小心。

温鱼舒点点头，换鞋出门。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电脑主机轻微的运行声。

许星听话地关掉文档页面，没有继续写论文，双手叠放在桌面，微微低头闭眼休息。

她心里很安稳。

所有之前的不愉快、不踏实、没有安全感的时刻，早就被温鱼舒一次次坦诚、一次次偏爱、一次次耐心哄劝彻底抚平。

现在的她们，没有一点隔阂。

只是学业太忙，没时间时时刻刻黏黏糊糊而已。

二十多分钟后，温鱼舒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回来。

进门换鞋、洗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拖沓。她轻手轻脚进厨房，关上门开始做饭。

焯水、去沫、煸炒、慢炖、收汁。

整套流程她做了无数次，熟悉得不需要思考，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贴合许星的口味。

没过多久，清甜浓郁的糖醋香气从厨房飘出来，一点点漫满客厅、书房，盖过原本枯燥的纸墨气息，整个公寓瞬间暖了起来。

许星原本闭着眼休息，鼻尖一动，闻到香味的瞬间，忍不住轻笑出声。

太熟悉，太安心，太甜。

又过了十几分钟，厨房门被推开。

温鱼舒端着一大盘色泽红亮、酱汁透亮的糖醋排骨走出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紧随其后两道清口素菜、一碗温热汤品，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温鱼舒抬手擦了下指尖，轻声喊她。

温鱼舒：星星，吃饭啦。

许星立刻睁开眼，起身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拉过椅子坐下，眼神亮晶晶落在盘子里。

许星：看着就超级好吃。

温鱼舒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熟练地挑出盘中最嫩、脱骨最彻底、酱汁裹得最匀的几块，尽数夹进许星碗里。

温鱼舒：多吃点，补一补，这几天熬得太辛苦了。

许星低头看着满满一碗排骨，心里软软的，抬头看向她。

许星：你也吃呀，别总夹给我。

温鱼舒：我等你先吃，我不急。

许星：不行，一起吃。不然我也不吃。

她故意微微抿唇，装出一点点小小的赌气模样，娇憨又可爱。

温鱼舒拗不过她，笑着妥协。

温鱼舒：好好好，一起吃，听你的。

两人这才一起动筷。

饭桌上氛围轻松又亲昵，没有拘谨，没有客气，是相处多年、彻底和好之后最自然的状态。

许星小口啃着排骨，酸甜适口，软烂入味，每一口都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她吃了两口，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软声开口。

许星：真的百吃不厌。你做的糖醋排骨，比外面任何一家都好吃。

温鱼舒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温鱼舒：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许星：可是我们最近太忙了。

温鱼舒：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有。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许星闻言，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许星：好。那等我们忙完这一阵，你天天做给我吃。

温鱼舒：没问题。放假那两个月，我天天换着花样养你。

许星笑出声。

许星：那我岂不是要被你养胖好多。

温鱼舒：胖点好看，我喜欢。

简简单单一句偏爱，随口而出，自然又真诚。

许星耳尖微微发红，低头继续吃饭，嘴角一直扬着，压不下去。

两人一边吃，一边随口聊着最近的学业进度。

许星：我昨天改的那版开题，导师还是觉得案例分析不够细，让我再补两千字实证内容。

温鱼舒：正常，大三开题本来就卡得严。需要我帮你看看格式、帮你找找参考案例吗？

许星：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搞定。我就是有点烦，改来改去总达不到标准。

温鱼舒：慢慢来，导师严格是好事，后面定稿轻松很多。

许星：你倒是轻松，美术类毕设比文科好太多了。

温鱼舒：各有各的麻烦，我草图还要反复定稿，色彩搭配导师也一直在挑毛病。只是我不怎么跟你抱怨而已。

许星抬眼看她。

许星：原来你也很累呀。

温鱼舒：累肯定累，只是我不想你跟着操心。我能自己扛的，我都自己扛。

这句话说得温柔又稳妥。

不是隐瞒，不是欺骗，只是恋人之间习惯性的互相体谅、互相减负。

许星心里听得暖暖的，轻轻嗯了一声。

许星：那以后你累了也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我们一起忙，一起累，才是一起的。

温鱼舒看着她认真乖巧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温鱼舒：好，以后什么都跟你说。

一顿饭吃得安静、温柔、松弛。

没有狗血拉扯，没有难过回忆，只有忙碌学业里，最踏实、最甜的日常陪伴。

饭后许星习惯性想收拾碗筷，刚伸手就被温鱼舒拦住。

温鱼舒：你别动。

许星：我帮你洗碗嘛，你做饭已经很累了。

温鱼舒：不用，你快去歇着，或者继续写论文。你的任务比我重，我这点琐事不算什么。

许星看着她坚持的样子，只好收回手，笑着让步。

许星：那辛苦我的大厨啦。

温鱼舒：不辛苦，伺候我家小朋友，心甘情愿。

许星被她说得脸颊微热，转身走回书桌，乖乖坐下。

温鱼舒一个人收拾餐桌、洗碗、擦灶台，动作利落，全程不拖沓，几分钟就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她回到书房，看见许星已经重新投入论文里，坐姿端正，眼神专注。

阳光落在她侧脸，温柔又安静。

温鱼舒轻轻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没有打扰她，默默打开自己的毕业设计草图，继续打磨细节。

房间再次回到安静的伏案状态。

只有键盘声、翻纸声、笔尖轻响，交织成安稳的日常。

下午两点多。

日光更暖，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温柔绵长。

许星连续写了两个多小时，手指发酸，眼睛发涩，忍不住停下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她侧过头，看向旁边认真画图的温鱼舒，轻轻出声。

许星：鱼鱼。

温鱼舒立刻抬眸，转头看她。

温鱼舒：怎么了？累了？

许星：有一点。好想休息，但是又不敢停。

温鱼舒放下手绘板，彻底转过身看向她，语气温柔又耐心。

温鱼舒：停十分钟没关系。我们不赶这十分钟。

许星看着她，轻轻皱了下眉。

许星：可是大家都在赶进度，我怕我到时候跟不上。

温鱼舒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指尖温柔摩挲她的指节。

温鱼舒：星星，努力是好事，但别逼自己太紧。你已经够优秀、够努力了。

许星被她握着手，瞬间放松下来，所有紧绷的情绪都悄悄散去。

她微微往她肩头靠了靠，小声嘟囔。

许星：可是我还是有点焦虑。大三真的太快了，一眨眼就要结业了。

温鱼舒：快也没关系。我们一直一起。

许星抬头看她。

许星：以后毕业之后，会不会更忙？

温鱼舒：可能会，但是再忙，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让你一个人等，让你一个人落空。

这句话很轻，却郑重。

是彻底走过风波、彻底学会珍惜之后，稳稳的承诺。

许星眼底微动，轻轻点头。

许星：嗯。我知道。

温鱼舒看着她软软的眼神，忍不住轻声问她。

温鱼舒：最近这段时间，忙得没空陪你，会不会委屈？

许星立刻摇头，很认真地回答。

许星：不会委屈。我知道你不是不陪我，是真的忙。我也忙，我们是一起在熬，不是谁冷落谁。

温鱼舒心口一暖。

所有的默契、所有的安稳、所有的信任，都在这句话里。

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休息片刻。

温鱼舒：委屈了就跟我说，没空陪你，是现实没办法，不是我不想陪你。

许星乖乖靠着她，声音软软的。

许星：我知道。你现在所有空余时间，全部都在陪着我呀。

从早到晚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伏案、一起熬夜、一起休息。

朝夕不离，岁岁相伴。

只是没有多余的时间逛街约会、玩耍打闹而已。

温鱼舒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温鱼舒：等忙完结业，我好好补偿你。

许星：补偿我什么？

温鱼舒：补偿你所有错过的约会、错过的游玩、错过的闲散时光。

温鱼舒：带你去江边散步，去夜市吃小吃，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去逛画展，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许星听得眉眼弯弯，忍不住笑。

许星：听起来好棒。那我好好等放假。

两人安静依偎了短短两分钟，没有更多矫情动作，却足够治愈所有疲惫。

许星主动直起身。

许星：好了，休息够了，继续写。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温鱼舒看着她自律又认真的样子，宠溺轻笑。

温鱼舒：好，我们一起加油。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两人依旧并肩伏案，各自忙碌，互不打扰，却时时刻刻陪伴彼此。

傍晚六点，天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秋风微凉。

温鱼舒停下画笔，侧头看向还在认真核对数据的许星。

温鱼舒：星星，六点了。

许星：嗯？这么快？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天光已经淡了大半。

许星：我感觉才写没多久。

温鱼舒：你一专注，时间就过得特别快。饿不饿？

许星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

许星：有点饿了，下午消化太快了。

温鱼舒：晚上还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煮点清淡的，还是你想点外卖？

许星想了想，轻声道。

许星：不用太麻烦，简单吃点就好。晚上还要改论文，吃太饱容易犯困。

温鱼舒：那我煮面条，加个溏心蛋，给你放点青菜，好不好？

许星：好，我想吃你煮的面。

温鱼舒起身。

温鱼舒：你继续写，我很快。

她进厨房烧水、煮面、烫青菜、煎蛋，动作熟练快速。

几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上桌，简单干净，暖胃舒服。

许星放下电脑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

许星：你煮的面也比外面好吃。

温鱼舒：就会哄我开心。

许星：没有哄你，是真的。

两人笑着低头吃面，灯光落在两张温柔的脸上，日常平淡，却甜度刚好。

晚饭过后，简单收拾，两人再次坐回书桌，开启晚间熬夜模式。

夜里九点多。

整栋宿舍楼都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间房间还亮着灯。

她们的房间依旧灯火明亮，键盘声断断续续，温柔又安静。

许星写得眼睛发酸，指尖停顿，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温鱼舒注意到她的停顿，立刻侧头。

温鱼舒：撑不住了？

许星摇摇头，轻声道。

许星：就是有点累，不想动脑。

温鱼舒：那就休息五分钟，我们说说话。

许星看向她，轻轻笑了笑。

许星：好。最近我们除了论文就是论文，都好久没好好聊天了。

温鱼舒：确实。大三真的太压榨人了。

许星：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谈恋爱好平淡啊？

温鱼舒：平淡不好吗？

许星：别人谈恋爱天天出去玩、天天约会，我们天天对着电脑写论文。

温鱼舒看着她，眼神温柔笃定。

温鱼舒：别人的热闹是热闹，我们的平淡是安稳。

温鱼舒：轰轰烈烈的约会很好，但我更喜欢这样，每天睁眼有你、忙碌有你、疲惫有你、熬夜有你。

许星心头一动，看着她认真的眉眼，轻声开口。

许星：我也是。

温鱼舒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温鱼舒：等我们熬过这一段最忙最难的日子，以后就轻松很多了。

许星：嗯。我跟你一起熬。

温鱼舒看着她眼底干净温柔的光，轻声补了一句。

温鱼舒：以后不管多忙，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不会再让你心里落空。

许星轻轻回握她的手，笑得温柔又踏实。

许星：我相信你。

没有隔阂，没有芥蒂，没有试探。

是彻底和解、彻底信任、彻底相爱的人，才有的笃定。

五分钟休息结束。

许星主动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

许星：好了，继续干活。争取今天把案例分析全部补完。

温鱼舒：我陪你。你写到几点，我陪你到几点。

接下来的深夜时光，两人依旧并肩伏案。

偶尔累到极致，许星会悄悄靠一下温鱼舒的肩膀。

偶尔眼睛酸涩，温鱼舒会伸手替她轻轻揉一揉眼尾。

偶尔思路卡顿，两人会低声讨论两句、互相提点。

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

只有最真实、最绵长、最温柔的——忙岁温存。

风波早已走远，误会早已消散。

她们如今所有的疏离感、所有的少互动，从来不是不爱，不是隔阂，不是心结。

只是大三太满、太累、太匆忙。

可哪怕日日被学业裹挟，她们依旧把仅有的温柔、仅有的闲暇、仅有的耐心，全部留给彼此。

平淡，踏实，长久，很甜。